协和医院心外科的走廊里,阳光透过百叶窗洒下一道道光斑。龚俊刚结束上午的查房,正快步走向办公室,手里还拿着刚出来的几份检查报告。
“龚主任,早啊!”护士站的小护士笑着打招呼。
“早。”龚俊点点头,脚步未停。
推开办公室门,张哲瀚正坐在他的位置上,晃着腿吃苹果,手里翻着最新一期的《中华胸心血管外科杂志》。三十五岁的人了,穿着浅蓝色的连帽卫衣和牛仔裤,看起来像个刚毕业的医学生。
“你怎么在这儿?”龚俊关上门,把检查报告放在桌上。
“等你啊!”张哲瀚抬起头,眼睛弯成月牙,“老公,我饿了,咱们中午吃什么?”
龚俊走到他身边,习惯性地揉了揉他的头发:“这才十点半,你就饿了?早上不是吃了两个煎饺一碗炒饭吗?”
“又饿了嘛!”张哲瀚理直气壮,“而且我今天上午门诊看了二十个病人,累死了!”
龚俊无奈地摇头,从抽屉里拿出一盒酸奶递给他:“先垫垫,一会儿带你去吃粤菜。”
“耶!老公最好了!”张哲瀚开心地接过酸奶,插上吸管小口喝着。
龚俊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开始看检查报告。看着看着,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怎么了?”张哲瀚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凑过来看,“谁的报告让你这么严肃?”
龚俊没说话,只是把其中一份报告推到他面前。张哲瀚接过来一看,愣住了——那是一份血液检查报告,患者姓名栏赫然写着“张哲瀚”,而HCG那一栏的数值明显高于正常范围。
“这…这是什么时候的检查?”张哲瀚有些茫然,“我最近没抽血啊…”
“上周体检,你忘了?”龚俊的声音有些干涩,“当时你说头晕,我让检验科加了几项。”
张哲瀚盯着报告看了半天,突然笑了:“老公,你是不是拿错报告了?这怎么可能…”
“我核对了三遍。”龚俊打断他,表情复杂地看着他,“瀚瀚,你…你怀孕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张哲瀚手里的酸奶盒掉在地上,白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不可能!”他猛地站起来,“我都三十五了,而且生了两个孩子之后,医生说我的身体状况…”
“我知道。”龚俊也站起来,握住他的手,“所以我们需要再确认一下。我已经约了妇产科的B超,现在就去。”
张哲瀚被他拉着往外走,脑子里一片空白。怀孕?怎么可能?他们明明一直有做措施,除了…
他突然想起两个月前的那次。那天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龚俊难得地浪漫了一次,在家里准备了烛光晚餐。两人都喝了点酒,情到浓时,确实有那么一次没来得及做措施。但就那么一次,而且事后他吃了紧急避孕药…
“避孕药也不是百分百有效。”龚俊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低声说,“尤其你当时还喝酒了,可能影响了药效。”
张哲瀚不说话了,任由龚俊牵着他往妇产科走。一路上遇到好几个同事,看到他们这奇怪的组合,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龚主任,张医生,你们这是…”一个心内科的医生打招呼。
“有点事。”龚俊言简意赅,脚步未停。
妇产科B超室里,李主任已经在等着了。她是妇产科的资深专家,也是龚俊的老同学。
“来了?”李主任看到两人,笑了笑,“躺上去吧,哲瀚,放轻松。”
张哲瀚躺上检查床,心里七上八下。冰凉的耦合剂涂在腹部时,他忍不住抖了一下。龚俊立刻握住他的手,手指微微发颤。
B超探头在腹部移动,李主任盯着屏幕,表情专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张哲瀚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找到了。”李主任突然开口,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小点,“看,孕囊在这里,大小符合孕周。胚芽可见,原始心管搏动…也有了。”
张哲瀚和龚俊同时看向屏幕。那个小小的、跳动的光点,像一颗微弱的星星,却真实地存在着。
“根据孕囊大小,大概六周左右。”李主任收回探头,递给张哲瀚纸巾,“恭喜啊,又要当爸爸妈妈了。”
张哲瀚坐起来,擦掉腹部的耦合剂,表情有些恍惚。龚俊则脸色发白,握着张哲瀚的手更紧了。
“李主任,”龚俊的声音有些沙哑,“哲瀚的身体…能承受吗?他生珩珩时大出血,生暄暄时妊娠高血压…”
“我知道。”李主任理解地点头,“所以我建议你们慎重考虑。不过从目前的检查来看,哲瀚的身体状况比前两次好很多。你看,血压正常,血糖正常,子宫疤痕厚度也足够。如果决定要,只要加强产检,控制好体重和血压,风险是可控的。”
张哲瀚这时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我真的怀孕了?”
“真的。”李主任微笑,“而且这一胎目前看来很健康。不过最终的决定权在你们自己手里。你们好好商量,无论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
从妇产科出来,两人一路沉默地回到心外科办公室。关上门,龚俊把张哲瀚按在椅子上,自己则蹲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瀚瀚,”龚俊的声音带着罕见的颤抖,“我们不…”
“我要。”张哲瀚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龚俊愣住了:“什么?”
“我说我要这个孩子。”张哲瀚看着他,眼神从最初的茫然变得坚定,“老公,我要他。”
“可是你的身体…”
“李主任说了,我身体现在很好,风险可控。”张哲瀚握住他的手,“而且老公,你不觉得这是天意吗?就那么一次,就怀上了…这说明他跟我们缘分很深。”
龚俊摇头,眼眶发红:“我不想你冒险。瀚瀚,我不能再经历一次你在产房里生死未卜的场景了,我真的受不了…”
张哲瀚俯身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肩上:“我知道你担心我,但老公,我现在真的没事。你看,我一点孕反都没有,胃口好,精神也好。前两次怀孕,这时候早就吐得死去活来了,可这次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倒是真的。龚俊回想起来,张哲瀚最近确实没有任何早孕反应,该吃吃该喝喝,连平时最讨厌的芹菜都能吃几口了。
“可是…”
“没有可是。”张哲瀚抬起头,捧住他的脸,“老公,相信我,也相信医生。我会乖乖做产检,听医生的话。而且…而且我真的想要这个孩子。”
龚俊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那里有期待,有坚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他太了解张哲瀚了,一旦这人下定决心,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让我考虑考虑。”龚俊最终妥协,“我们先回家,跟爸妈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好。”张哲瀚知道不能逼太紧,乖巧地点头。
那天晚上,龚家炸开了锅。
“什么?又有了?”龚妈妈激动得差点打翻茶杯,“真的假的?”
“妈,您先别激动。”龚俊无奈地按住母亲,“我们还在考虑要不要…”
“要!当然要!”张妈妈抢先开口,眼睛都红了,“瀚瀚,你真的怀孕了?几个月了?身体怎么样?”
张哲瀚坐在沙发上,被两边父母围在中间,有点不好意思:“刚六周,医生说目前一切正常。”
“太好了!”龚爸爸也激动起来,“咱们家又要添丁了!俊俊,这可是大喜事啊!”
龚俊看着父母们兴奋的样子,心里更愁了。他知道,一旦父母知道,这个孩子就非生不可了。可他真的担心…
“爸,妈,”龚俊深吸一口气,“瀚瀚前两次生孩子都不顺利,这次…”
“这次有我们在,一定会照顾好的!”龚妈妈打断他,“而且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有什么好怕的?瀚瀚,从明天开始,你就搬回家住,妈每天给你做好吃的,好好补补!”
张妈妈也不甘示弱:“回什么家!回我们家!我照顾瀚瀚有经验,知道怎么调理他的身体!”
眼看两边妈妈要吵起来,张哲瀚赶紧打圆场:“妈,你们别争了,我和老公商量过了,还是住自己家,你们都来帮忙就行。”
龚俊惊讶地看着他——他们什么时候商量过了?
张哲瀚冲他眨眨眼,意思是“现在不是商量了吗”。
龚俊哭笑不得,但看着张哲瀚难得成熟稳重的样子,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那晚,两人躺在床上,都睡不着。张哲瀚缩在龚俊怀里,小声说:“老公,你还在担心吗?”
“嗯。”龚俊老实承认,“我查了资料,三十五岁以上属于高龄产妇,风险本来就大,加上你之前的生产经历…”
“但医生说了,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很好。”张哲瀚打断他,“而且老公,我真的想要这个孩子。珩珩和暄暄都大了,家里好久没有小宝宝了。我想再体验一次当妈妈的感觉。”
龚俊叹了口气,把他搂得更紧:“我知道。可是瀚瀚,对我来说,你的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如果这个孩子会威胁到你的健康,我宁愿不要。”
“不会的。”张哲瀚抬起头,在黑暗中看着他,“老公,你相信我,也相信医生。我会好好的,宝宝也会好好的。”
龚俊沉默了很久,久到张哲瀚以为他睡着了,才听到他低声说:“好。但是瀚瀚,你要答应我,一旦有任何不舒服,立刻告诉我,不能逞强。”
“我答应!”张哲瀚立刻保证,“我发誓,这次一定乖乖听话!”
龚俊亲了亲他的额头:“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嗯。”张哲瀚满足地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龚俊却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一夜无眠。
第二天,张哲瀚怀孕的消息就在协和医院传开了。最先知道的是妇产科,然后以燎原之势传遍各个科室。
“听说了吗?心外科的张医生又有了!”
“真的假的?他不是已经有两个孩子了吗?”
“真的!龚主任亲自陪他去做B超,李主任亲口说的!”
“我的天,龚主任又要当爸爸了!他们夫夫感情也太好了吧!”
………
心外科的办公室里,龚俊正被一群同事围着道贺。
“龚主任,恭喜啊!”王副主任笑得合不拢嘴,“又要添丁了!”
“张医生身体怎么样?这次反应大吗?”护士长关心地问。
龚俊勉强笑了笑:“谢谢关心,他目前一切正常。”
“那就好!张医生年纪也不小了,这次可得好好养着。”王副主任拍拍他的肩,“你放心,科里的工作有我们呢,你多陪陪张医生。”
龚俊点点头,心里却更愁了。张哲瀚那个性子,能好好养着才怪。
果然,上午十点,张哲瀚就晃悠到了他的办公室,手里还拿着病历夹。
“老公,这个病人的情况我想跟你讨论一下。”张哲瀚把病历放在桌上,很自然地坐在他对面。
龚俊皱眉:“你怎么还在工作?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
“我就是在休息啊!”张哲瀚理直气壮,“坐着讨论病例又不累。而且这个病人情况特殊,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龚俊拿他没办法,只好翻开病历。两人讨论了二十分钟,确定了治疗方案。张哲瀚心满意足地站起来:“那我先回去了,下午还有门诊。”
“等等。”龚俊叫住他,“下午的门诊我替你。”
“不用!”张哲瀚立刻拒绝,“我能行,而且病人都是约好的,临时换医生不好。”
“张哲瀚…”
“老公~”张哲瀚开始撒娇,“我真的没事,一点感觉都没有。你就让我继续工作嘛,不然我会闷死的。”
龚俊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最终还是心软了:“…行吧,但如果有任何不舒服,立刻停止,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张哲瀚开心地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老公最好了!”
看着张哲瀚欢快离开的背影,龚俊揉了揉眉心。这才刚开始,他就已经愁得不行了。
接下来的几周,龚俊几乎成了张哲瀚的“贴身保镖”。每天早上亲自送他上班,中午盯着他吃饭午休,下午准时接他下班,晚上还要监督他早睡。张哲瀚对此表示抗议:“老公,你太紧张了!我都没什么感觉,有时候都忘了自己怀孕了!”
这倒是实话。张哲瀚这一胎确实出奇的顺利,没有任何孕反,食欲好,睡眠好,精神也好。要不是偶尔产检看到B超屏幕上那个越来越大的小家伙,他真的会忘记自己是个孕夫。
怀孕十二周时,张哲瀚做了NT检查。B超室里,龚俊紧张得手心都是汗。
“宝宝很健康,NT值正常。”B超医生笑着说,“看,小手小脚都长出来了,还在动呢!”
张哲瀚盯着屏幕,眼睛亮晶晶的:“老公你看,他在踢腿!”
龚俊凑过去看,果然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在羊水里活动。那一刻,他的心突然软成了一滩水。这是他的孩子,他和瀚瀚的孩子…
“目前看来,这一胎非常顺利。”医生收起探头,“张医生,你的身体状况比很多年轻孕妇都好,继续保持。”
从医院出来,张哲瀚得意地说:“你看,我就说没问题吧!”
龚俊握住他的手,终于露出了这些天来的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嗯,你很棒。”
“那你能不能别那么紧张了?”张哲瀚趁机提要求,“我现在都快被你管得喘不过气了。”
龚俊想了想,妥协道:“我可以适当放松,但你必须答应我几个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每天工作不超过六小时。第二,不准上手术台。第三,按时吃饭睡觉,不准熬夜。第四…”龚俊顿了顿,“有任何不舒服,哪怕是一点点,都要立刻告诉我。”
张哲瀚眨眨眼:“那我能喝奶茶吗?”
“不能。”
“一口?”
“半口都不行。”
“龚俊!”张哲瀚瞪他,“你太霸道了!”
“我是为你好。”龚俊理直气壮,“孕夫要控糖,你不知道吗?”
张哲瀚撇撇嘴,但心里是甜的。他知道,龚俊所有的紧张和霸道,都是因为爱他,在乎他。
怀孕十六周时,张哲瀚的肚子开始微微隆起,但穿着宽松的衣服,还是不太看得出来。他依旧每天上班,门诊、查房、带教,一样不落。科室里的同事们从一开始的担心,到后来的惊讶,再到现在的佩服——张医生不愧是张医生,怀孕了还这么拼。
只有龚俊知道,张哲瀚每天晚上回家都会累得直接瘫在沙发上,要他按摩好久才能缓过来。可第二天一早,这人又精神抖擞地去上班了,拦都拦不住。
“你就是倔。”一天晚上,龚俊给张哲瀚按摩着小腿,无奈地说。
张哲瀚舒服地哼哼:“我不是倔,我是热爱工作。而且老公,你不觉得工作的时候,时间过得特别快吗?要是天天在家躺着,我才会闷出病来。”
龚俊知道他说得对。张哲瀚就是这样的人,闲不住,尤其是在专业领域,有着近乎执着的热情。也正是这份热情,让他成为了一个优秀的医生。
“对了,”张哲瀚突然想起什么,“老刘说要请我们吃饭,庆祝我怀孕。”
龚俊皱眉:“他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今天下午他发微信说的。”张哲瀚拿出手机给他看,“他说还要当小老三的干爹,我说得看你的意思。”
龚俊看着屏幕上刘锡成那兴奋的语气,嘴角抽了抽:“他倒是会捡便宜,当年珩珩和暄暄出生时都让他当干爹了,现在连还没出生的小老三他也要霸占…”
“那让不让嘛?”张哲瀚戳了戳他的脸。
“让,怎么不让。”龚俊叹了口气,“反正他也算咱们小老三的救命恩人。”
那顿饭约在周末。刘锡成特意选了一家环境清静的私房菜馆,点的都是适合孕妇的清淡菜品。
“来来来,祝贺我们张医生又当妈妈!”刘锡成举杯,以茶代酒。
张哲瀚笑着和他碰杯:“谢谢老刘!”
龚俊坐在旁边,给张哲瀚夹菜,全程像个尽职的保镖。刘锡成看着,忍不住调侃:“俊子,你现在可是二十四孝好老公啊!”
“要你管。”龚俊瞪他。
“我不管,我就是羡慕。”刘锡成感慨,“说真的,看到你们这样,我又想结婚了。”
“那你倒是结啊!”张哲瀚说,“老刘,你条件这么好,找个对象还不容易?”
刘锡成苦笑:“容易是容易,但找个合心意的难啊!不像你们,从校服到婚纱,多好。”
这话说得两人都沉默了。是啊,他们从医学院一路走来,经历了热恋、争吵、磨合,到现在有了两个孩子,第三个也在路上。这份感情,确实珍贵。
“对了,知道是男孩女孩了吗?”刘锡成问。
“还不知道。”张哲瀚摸了摸肚子,“医生说下次产检可以看,但我和老公决定留着当惊喜。”
“也好。”刘锡成点头,“不过不管男孩女孩,都是咱们的宝贝!”
龚俊难得没怼他,反而笑了笑:“那你得先通过我这关。”
“哟,龚主任这是认可我了?”刘锡成眼睛一亮。
“勉强。”龚俊嘴硬,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那顿饭吃得很愉快。刘锡成讲了很多胸外科的趣事,张哲瀚听得津津有味,龚俊虽然话不多,但也没再板着脸。三个人像回到了医学院时代,轻松自在。
回家的路上,张哲瀚靠在龚俊肩上,突然说:“老公,其实这一胎怀得挺值的。”
“嗯?”
“你看,因为怀孕,你对我的照顾无微不至,老刘和我们的关系也更亲近了,爸妈们也更开心了…”张哲瀚小声说,“虽然你每天愁得不行,但我觉得,这一切都挺好的。”
龚俊握住他的手,轻轻摩挲着:“是挺好的。只要你平平安安的,什么都好。”
“我会的。”张哲瀚抬起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为了你,为了孩子们,我一定会好好的。”
怀孕二十周时,张哲瀚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但他依旧穿着白大褂上班,只是换上了更宽松的款式。科里的年轻医生们看到他,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怀孕的张老师,有种别样的温柔。
这天下午,张哲瀚正在给实习生讲课,突然觉得肚子被轻轻踢了一下。他愣了一下,手下意识地抚上肚子。
“张老师,您怎么了?”一个学生关心地问。
张哲瀚回过神,笑了:“没什么,宝宝踢了我一下。”
教室里瞬间沸腾了。
“真的吗?宝宝会动了吗?”
“张老师,是什么感觉?”
“我能摸摸吗?”
………
张哲瀚被学生们围着,有点不好意思:“现在还太小,可能摸不到。等再大一点…”
话没说完,肚子又被踢了一下,这次更明显。张哲瀚“哎呀”一声,眼睛亮了起来:“他又踢了!”
学生们一个个兴奋得像是自己要当爸爸了。张哲瀚看着他们年轻的脸庞,心里暖暖的。这些孩子,像极了当年的他和龚俊,对医学充满热情,对生命充满敬畏。
下课回到办公室,张哲瀚迫不及待地给龚俊打电话:“老公!宝宝刚才踢我了!”
电话那头,龚俊的声音带着笑意:“真的?感觉怎么样?”
“好奇妙!”张哲瀚兴奋地说,“轻轻的,但是能感觉到。老公,你晚上回来一定要摸摸,他肯定还会动!”
“好,我晚上早点回去。”龚俊温柔地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累不累?”
“不累,就是有点饿…”
“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张哲瀚立刻说。
龚俊失笑:“昨天不是才吃过吗?”
“又想吃了嘛!”张哲瀚撒娇,“老公~”
“好,做给你吃。”龚俊无奈又宠溺,“等我,我这边结束就回家。”
挂断电话,张哲瀚摸着肚子,小声说:“宝宝,你听到了吗?爸爸要给我们做好吃的了。”
肚子里的小家伙仿佛听懂了,又轻轻动了一下。张哲瀚笑了,心里被幸福填得满满的。
晚上,龚俊果然做了糖醋排骨。张哲瀚吃得满足,连手指上的酱汁都舔干净了。饭后,龚俊把手放在他肚子上,静静地感受着。
“动了!”突然,龚俊眼睛一亮,“他真的动了!”
“对吧对吧!”张哲瀚得意地说,“我说他会动的!”
龚俊的手掌下,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小小的、有力的动作。那是他们的孩子,正在健康地成长。那一刻,所有的担忧和焦虑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感动和期待。
“瀚瀚,”龚俊抬起头,眼眶有些红,“谢谢你。”
“谢我什么?”张哲瀚眨眨眼。
“谢谢你愿意冒这个险,谢谢你给了我们这个孩子。”龚俊握住他的手,“也谢谢你,一直这么勇敢,这么坚强。”
张哲瀚鼻子一酸,扑进他怀里:“傻子,这也是我的孩子啊!”
两人相拥着,感受着肚子里那个小生命的跳动。窗外,月色如水,屋内,爱意正浓。
怀孕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张哲瀚的肚子越来越大,但精神状态一直很好。龚俊也从最初的过度紧张,慢慢变得放松,学会了在关心和放手之间找到平衡。
张哲瀚依旧工作,只是减少了门诊量,不再上手术台,更多的时间用在带教和病例讨论上。科里的年轻医生们都很喜欢跟他学习,说他讲得生动,又有耐心。
刘锡成也常来串门,每次都带些小礼物——有时是水果,有时是零食,还专门从国外买了孕夫专用的护腰枕。龚俊虽然嘴上嫌弃他“多事”,但心里是感激的。
怀孕三十周时,张哲瀚终于感觉到了一些不便。肚子大了,腰容易酸,脚也有些肿。但他还是坚持每天散步,说这样对生产和恢复都好。
龚俊每天陪他散步,两人手牵手在小区里慢慢走,像一对普通的老夫老妻。有时候孩子们也会加入,珩珩牵着爸爸的手,暄暄牵着妈妈的手,一家四口(马上五口)的画面温馨得让人羡慕。
“老公,你说宝宝会长得像谁?”一天散步时,张哲瀚突然问。
“像你最好。”龚俊想都不想就说。
“为什么?你不是说你的基因比较强大吗?”张哲瀚笑,“珩珩和暄暄都像你。”
“这一胎像你就好了。”龚俊认真地说,“像你好看,性格也像你,活泼可爱。”
张哲瀚心里甜甜的,嘴上却说:“那可不一定,万一像你一样严肃,怎么办?”
“那我也喜欢。”龚俊低头看他,“只要是我们的孩子,什么样我都喜欢。”
张哲瀚靠在他肩上,小声说:“老公,我也喜欢你。”
“我知道。”龚俊搂紧他的肩,“我也喜欢你,永远都喜欢。”
夕阳下,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他们的人生,早已密不可分。而肚子里的小生命,正在为这个家带来新的希望和欢乐。
张哲瀚想,或许这就是生活最好的样子——有爱,有家,有期待。虽然前路可能还有挑战,但只要和龚俊在一起,他什么都不怕。
而龚俊想,或许他永远都会为张哲瀚担心,永远都会为他紧张,但这就是爱。爱一个人,就是愿意为他担惊受怕,愿意为他付出一切。而张哲瀚值得这一切,值得他所有的爱和呵护。
夜色渐浓,两人慢慢走回家。灯光从窗户透出来,温暖明亮。那里有他们的孩子,他们的家,他们平凡而珍贵的生活。
张哲瀚摸了摸肚子,在心里对宝宝说:宝贝,欢迎来到这个世界。爸爸妈妈,哥哥姐姐,还有干爹,还有很多很多人,都在等着爱你。
而龚俊握紧张哲瀚的手,在心里发誓:这一次,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母子,让你们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因为,这就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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