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俊的陪产假结束得比预期要快。医院里心外科的病人排着队等他主刀，重点项目的研究也不能再耽搁。尽管他心里有一万个不放心，但在张哲瀚再三保证“一定乖乖坐月子”的承诺下，还是不得不回到了工作岗位。

　　回医院第一天，龚俊刚踏进心外科的走廊，就发现气氛不对劲。往常这个时间，科室里应该是忙碌而有序的，可今天，护士站挤满了人，连其他科室的医生护士都凑了过来。

　　“龚主任回来啦！”王副主任第一个发现他，立刻带头鼓掌。

　　紧接着，整个走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恭喜龚主任再添一子！”

　　“龚主任又当爸爸了！”

　　“小公子叫什么名字啊？”

　　“张医生怎么样？身体恢复得还好吗？”

　　龚俊被这阵仗搞得有些措手不及，但心里是暖的。他难得地露出了笑容，一一回应同事们的祝福：“谢谢大家，母子平安。儿子叫龚予笙，小名笙笙。瀚瀚还在坐月子，恢复得不错。”

　　“那可太好了！”护士长挤过来，“龚主任，这是咱们科大家凑份子给张医生和小宝宝买的礼物。”她递过来一个大大的礼盒，里面是婴儿用品和营养品。

　　龚俊接过礼盒，心里感动：“谢谢大家，等瀚瀚身体好点了，我带他和孩子来医院看看。”

　　“不急不急，让张医生好好休养！”王副主任拍拍他的肩，“对了，你不在这些天，科里的工作我们都安排好了。重要的手术都往后推了推，你先处理紧急的和门诊就行。”

　　龚俊点头：“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一个年轻医生笑道，“倒是龚主任，又要照顾张医生又要工作，才是真辛苦！”

　　这话引来一阵善意的笑声。大家都知道龚俊对张哲瀚的宠爱，也见证了两人从医学院到结婚生子的感情历程。如今看到他们家庭美满，大家都由衷地为他们高兴。

　　热闹过后，龚俊回到办公室。看着熟悉的桌椅和堆积如山的病历，他深吸一口气，切换回了工作模式。但心里那根弦，始终系在家里那个娇气包身上。

　　而此时在家里的张哲瀚，正经历着他人生中最“难熬”的日子——坐月子。

　　张哲瀚是被娇养长大的。张家就他一个独子，父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从小对他宠爱有加。后来遇到龚俊，更是被宠上了天。他这辈子唯一吃过的苦，大概就是在医学院拼命学习、在医院通宵手术的时候了。

　　所以坐月子这种需要处处注意、事事小心的日子，对他来说简直是折磨。

　　“瀚瀚，该喝汤了。”张妈妈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鲫鱼汤走进卧室，轻声细语地说。

　　张哲瀚正靠在床头看医学期刊，闻言皱起了眉：“妈，我半小时前刚喝完鸡汤…”

　　“那不一样。”张妈妈把汤碗放在床头柜上，“鲫鱼汤下奶，对你和宝宝都好。乖，趁热喝。”

　　张哲瀚看着那碗白花花的汤，胃里一阵翻腾。从生完笙笙到现在半个月，他每天要喝五六种汤，吃七八顿营养餐，感觉自己快变成汤罐子了。

　　“妈，我真的喝不下了…”他小声抗议，那语气带着撒娇的意味，像极了小时候不想吃饭的样子。

　　张妈妈心软，但原则问题不能让步：“不行，必须喝。你看笙笙胃口多大，你不吃好喝好，哪来的奶水喂他？”

　　提到儿子，张哲瀚没话说了。他认命地放下期刊，端起汤碗。刚喝了一口，眉头就皱得更紧了——汤里没放盐。

　　“妈，没味道…”他委屈巴巴地说。

　　“坐月子不能吃盐，对身体不好。”张妈妈耐心解释，“再坚持坚持，出了月子就好了。”

　　张哲瀚心里哀嚎，但看着老妈期待的眼神，还是硬着头皮把汤喝完了。喝完汤，他觉得嘴里淡得发慌，特别想吃点有味道的东西。

　　“妈，我想吃糖醋排骨…”他试探着问。

　　“不行！”张妈妈立刻拒绝，“太油腻了，对你恢复不好。等出了月子，让俊俊做给你吃。”

　　张哲瀚撇撇嘴，不说话了。他知道老妈是为他好，但就是忍不住嘴馋。怀孕时为了控制体重和血糖，好多东西不能吃；现在生完了，还是这不能吃那不能吃，简直憋屈死了。

　　张妈妈看他蔫蔫的样子，心疼又好笑：“好了，别这副表情。妈给你蒸了蛋羹，放了点虾仁，可嫩了。”

　　“真的？”张哲瀚眼睛一亮。

　　“当然，妈还能骗你？”张妈妈笑着出去了，不一会儿端来一碗金黄嫩滑的蛋羹，上面撒着细碎的葱花和虾仁，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张哲瀚终于露出了笑容，小口小口地吃着蛋羹。刚吃了几口，婴儿床里的笙笙醒了，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哎呀，宝宝醒了。”张妈妈赶紧去抱孩子，“肯定是饿了。”

　　果然，笙笙一到妈妈怀里，小脑袋就往张哲瀚胸前拱，嘴巴一嘬一嘬的，急不可耐的样子。张哲瀚放下碗，解开衣襟给儿子喂奶。

　　笙笙吃奶的劲头很足，小嘴用力吸吮着，发出满足的吞咽声。张哲瀚低头看着儿子，心里的那点委屈瞬间消散了。这个小生命，是他和龚俊爱情的结晶，为了他，吃再多的苦也值得。

　　喂完奶，张哲瀚觉得有些疲惫。生完孩子后，他的体力明显不如从前，稍微活动一下就累得慌。张妈妈见状，赶紧让他躺下休息。

　　“睡一会儿吧，笙笙我带着。”张妈妈轻声说，“你好好休息，身体才能恢复得快。”

　　张哲瀚确实困了，点点头闭上了眼睛。朦胧中，他听到老妈抱着笙笙轻哼摇篮曲的声音，温柔又熟悉。这种被宠着、被照顾着的感觉，让他心里暖暖的，很快沉入了梦乡。

　　龚俊在医院忙了一天，下班后第一时间往家赶。路上，他特意绕道去买了张哲瀚爱吃的点心——虽然不能多吃，但解解馋还是可以的。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七点了。张妈妈正在厨房做饭，龚妈妈在客厅陪珩珩和暄暄玩。看到龚俊回来，两个孩子立刻扑了上来：

　　“爸爸！”

　　“爸爸回来啦！”

　　龚俊一手一个抱起两个孩子，在他们脸上各亲了一口：“今天乖不乖？有没有听奶奶和外婆的话？”

　　“乖！”暄暄大声说，“我还帮外婆叠衣服了呢！”

　　“我也乖！”珩珩不甘示弱，“我写完作业才玩的！”

　　“真棒！”龚俊笑着放下他们，“去看看妈妈和弟弟吧，不过要小声点，妈妈可能在休息。”

　　两个孩子点点头，轻手轻脚地往主卧走。龚俊则先去了厨房：“妈，今天辛苦了。瀚瀚怎么样？”

　　张妈妈正在炒菜，闻言回头：“还行，就是胃口不太好，汤喝得不多。不过笙笙倒是能吃，长得可快了。”

　　龚俊皱眉：“他是不是又挑食了？”

　　“那倒没有，就是嫌汤没味道。”张妈妈叹气，“这孩子，从小嘴就刁。坐月子又那么多忌口，可把他憋坏了。”

　　龚俊心里了然。张哲瀚那娇气的性子，他是最清楚的。这人能吃苦，但仅限于工作上。生活里，一点委屈都受不得，尤其是吃方面，挑剔得很。

　　“我买了点他爱吃的点心，一会儿让他少吃两口解解馋。”龚俊说。

　　“你呀，就惯着他吧！”张妈妈笑骂，“小心把他惯得更娇气。”

　　“我乐意。”龚俊也笑，“再说了，他刚生完孩子，身体还虚着，能宠就宠着点。”

　　做好饭，龚俊先端着餐盘去了卧室。推开门，看到张哲瀚正靠在床头，一手抱着笙笙，一手翻着医学杂志。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光。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眉眼间的温柔和满足，让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别样的魅力。

　　“老公，你回来啦！”看到龚俊，张哲瀚眼睛一亮，那笑容明媚得让人心颤。

　　龚俊走过去，先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又看了看他怀里的儿子：“今天怎么样？累不累？”

　　“还行。”张哲瀚把笙笙递给龚俊，“就是腰有点酸，躺久了也不舒服。”

　　龚俊接过儿子，小家伙已经睡着了，小嘴还微微张着，可爱极了。他把笙笙轻轻放进婴儿床，然后坐在床边，握住张哲瀚的手：“我买了你爱吃的栗子糕，不过只能吃一小块，解解馋。”

　　“真的？”张哲瀚眼睛更亮了，“快给我！”

　　龚俊从口袋里掏出点心盒，打开，拿出一小块栗子糕递给他。张哲瀚接过，小口小口地吃着，那满足的表情，像是吃到了什么山珍海味。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龚俊笑着给他擦掉嘴角的碎屑。

　　“太好吃了…”张哲瀚含糊不清地说，“我都快忘记甜味是什么感觉了…”

　　龚俊心疼地摸摸他的头：“再坚持坚持，等出了月子，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你说的啊！”张哲瀚立刻抓住他的话柄，“我要吃糖醋排骨、红烧肉、麻辣香锅…”

　　“好好好，都做都做。”龚俊纵容地笑，“不过现在，先把晚饭吃了。妈做了你爱吃的清蒸鱼和炒时蔬。”

　　张哲瀚看看餐盘，虽然还是清淡的菜色，但比起中午的汤汤水水，已经好太多了。他乖乖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龚俊坐在旁边陪他，偶尔给他夹菜，偶尔讲讲医院里的趣事。张哲瀚听得津津有味，听到刘锡成又闹了什么笑话时，笑得眼睛都弯了。

　　“老刘还说周末要来看你和笙笙。”龚俊说，“我说等你身体好点再说，他非说要早点来，还要当笙笙的干爹。”

　　“那就让他来呗！”张哲瀚笑道，“反正他也算笙笙的救命恩人。”

　　龚俊知道他说的是刘锡成为他挡板砖的事，点点头：“行，那我跟他说周末来。不过只能待一会儿，你不能累着。”

　　“知道啦，管家公！”张哲瀚撇撇嘴，“我现在被你们看得跟瓷娃娃似的，哪儿那么容易累着？”

　　“你本来就是瓷娃娃。”龚俊认真地说，“我的瓷娃娃，必须小心呵护。”

　　张哲瀚脸一红，不说话了，但嘴角是上扬的。

　　晚饭后，龚俊端着餐盘去厨房收拾，张哲瀚靠在床头轻轻揉着后腰。顺产虽然恢复快，但毕竟刚生完孩子半个月，久坐久卧都会腰酸。正揉着，龚俊端着一盆热水进来了。

　　“来，泡泡脚。”龚俊把水盆放在床边，蹲下身试了试水温，“医生说了，热水泡脚促进血液循环，对恢复有好处。”

　　张哲瀚看着龚俊蹲在自己面前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这个男人，在外面是受人尊敬的心外科主任，雷厉风行，一丝不苟。可一到家，就成了二十四孝好老公，事无巨细地照顾他，连洗脚水都亲自端。

　　“我自己来就行。”张哲瀚说着就要弯腰脱袜子。

　　“别动，我来。”龚俊按住他的腿，小心翼翼地帮他脱下袜子。张哲瀚的脚踝还有些微肿，脚背因为怀孕期间的水肿还没完全消退，但比起刚生完时已经好了很多。

　　龚俊轻轻把他的双脚放进热水里，温热的水包裹住脚掌，张哲瀚舒服地叹了口气：“唔…好舒服…”

　　“水温合适吗？”龚俊抬头问。

　　“嗯，正好。”张哲瀚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

　　龚俊笑了笑，用手撩起水，轻轻按摩他的脚背和小腿。他的手法很专业，力度适中，张哲瀚舒服得几乎要哼出声来。

　　“老公，你手法越来越好了。”张哲瀚懒洋洋地说。

　　“专门为你学的。”龚俊头也不抬，“李主任教的穴位按摩，说能缓解水肿和疲劳。”

　　张哲瀚看着龚俊专注的侧脸，突然问：“老公，你会不会觉得累？”

　　“累什么？”

　　“既要工作，又要照顾我，还要操心孩子们…”张哲瀚小声说，“我感觉自己什么都帮不上，还总让你操心。”

　　龚俊停下动作，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瀚瀚，你说什么呢？你刚生完孩子，身体还没恢复，照顾你是应该的。再说了，你为这个家付出的比我多多了。”

　　“我哪有什么付出…”张哲瀚嘟囔，“我就是生了几个孩子…”

　　“这还不够吗？”龚俊握着他的脚踝，声音温柔，“你知道我每次看你进产房，心里有多害怕吗？看着你疼得满头大汗还要咬牙坚持，我恨不得替你受罪。你为这个家冒了三次生命危险，这份付出，什么都比不了。”

　　张哲瀚鼻子一酸，眼眶红了：“你就会说好听的…”

　　“我说的是实话。”龚俊低头，在他脚背上轻轻印下一个吻，“所以瀚瀚，别想那么多，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好好休养，把身体养好。其他的，交给我。”

　　泡完脚，龚俊用柔软的毛巾把张哲瀚的脚擦干，又涂上润肤霜。张哲瀚舒服得昏昏欲睡，靠在床头打哈欠。

　　“困了？”龚俊问。

　　“嗯…有点…”张哲瀚揉揉眼睛，“想洗澡。”

　　“好，我去放水。”龚俊起身去了浴室。

　　不一会儿，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张哲瀚下床，扶着墙慢慢走过去。浴室里热气氤氲，龚俊正弯腰试水温，浴缸里已经放好了热水，水面上飘着几片张哲瀚喜欢的柚子叶——这是张妈妈特意准备的，说能舒缓情绪。

　　“来，慢点。”龚俊扶着他跨进浴缸。

　　温热的水包裹全身，张哲瀚舒服地叹了口气。自从生完孩子，这还是他第一次泡澡，之前的擦浴根本解不了乏。

　　“小心伤口。”龚俊提醒道。虽然张哲瀚是顺产，侧切伤口已经愈合，但还是要小心感染。

　　“知道啦…”张哲瀚懒洋洋地应着，整个人滑进水里，只露出脑袋。

　　龚俊坐在浴缸边的矮凳上，看着他泡澡。张哲瀚的皮肤因为热气变得粉红，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水珠，看起来又娇气又可爱。虽然已经三十五岁，还是三个孩子的妈妈，但这张脸依旧年轻得像个大学生。

　　“看什么看…”张哲瀚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捧起水泼他。

　　龚俊笑着擦掉脸上的水：“看你好看。”

　　“油嘴滑舌…”张哲瀚嘴上嫌弃，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龚俊拿起沐浴球，挤上沐浴露，开始给他擦背。动作轻柔仔细，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老公…”张哲瀚突然开口。

　　“嗯？”

　　“谢谢你。”张哲瀚的声音在水汽中显得有些模糊，“谢谢你一直对我这么好。”

　　龚俊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动作：“说什么傻话，你是我老婆，不对你好对谁好？”

　　“可是我觉得自己好没用…”张哲瀚小声说，“什么都帮不上你，还要你照顾…”

　　“谁说你没用了？”龚俊转过他的身子，认真地看着他，“你生了三个健康可爱的孩子，这就是最大的功劳。你在医院救了那么多病人，这也是功劳。瀚瀚，你的价值不是用做家务、照顾孩子来衡量的。你是医生，是母亲，是我最爱的人，这就够了。”

　　张哲瀚眼睛红了，扑进龚俊怀里。也不管浴缸里的水溅得到处都是，就这么紧紧抱着他。

　　“小心，衣服都湿了…”龚俊无奈，但还是回抱住他。

　　“湿了就湿了…”张哲瀚把脸埋在他肩窝，“老公，我爱你…”

　　“我也爱你。”龚俊亲了亲他湿漉漉的头发，“永远都爱。”

　　两人正温存着，外面突然传来孩子的哭声，紧接着是暄暄响亮的嚎啕和珩珩着急的解释声：

　　“不是我！是她自己抢不过就哭！”

　　“呜呜呜…哥哥坏！哥哥不让我看佩奇！”

　　“你都看了三遍了！该我看奥特曼了！”

　　“我不要奥特曼！我要佩奇！呜呜呜妈妈——”

　　张哲瀚和龚俊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的笑意。这对兄妹，从小就这样，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但感情却好得不得了。

　　“我去看看。”龚俊准备起身。

　　“一起吧！”张哲瀚也站起来，“我也洗完澡了。”

　　两人匆匆擦干身体，换上睡衣。张哲瀚的睡衣是龚俊特意买的真丝材质，柔软亲肤，很适合产后的敏感肌肤。

　　走出浴室，就看到客厅里一片混乱。暄暄坐在地毯上，小脸哭得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珩珩站在电视机前，手里紧紧攥着遥控器，小脸也气得鼓鼓的。龚妈妈正在劝架，但显然效果不佳。

　　“怎么了这是？”张哲瀚走过去，轻声问。

　　“妈妈！”看到张哲瀚，暄暄立刻爬起来扑进他怀里，哭得更大声了，“哥哥…哥哥不让我看佩奇…呜呜呜…”

　　张哲瀚连忙蹲下身抱住女儿——虽然腰还有些酸，但他舍不得看女儿哭。暄暄才四岁，正是最黏妈妈的时候。自从张哲瀚怀孕后期到坐月子，陪她的时间少了，小姑娘心里本就委屈，这会儿更是哭得撕心裂肺。

　　“暄暄乖，不哭了啊…”张哲瀚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告诉妈妈，怎么回事？”

　　暄暄抽抽搭搭地告状：“我…我想看佩奇…哥哥非要看奥特曼…遥控器…遥控器被他抢走了…呜呜呜…”

　　张哲瀚抬头看向儿子。珩珩七岁了，已经有点小男子汉的样子，这会儿虽然还攥着遥控器，但看到妹妹哭得这么伤心，眼里也闪过一丝慌乱。

　　“珩珩，是这样吗？”张哲瀚问，语气平和，没有责备的意思。

　　珩珩低下头，小声说：“她都看了三遍了…我也想看电视…”

　　龚俊这时走过来，摸了摸儿子的头：“那你可以好好跟妹妹说，为什么要抢遥控器呢？”

　　“我说了…”珩珩声音更小了，“她不听…”

　　张哲瀚叹了口气。他知道，这段时间自己因为怀孕和生产，对两个孩子的关注少了。龚俊虽然尽力弥补，但爸爸的爱和妈妈的爱毕竟不一样。两个孩子心里都有不安，才会因为一点小事闹成这样。

　　“来，都过来。”张哲瀚抱着暄暄坐到沙发上，示意珩珩也过来。

　　珩珩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走过去，在妈妈身边坐下。暄暄还趴在妈妈怀里抽泣，小手紧紧抓着张哲瀚的衣襟。

　　“珩珩，你是哥哥，比妹妹大三岁，应该让着妹妹一点，对不对？”张哲瀚轻声说。

　　珩珩点头，但眼里有委屈：“可是她每次都看佩奇，我也想看我喜欢的…”

　　“那你们可以商量呀！”张哲瀚耐心地说，“比如今天你看一集奥特曼，妹妹看一集佩奇，轮流看，好不好？”

　　珩珩想了想，点头：“好。”

　　“暄暄呢？”张哲瀚低头问怀里的女儿，“哥哥看一集奥特曼，然后你看一集佩奇，这样公平吗？”

　　暄暄抬起哭花的小脸，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妈妈，小声说：“那…那我要先看佩奇…”

　　“凭什么你先看！”珩珩不服。

　　眼看又要吵起来，张哲瀚赶紧打圆场：“这样，石头剪刀布，谁赢了谁先看，好不好？”

　　这个提议得到了两个孩子的认可。于是，在爸爸妈妈的见证下，兄妹俩进行了一场“严肃”的石头剪刀布比赛。最终，珩珩赢了。

　　“耶！我先看！”珩珩高兴地举起手。

　　暄暄小嘴一瘪，眼看又要哭。张哲瀚连忙说：“暄暄，咱们愿赌服输对不对？哥哥先看，下一集就是你的了。”

　　暄暄吸了吸鼻子，勉强点头：“那…那好吧…”

　　龚俊适时递过来纸巾：“来，把脸擦擦，都成小花猫了。”

　　暄暄接过纸巾，笨拙地擦着脸。张哲瀚看着她可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接过纸巾仔细帮她擦干净。

　　风波暂时平息，两个孩子开始按照约定轮流看电视。龚俊和张哲瀚坐在沙发上陪着他们，龚妈妈则去厨房准备水果。

　　看了一集奥特曼，轮到暄暄看佩奇了。小姑娘立刻开心起来，靠在妈妈怀里，看得津津有味。张哲瀚搂着女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她的头发，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他知道，这段时间确实忽略了孩子们。尤其是暄暄，才四岁，正是需要妈妈陪伴的年纪。可他因为怀孕后期身体不便，生产后又需要休养，陪孩子的时间少了很多。

　　“老公。”张哲瀚轻声叫。

　　“嗯？”龚俊正在看手机里的工作邮件，闻言抬头。

　　“今晚我陪暄暄睡吧！”张哲瀚说。

　　龚俊皱眉：“不行，你身体还没恢复，需要好好休息。暄暄睡觉不老实，会踢到你。”

　　“可是…”张哲瀚看着怀里专注看电视的女儿，“我觉得她需要我。”

　　龚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暄暄紧紧依偎在妈妈怀里的样子。小姑娘确实很黏妈妈，这段时间因为不能像以前那样随时找妈妈撒娇，心里肯定委屈。

　　“那这样，”龚俊妥协道，“你陪她睡，我睡旁边守着。万一她踢到你，我及时把她抱开。”

　　张哲瀚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龚俊无奈地笑，“不然还能怎么办？总不能看你们娘俩都委屈。”

　　张哲瀚开心地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老公最好了！”

　　龚俊摸摸被亲的地方，心里软成一片。这人啊，都三个孩子的妈了，还跟个孩子似的，一点小事就能开心半天。

　　看完电视，洗漱完毕，已经快九点了。珩珩被龚妈妈带着去睡觉，暄暄则跟着爸爸妈妈回了主卧。

　　主卧里，婴儿床放在大床旁边，笙笙已经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发出轻微的鼾声。张哲瀚看着三个孩子，心里被幸福感填得满满的。

　　“来，暄暄，该睡觉了。”张哲瀚招呼女儿。

　　暄暄穿着粉色的小睡衣，抱着心爱的兔子玩偶，爬上主卧大床。张哲瀚帮她盖好被子，自己也躺了下来。龚俊则躺在另一边，中间隔着暄暄。

　　“妈妈讲故事。”暄暄要求道。

　　“好，讲故事。”张哲瀚侧过身，面对着女儿，柔声讲起睡前故事，“从前，有一只小兔子…”

　　他的声音温柔清亮，讲起故事来绘声绘色。暄暄睁着大眼睛认真听着，小手紧紧抓着妈妈的衣角。龚俊在另一边看着，心里柔软一片。这样的画面，他看多少次都不会腻。

　　一个故事讲完，暄暄还没睡意，小声说：“妈妈，再讲一个…”

　　“很晚了，该睡觉了。”张哲瀚摸摸女儿的脸，“明天再讲，好不好？”

　　“不好…”暄暄往妈妈怀里钻，“我想听妈妈讲故事…”

　　张哲瀚心软，正要答应，龚俊开口了：“暄暄，妈妈累了，需要休息。你要是想让妈妈快点好起来陪你玩，就要乖乖听话，早点睡觉。”

　　这话起了作用。暄暄虽然舍不得，但还是乖乖点头：“那…那妈妈亲亲…”

　　张哲瀚笑了，在女儿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晚安，宝贝。”

　　“晚安，妈妈。”暄暄闭上眼睛，但小手还抓着妈妈的衣角。

　　龚俊也俯身亲了亲女儿：“晚安，暄暄。”

　　“晚安，爸爸。”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笙笙轻微的呼吸声。张哲瀚保持着侧卧的姿势，轻轻拍着女儿的背。虽然腰有些酸，但他舍不得动，怕吵醒女儿。

　　“腰酸吗？”龚俊小声问。

　　“有点…”张哲瀚实话实说。

　　“转过去，我给你揉揉。”

　　张哲瀚小心翼翼地转身，背对着龚俊。龚俊的手掌贴在他后腰，轻轻按摩起来。力度适中，穴位准确，张哲瀚舒服得叹了口气。

　　“老公，你手法真的越来越好了…”他含糊地说。

　　“专门为你学的呢…”龚俊重复这句话，声音里带着笑意。

　　按了一会儿，张哲瀚的呼吸渐渐平稳，似乎睡着了。龚俊停下动作，帮他盖好被子，然后躺平，准备睡觉。

　　可就在这时，暄暄突然动了动，一条小腿搭在了张哲瀚的肚子上——那里虽然已经不像怀孕时那么鼓，但毕竟刚生完孩子，还是柔软脆弱的。

　　“唔…”张哲瀚闷哼一声，但没有醒。

　　龚俊立刻起身，轻轻把暄暄的腿移开。小姑娘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但没有醒。龚俊松了口气，重新躺下。

　　然而，暄暄的睡相实在不敢恭维。没一会儿，她又开始翻身，这次整个人都滚到了张哲瀚怀里，小脑袋正好顶在张哲瀚胸口。

　　张哲瀚这才醒了，迷茫地睁开眼睛：“怎么了…”

　　“没事，你睡。”龚俊小声说，起身想把女儿抱开。

　　可暄暄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小手紧紧抓住张哲瀚的睡衣，小脸在妈妈胸前蹭了蹭，嘟囔了一句：“妈妈…”

　　张哲瀚的心瞬间化了。他抱住女儿，轻声说：“算了，让她睡吧！”

　　“可是她会压到你…”龚俊担心。

　　“没事，我注意点就行。”张哲瀚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女儿睡得更舒服些，“她好久没跟我一起睡了，就让她撒撒娇吧！”

　　龚俊看着他温柔的样子，不再坚持。他重新躺下，手越过暄暄，轻轻搭在张哲瀚的腰上：“不舒服就叫我。”

　　“嗯…”张哲瀚应了一声，闭上眼睛。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大床上，张哲瀚搂着女儿，龚俊护着妻女，婴儿床里笙笙睡得正香。这样的夜晚，平凡而珍贵。

　　后半夜，张哲瀚被胸口的胀痛惊醒。母乳喂养的妈妈都知道，这是涨奶了。他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该喂奶了。

　　小心翼翼地起身，尽量不吵醒暄暄。但小姑娘睡得很浅，还是醒了，揉着眼睛问：“妈妈…你去哪儿…”

　　“妈妈去给弟弟喂奶，你继续睡…”张哲瀚柔声说。

　　“我也要去…”暄暄坐起来，睡眼惺忪。

　　龚俊这时也醒了，坐起身：“怎么了？”

　　“该喂奶了。”张哲瀚说，“暄暄也醒了。”

　　龚俊看了看时间：“我去冲奶粉吧，你多睡会儿。”

　　“不行，笙笙不吃奶粉。”张哲瀚无奈，“而且涨奶了，不喂会难受。”

　　龚俊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只好起来帮忙。他先把暄暄抱起来：“爸爸陪你去上厕所，然后回来睡觉，好不好？”

　　暄暄困得迷迷糊糊，点点头。龚俊抱着女儿去了卫生间，张哲瀚则去婴儿床抱笙笙。

　　小家伙已经醒了，正哼哼唧唧地扭动。张哲瀚抱起他，熟练地开始喂奶。笙笙一碰到妈妈的乳房，立刻安静下来，用力吸吮起来。

　　龚俊抱着暄暄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张哲瀚靠在床头，怀里抱着儿子，睡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圆润的肩头。月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光，那画面美好得让人移不开眼。

　　“爸爸，弟弟在吃饭吗？”暄暄小声问。

　　“嗯，弟弟在喝奶。”龚俊把女儿放在床上，“暄暄继续睡觉好不好？”

　　“我想看弟弟…”暄暄好奇地凑过去。

　　张哲瀚笑了，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女儿能看到弟弟吃奶的样子。暄暄睁大眼睛看着，小声说：“弟弟吃得真香…”

　　“暄暄小时候也是这么吃奶的。”张哲瀚柔声说。

　　“真的吗？”暄暄眼睛亮晶晶的，“我也吃过妈妈的奶？”

　　“当然，每个小宝宝都要吃妈妈的奶才能长大。”

　　暄暄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了一会儿，打了个哈欠。龚俊趁机说：“好了，该睡觉了。弟弟吃完饭也要睡觉了。”

　　这次暄暄没有闹，乖乖躺下。龚俊帮她盖好被子，轻轻拍着她的背。张哲瀚继续喂奶，偶尔低头看看怀里的儿子，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喂完奶，笙笙又睡着了。张哲瀚把他轻轻放回婴儿床，自己也躺了下来。龚俊还在拍着暄暄的背，小姑娘已经又睡着了。

　　“老公，你也睡吧！”张哲瀚小声说。

　　“嗯。”龚俊躺下，习惯性地伸手搂住他，“还疼吗？”

　　“不疼了。”张哲瀚在他怀里蹭了蹭，“就是有点累。”

　　“那就快睡。”龚俊亲了亲他的额头，“明天还要早起呢！”

　　“嗯…”张哲瀚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这一夜，暄暄又踢了好几次被子，龚俊每次都及时帮她盖好。笙笙凌晨五点左右又醒了一次，张哲瀚起来喂奶。龚俊怕他累着，一直陪着，喂完奶又帮他按摩后腰。

　　早上七点，张哲瀚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他睁开眼睛，看到暄暄还睡在身边，小脸睡得红扑扑的。龚俊已经起床了，正在婴儿床边看着笙笙。

　　“醒了？”看到张哲瀚醒来，龚俊走过来，“再睡会儿吧，还早。”

　　“不睡了。”张哲瀚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睡够了。”

　　龚俊扶他起来：“腰怎么样？昨晚暄暄没踢到你吧？”

　　“没有，你看着呢，她踢不到我。”张哲瀚笑了笑，“倒是你，一晚上没睡好吧？”

　　“我没事。”龚俊不在意地说，“习惯了。以前你怀孕的时候，我也经常半夜醒来看看你。”

　　张哲瀚心里一暖，靠在他肩上：“老公，你真好…”

　　“知道就好。”龚俊搂住他，“去洗漱吧，妈应该做好早饭了。”

　　洗漱完来到餐厅，果然，张妈妈已经做好了丰盛的早餐。珩珩正在吃煎蛋，看到爸爸妈妈和妹妹，开心地打招呼：“爸爸妈妈早！妹妹早！”

　　“哥哥早！”暄暄睡了一觉，昨晚的不愉快早就忘了，开开心心地坐到哥哥旁边。

　　看着两个孩子和乐融融的样子，张哲瀚和龚俊相视一笑。这就是家啊，有吵闹，有矛盾，但更多的是爱和温暖。

　　“瀚瀚，快来喝汤。”张妈妈端着一碗鸡汤过来，“趁热喝。”

　　张哲瀚看着那碗汤，这次没有皱眉，乖乖接过来：“谢谢妈。”

　　他知道，这些汤汤水水虽然没味道，但都是家人对他的爱。为了早日恢复健康，为了能更好地陪伴孩子们，他愿意喝。

　　“对了，俊俊，”张妈妈说，“昨晚刘医生打电话来，说今天下午想来看看瀚瀚和宝宝。我说等你回来问问你。”

　　龚俊看向张哲瀚：“你觉得呢？要是累就算了。”

　　“让老刘来吧！”张哲瀚说，“我也好久没见他了。而且他说要当笙笙的干爹，总得来看看。”

　　“那行，我下午早点回来。”龚俊点头，“正好，我也想跟他聊聊胸外科的一个病例。”

　　“工作狂…”张哲瀚小声嘟囔。

　　龚俊听到了，笑着给他夹了块蒸蛋：“那也比某个坐月子还惦记着要回去上班的人强。”

　　张哲瀚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瞪他。龚俊笑得更大声了。

　　早饭在温馨的氛围中结束。龚俊要去上班了，临走前，他挨个亲了孩子们，最后在张哲瀚唇上印下一个吻：“在家好好休息，别累着。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快走吧！”张哲瀚推他，“再不走迟到了。”

　　龚俊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张哲瀚站在门口，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回到屋里，他陪孩子们玩了会儿，然后开始了一天的工作——如果给笙笙喂奶、换尿布，陪暄暄玩游戏，检查珩珩的作业也能算工作的话。

　　下午三点，刘锡成准时来了。他拎着大包小包，一进门就嚷嚷：“瀚瀚呢？我干儿子呢？快让我看看！”

　　张哲瀚正在客厅陪暄暄玩积木，闻言笑道：“老刘，你小点声，笙笙在睡觉呢！”

　　刘锡成这才放轻脚步，走过来仔细打量张哲瀚：“气色不错啊！恢复得挺好！”

　　“还行。”张哲瀚站起来，“你坐，我去抱笙笙。”

　　“别别别，你坐着，我自己去看。”刘锡成赶紧按住他，“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不能累着。”

　　张哲瀚无奈：“我真没事…”

　　“有事没事你说了不算，医生说了算。”刘锡成理直气壮，“我可是问过李主任了，她说你至少得休养三个月。”

　　张哲瀚撇撇嘴，不说话了。刘锡成笑着去了卧室，不一会儿抱着笙笙出来了。小家伙刚睡醒，正迷迷糊糊地揉眼睛，那可爱的样子把刘锡成的心都看化了。

　　“哎哟，我的干儿子真可爱！”刘锡成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在怀里，“这眼睛，跟俊子一模一样！这嘴巴，像你！”

　　张哲瀚笑了：“你倒是会看。”

　　“那当然，我可是医生。”刘锡成得意地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来，干爹给的见面礼。”

　　“你这是干什么…”张哲瀚想推辞。

　　“必须收下！”刘锡成把红包塞到笙笙的小手里，“这是规矩，干爹给干儿子的红包，不能不要。”

　　张哲瀚知道推辞不过，只好收下：“那就谢谢干爹了。”

　　刘锡成逗了会儿孩子，突然正色道：“说真的，哲瀚，这次辛苦你了。生产不容易，你受罪了。”

　　“还好，比前两次顺利。”张哲瀚实话实说，“笙笙很乖，没怎么折腾我。”

　　“那就好。”刘锡成点头，然后压低声音，“俊子这段时间，没少操心吧？我看他都瘦了。”

　　张哲瀚心里一紧：“他瘦了吗？我没注意…”

　　“你是没注意，他可注意你了。”刘锡成笑道，“每次在医院，一有空就看手机，我猜是在看家里的监控。有次手术间隙，他还专门打电话回家，问你吃饭了没有，睡得好不好。那紧张的样子，我们都看不下去了。”

　　张哲瀚鼻子一酸。他知道龚俊关心他，但没想到会这么细致。这些细节，龚俊从来没跟他说过。

　　“所以啊，”刘锡成拍拍他的肩，“好好休养，早点恢复，别让他担心。你不知道，你进产房那天，俊子在门口急得团团转，差点把地板走出个坑来。”

　　张哲瀚想象着那个画面，又是心疼又是甜蜜。他的老公，总是这样，把所有的担心和焦虑都藏在心里，只给他看坚强和温柔的一面。

　　两人正聊着，龚俊下班回来了。看到刘锡成，他挑眉：“哟，来得挺早。”

　　“那当然，来看我干儿子，能不积极吗？”刘锡成抱着笙笙不撒手，“俊子，你看笙笙多可爱，叫干爹！”

　　龚俊脱下外套，走过来看了看儿子：“他还不会说话。”

　　“早晚会叫的！”刘锡成信心满满，“到时候第一个就得叫干爹！”

　　“想得美。”龚俊毫不留情地打击他，“肯定是先叫我这个亲爹。”

　　两人又开始斗嘴，张哲瀚在一旁看着，笑得不行。这样的画面，温馨又熟悉，好像回到了医学院时代。

　　那天晚上，刘锡成留在家里吃了晚饭。饭桌上，他讲了很多医院里的趣事，逗得两个孩子哈哈大笑。张哲瀚也笑，但心里明白，老刘这是变着法儿让他开心，缓解他坐月子的无聊。

　　临走时，刘锡成认真地对龚俊说：“俊子，好好照顾哲瀚。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知道。”龚俊点头，“谢了。”

　　“客气什么，咱们谁跟谁。”刘锡成摆摆手，又对张哲瀚说，“瀚瀚，好好休养，早点回来上班。科室里少了你，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好，我一定尽快回来。”张哲瀚笑着答应。

　　送走刘锡成，张哲瀚靠在龚俊肩上，轻声说：“老刘真好。”

　　“嗯，是不错。”龚俊难得没吃醋，“虽然嘴欠了点，但人是真好。”

　　“你也不差。”张哲瀚抬头看他，“老公，谢谢你。”

　　“又来了。”龚俊无奈，“都说不用谢了。”

　　“就要谢。”张哲瀚固执地说，“谢谢你照顾我，谢谢你把孩子们教得这么好，谢谢你给我一个这么温暖的家。”

　　龚俊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他低头，吻住那张总是说甜言蜜语的小嘴：“我也要谢谢你，谢谢你愿意为我生儿育女，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