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这又是何必呢。”秦忱坐在一旁说。
王一博从酒店离开后,一个电话把秦忱叫到了夜色会所。
他没喝酒,但桌上成排的酒瓶全是他点的,像一座座未引爆的炸药。脑海里不断回放着肖战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淬了毒,往他心口上扎。王一博下意识伸手要去抓酒瓶,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玻璃,就被旁边的人叫住。
“你不要命了!”秦忱一把夺过酒瓶,“你忘了你才吃了药?”
王一博抬起青黑的眼看他,那目光空洞得像两口枯井,却又在深不见底的地方燃着两簇鬼火。
秦忱被看得心里发怵,五年前那场噩梦瞬间涌了上来。
他见识过抑郁症发病的王一博。
五年前,王一博被人追砍三条街,身上十二道刀口,倒在血泊里时还在笑。
秦忱把他从死神手里抢回来,又眼睁睁看着这人把自己锁在房间,三天三夜不吃不喝,用酒精把胃喝到穿孔,用碎玻璃在手臂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他联系上江逾白时,对方只看了一眼就确诊。
创伤后应激障碍伴随重度抑郁。
而那段时间,秦忱拿着王一博的手机,眼睁睁看着一个叫“肖战”的人每天发来几十条消息,从质问到哀求,从愤怒到绝望。
[你在哪儿?为什么一声不吭地玩消失?]
[王一博,你回我一句,就一句。]
[我求你了……别这样对我。]
最后一条是:[我再等你三天,你不来,我就当你死了。]
秦忱看着王一博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实在不忍心让肖战看到这样的他。
于是他用自己的手机,给肖战发了一条消息,然后拉黑删除:[别找了,他不会回来了。]
那是他以匿名的形式,告诉肖战不要困在回忆里。
可五年后,王一博从地狱里爬了出来,一步步走到今天,却主动回到了C市。
秦忱问他为什么,他说:“这里有我放不下的人。”
除了父母之仇,唯一能让他放心不下的便只能是爱人。
而秦忱知道,王一博心里最爱的人,自始至终都是肖战。
想到这儿,秦忱才回神,把王一博往后一推,抽出烟盒递了根烟过去,自己也点了根。
两人就这么靠着沙发,各自沉默地抽着。
“后悔吗?”秦忱吐出一口烟圈,问。
王一博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抽着烟,抽完一根又续上一根,烟雾缭绕中,他带着嘶哑的声音说:“我没得选。”
的确,王一博没得选。
秦忱明白王一博想要报仇的心,更明白他不想让肖战陷入困境。
可他也明白,有些伤,一旦划下,就再也回不去。
“你选的是让他恨你,”秦忱把烟头摁进烟灰缸,“可要是有一天他知道了真相,你让他怎么办?”
“活在愧疚中吗?”
王一博夹烟的手颤了颤,烟灰簌簌落在裤腿上。
他看着窗外,天快亮了,可他的世界,好像永远停在了那个见不到光的凌晨。
“那就让他永远别知道。”
第二天清晨,舆论的风暴比阳光来得更早。
#林氏集团倒闭背后真相竟是这样#
#林崇山背后势力曝光#
#林氏与肖战存在这样的关系#
#影帝肖战涉嫌参与林氏金融诈骗#
四条热搜并排挂在榜首,后面都跟着一个猩红的“爆”字。
点进去,是一条拼凑痕迹明显的长图文,配着几张模糊的照片。
最致命的是那张背影图。
肖战穿着黑色西装,低头走出林氏大楼,拍摄角度刁钻,恰好避开了周围所有工作人员,让他看起来像个偷偷潜逃的幕后黑手。
更狠的是那位林建筑师的反水采访。
视频里,他顶着一张鼻青脸肿的脸,声泪俱下地控诉:“是王一博先挖走了我的团队,然后又用高价收买我,让我把肖战的项目转给他。我后来才知道,他们是要借这个项目洗钱,打压林氏……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也是受害者……”
评论区彻底炸了锅。
“我就说肖战怎么突然出现在林氏,原来背地里早就绑在一起了。”
“影帝也参与金融诈骗?娱乐圈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王一博是谁?没听过,查了一下,居然是个建筑师?这瓜越来越离谱。”
天大亮时,陈姐冲进肖战房间,脸色比外面的天还灰:“完了,全完了。公关团队说这次矛头太明确,不像普通狗仔爆料,像是有人故意放料引导舆论。”
肖战坐在床边,身上还穿着昨晚那身没换的衣服。
他盯着手机屏幕,目光锁在联合打压那条热搜上,嘴角竟扯出一丝冷笑。
一切都在按照他之前的想法展开。
他以身做局,把自己卷进来,目的就是为了让王一博不得不跟他一起承担这种风险,可是昨晚王一博那些字字戳心的话,让他现在觉得自己这个局像个笑话。
他豁出一切想要护着那个人,那个人却亲手把他推开了。
“现在可怎么办啊!”陈姐急得直跺脚,“管总那边已经在施压了,说如果品牌声誉受损,合同可能要重谈!”
话音未落,她刷新了一下微博,突然愣住了。
屏幕上干干净净,热搜榜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抹过,关于肖战和林氏的词条,一条不剩。
陈姐一愣。
“战哥,你快看!”她把手机怼到肖战眼前,“热搜全被撤了!”
肖战接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果然,刚才的血雨腥风仿佛从未发生过。
取而代之的,是新的热搜:
#林氏集团财务造假实锤#
#林崇山涉黑证据曝光#
#林氏建筑项目多处违规操作#
“这是谁干的?”陈姐在旁边嘀咕,“效率这么高,我要把人签进公关部门。”
肖战盯着手机,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传来:“……你签不下来。”
“啊?”
“那人也不会答应。”
他把手机扔回床上,起身去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眼底是熬了一夜的青黑。
他用水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憔悴,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为什么都决定断干净,还要用这种方式不动声色的保护我。
王一博,我有点看不清你了。
另一边,王一博看着电脑屏幕上舆论风向彻底扭转,终于松了口气。
他拨通一个号码,将一笔七位数的汇款打了过去。
“热搜撤得干净,”他声音冷淡,“尾款已付。”
挂断后,他又让秦忱联系了那位林建筑师。
十分钟后,秦忱回电:“人找到了,在一家私人诊所,被打得挺惨。应该是被人威胁,逼他反咬肖战。”
“让他闭嘴,”王一博靠在椅背上,眼底是熬了一夜的血丝,“告诉他,再敢乱说一个字,我保证他这辈子接不到一个项目。”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医药费我出,算我欠他的。”
秦忱沉默了几秒:“一博,你这又是何必。肖战那边……”
“肖战那边有管总的公关团队,”王一博打断他,“他们会处理好的。”
他挂断电话,看向窗外。
天已经完全亮了,阳光照在云顶镇的方向,那座房子应该已经收尾了。
他想象肖战站在槐树下的样子,想象他推门而入时看到的每一个细节。
那是他留给他的,最后的保护色。
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陈姐发来的短信:
“王总,热搜的事谢谢。但下次,别再自作主张了。肖战不是需要躲在身后的人。”
王一博看着那行字,许久,才回了一个字:
“好。”
陈姐已经跟管总那边的人联系好,合力发表澄清声明并进行维权,并表示与林氏与任何利益关系。
陈姐发完消息,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转头看向旁边的肖战。
那人正盯着窗外,下颌线绷得死紧,像在跟空气较劲。
“回了。”陈姐说。
肖战攥着窗帘的手瞬间收紧,声音绷成一条线:“……回了什么?”
“就一个字,”陈姐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好”。
肖战猛地转过头,眼底浮起一丝难以置信的怒意:“什么?”
“他就只回了个好,”陈姐又重复了一遍,“没有其他的了。”
空气安静了三秒。
肖战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是释然还是更深的失望。
他松开窗帘,走回沙发边坐下,身子深深陷进靠背里,抬手遮住了眼睛。
这样的回答,不知道应该是开心,还是沉默。
“不重要了,”肖战声音很哑,“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
陈姐没接话,只是给他倒了杯温水。
她看着肖战这副模样,忽然想起五年前那个冬天,肖战刚失恋那会儿,也是这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声不响,却能让人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碎裂。
“战哥,”她斟酌着开口,“你要是真放不下,就去找他。把事情说开,总比两个人都这么……”
“说什么?”肖战打断她,放下遮住眼睛的手,眼底一片通红,“我跟他已经划清界限,之后我跟他也不会再见了。”
他每说一句,声音就颤一分,最后几乎是在自言自语:“可是我……宁可他真是个利用我的混蛋,至少那样,我还可以恨他。”
恨,总比爱而不得轻松。
陈姐听得心口发堵,她早知道这两人之间横着的东西不简单,却没想到会沉重成这样。
她刚想说什么,手机又震了。
这回是管总的助理发来的消息,说拍摄场地改到了管总名下的一处私人庄园,时间定在三天后。
“战哥,三天后复工,”她把消息给肖战看,“你得调整状态。”
肖战扫了一眼,没说话。
他站起身走进卧室,关上门。
陈姐在外头站了会儿,听到里面传来极压抑的、克制的咳嗽声,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她叹了口气,给公关团队发消息:“盯紧舆论,任何关于肖战和王一博的关键词,都立刻压下去。”
此刻,秦忱已经从那边赶回来,王一博看着电脑屏幕上他跟陈姐聊天框,指尖在键盘上悬停良久,终究没再敲下一个字。
秦忱端着咖啡进来,瞥见他屏幕上的聊天框,啧了一声:“你就回一个字?”
“够了。”王一博关掉对话框,声音疲惫,“说多了,他会心软。”
“那你呢?”秦忱把咖啡放下,“你就不难受?”
王一博没回答,只是打开一份新的设计图。
那是云顶镇房子的最终版,他昨晚连夜修改的。
“我让施工队改了最后一点细节,”他低声说,“以后那里的太阳,不会毒了。”
秦忱听得心里不是滋味:“你人都被赶走了,还管这些?”
“总得有人管。”王一博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让他放下我,是好事。这样宏利的人盯上他的时候,他才能干干净净地脱身。”
他顿了顿,又补充:“你让人盯紧宏利,那家公司背后的人不简单。”
“你的意思是……”
“他们不止会在这件事情上做手脚,”王一博眼神沉下去,“还有,我们接下来得干点抛头露面的事。”
窗外,天彻底亮了。
这座城市的白昼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像一出没有幕间休息的戏剧。
而两个主角,一个在酒店三十八层望着窗外发呆,一个在豪华公寓里对着设计图红了眼眶。
他们都在演,演得入木三分,演得连自己都信了。
可只有天知道,那些狠话背后,藏了多少句没说出口的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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