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晨，林暖暖七点就醒了。

她站在衣柜前犹豫了很久，最后选了条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外搭浅灰色开衫，头发梳成简单的低马尾，化了淡妆。对着镜子练习微笑，直到脸颊发酸。

八点半，顾承泽敲门：“准备好了吗？”

林暖暖深吸一口气，打开门。顾承泽已经穿戴整齐，深蓝色西装，白衬衫，领带是和她裙子同色系的浅灰。他上下打量她一眼，点了点头。

“很合适。”他说。

“谢谢。”林暖暖拿起包，“给奶奶的礼物……”

“在车上。”顾承泽转身往外走，“不用紧张，今天只是家庭聚餐，人不多。”

话虽如此，上车后林暖暖还是忍不住问：“会有哪些人？”

“奶奶，二叔一家三口，小姑和她女儿。”顾承泽看着窗外，“二叔在家族企业挂职，小姑是家庭主妇。他们的子女，一个在海外读书，一个刚进娱乐圈。”

听起来都不是简单角色。

“他们知道我的背景吗？”林暖暖问。

“知道你是插画师。”顾承泽顿了顿，“其他的，我没多说。”

那就是不知道她普通家庭出身。林暖暖稍微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不知道反而可能引发更多猜测。

车子驶入老宅所在的别墅区。今天天气很好，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斑驳光影。但林暖暖无心欣赏，手心已经沁出薄汗。

顾承泽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

“有我在。”他说。

他的手温暖有力，林暖暖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她想起协议里的条款——“必要时的肢体接触”，原来不只是表演，真的能带来安全感。

茶室里，人已经到齐了。

顾老夫人坐在主位，二叔顾振华和太太坐在一侧，小姑顾敏和女儿坐在另一侧。茶几上摆着茶点和水果，气氛看似融洽，但林暖暖能够感觉到投来的目光带着审视。

“奶奶。”顾承泽牵着林暖暖走进来，“二叔，小姑。”

“来了就好。”顾老夫人笑着招手，“暖暖过来坐，让奶奶好好看看。”

林暖暖被安排坐在老夫人身边。老人家拉着她的手，仔细端详：“气色比上次好多了，就是还太瘦了。承泽，你怎么照顾人的？”

顾承泽在林暖暖另一侧坐下：“她最近忙着照顾父亲，刚手术完。”

“哦对，你父亲的手术怎么样了？”老夫人关切地问。

“很成功，已经出院了，谢谢奶奶关心。”林暖暖轻声回答。

“那就好。”老夫人拍拍她的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谢谢奶奶。”

二叔顾振华端起茶杯，慢悠悠开口：“听说暖暖是插画师？哪个美院毕业的？”

来了。林暖暖背脊挺直：“我没上美院，是自学画画的。”

“自学？”顾敏接话，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好奇，“那很厉害啊。现在插画师收入怎么样？能养活自己吗？”

问题看似随意，实则尖锐。林暖暖感觉顾承泽握她的手紧了紧。

“收入还可以。”她保持微笑，“我做自由职业，接一些出版社和商业项目。”

“自由职业好啊，时间自由。”二婶笑着插话，“不像我们承泽，整天忙得不见人影。暖暖你可得体谅他，男人嘛，事业为重。”

这话听起来像是劝解，实则暗指林暖暖工作不稳定，需要依附顾承泽。

林暖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顾承泽先开口了：“暖暖的收入足够她过得很好。而且我喜欢她工作的状态，专注，有热情。”

他说话时表情平静，但语气里的维护意味很明显。桌上几人交换了眼神。

“对了，暖暖姐姐。”顾敏的女儿、二十岁的顾薇薇突然开口，“你认识江逸风吗？画廊的那个？”

林暖暖一愣：“认识，他邀请我参加过画展。”

“真的？”顾薇薇眼睛一亮，“我是他粉丝！他画廊每次办展我都去。暖暖姐姐，下次你能带我见见他吗？”

“薇薇！”顾敏皱眉，“别给人家添麻烦。”

“没关系。”林暖暖笑着说，“下次江先生画展，我可以帮你问问。”

顾薇薇高兴得直点头。这个插曲让餐桌气氛缓和了一些。

佣人进来通知午饭准备好了。众人移步餐厅，长桌上已经摆满精致的菜肴。

顾承泽很自然地帮林暖暖拉开椅子，等她坐下后才落座。这个细节被顾老夫人看在眼里，眼里露出满意的笑意。

餐桌上，话题渐渐转到家族事务上。

“承泽啊，听说你最近在谈北美市场的项目？”顾振华切着牛排，“进展得怎么样？”

“还在初步接触阶段。”顾承泽回答得很谨慎。

“北美市场不好做，竞争激烈。”顾振华摇头，“要我说，不如先稳住国内市场。咱们顾氏这些年扩张太快，根基还没完全打牢。”

“二叔说得对。”顾承泽语气平淡，“所以每个项目我都亲自把关。”

这话听起来谦虚，实则暗示顾振华不必操心。林暖暖低头吃饭，却能感觉到餐桌下暗流涌动。

“听说白家的女儿上个月回国了。”顾敏突然说，“白薇那孩子，现在是越来越能干了，帮她爸打理公司，做得有声有色。”

空气微妙地安静了一瞬。

林暖暖握筷子的手顿了顿。白薇，这个名字她听苏晴提过，顾承泽曾经的商业联姻对象。

“白薇确实优秀。”顾承泽给林暖暖夹了块鱼，“不过那是别人家的事，小姑还是多关心表妹的学业吧。听说她上学期挂了科？”

顾薇薇脸一下子红了：“表哥！”

顾敏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但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林暖暖看着碗里的鱼，心里五味杂陈。顾承泽在维护她，用他特有的方式——冷静，犀利，一击必中。

“暖暖啊，”顾老夫人适时开口，“听说你最近在画新作品？”

“是的奶奶。”林暖暖放下筷子，“在画一个关于星空和猫的系列。”

“哦？能给我们看看吗？”

林暖暖犹豫了一下，看向顾承泽。他微微点头，于是她拿出手机，打开画稿文件夹。

第一张画是星空下的屋顶，一只三花猫蹲在屋檐上，仰头看着漫天星辰。画面温暖，色彩柔和。

“这是根据真实经历画的。”林暖暖轻声说，“有一天晚上，我真的在屋顶看到一只猫在看星星。”

“真美。”顾老夫人仔细看着，“这猫的眼神，有种说不出的灵性。”

顾薇薇凑过来看：“暖暖姐姐你画得真好！我能发朋友圈吗？就说是未来表嫂画的！”

“薇薇！”顾敏再次制止。

“没关系，发吧。”林暖暖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