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夏柔身体躺在沙发上，头枕着赵萱怡的大腿，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赵萱怡，赵萱怡！”她把屏幕举高，“你看这个烟花视频，别人家的年怎么过得这么热闹？”

赵萱怡低头看了她一眼，继续剥橘子：“你想去看烟花？”

“不想外面好冷。”夏柔的头蹭了蹭她的大腿，“我就是觉得过年嘛，应该有点仪式感。”

赵萱怡把剥好的橘子递给她。

夏柔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你看咱们俩，一个窝在沙发上玩手机，一个在剥橘子，跟平常的周末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

“什么区别？”

“平常周末你不让我剥橘子，说声音太吵，会打扰你枕着我的腿睡觉。”

夏柔愣了几秒，拍她大腿：“赵萱怡，你干什么呢！这笑话太冷了！”

赵萱怡嘴角弯了弯，又很快压下去。

“好啦，拍清点，疼。”她动手让她好生枕着，“好好枕着，别乱动。”

十点半。

夏柔已经刷完了无数个视频，把一年的段子都看了一遍。

她扔开手机，盯着天花板发呆。

“赵萱怡。”

“嗯？”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在家里过年？”

“记得。”

“那个时候我们俩穷得要死，连像样的年夜饭都做不了”

“嗯”

“你买了包速冻水饺，结果煮破了，成了一锅汤。”

赵萱怡看着她，眼里有了泪光：“但你说那是你吃过最好吃的饺子。”

“废话。”夏柔笑起来，“你一口都没舍得吃，全给我了。我吃完才反应过来，和你大吵一架。”

“没吵。”赵萱怡纠正她，“你单方面骂我，我听着呢”

夏柔起来捏她脸：“第二天我不是给你补了饺子吗？十种口味，饺子盛宴呢！”

赵萱怡任由她捏：“从那以后，我们每年都有饺子。”

十一点，夏柔终于从沙发上坐起来，望向窗外。

鞭炮声传来，隔壁楼都亮着灯，在守岁。

“赵萱怡。”

“嗯。”

“我们出去走走吧。”

“好。”

赵萱怡没有问为什么，把夏柔的围巾拿了过来，给她系上：“外面冷，别感冒了。”

“知道了。”夏柔拍自己的胸膛，“我身体好着呢。”

“走吧。”

小区比想象中的还要热闹，好几个小孩在空地上放小烟花、仙女棒。夏柔与赵萱怡手拉着手，慢慢地走。

“你看她，”赵萱怡指着其中一个小女孩，“她是不是李叔家的闺女？”

“赵萱怡，”夏柔忽然说，“其实我不是想看烟花。”

赵萱怡转头看她。

“我就是想和你一起出来走走。”她捏她小拇指，“在屋子里待着，和平常没有区别，我想让今天特别一点。”

赵萱怡没有说话，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快十二点时，即将走回单元门时赵萱怡拉住了她。

“等一下。'”

夏柔回过头，赵萱怡从口袋掏出了一个东西。是一个小盒子，巴掌大，还系着红丝带。

“新年礼物。”赵萱怡递给她。

夏柔接过去，拆开。

是暖手宝，粉色的，上面还印着一只可爱的小橘猫。

夏柔认识它，她们去年一起在路上救治流浪猫，后来被好心人收养了。

夏柔很喜欢猫咪，也很想养，但可惜对猫毛过敏。

那只猫咪出了车祸，浑身是血，情况紧急，赵萱怡又不在身边。

夏柔没有想太多，脱掉外套，用外套裹着猫咪就往医院跑。

从宠物医院一回来夏柔身上长了不少的红疹子。

赵萱怡回来时把她教训了一顿，数落她心善到不珍惜自己。但她终归是嘴硬心软，嘴里说着不会帮她管猫咪，却默默帮她处理掉了后续事宜。

猫咪被赵萱怡找来的好心人收养时，夏柔偷偷在房间里掉眼泪。

难过喜爱的猫咪不能留住，也感动赵萱怡对她真好。

而如今她没想到，赵萱怡不仅没有忘记那只猫，还偷偷把照片印在了暖手宝上，当做了她的新年礼物。

夏柔捧着那暖手宝，眼眶有点热。

“赵萱怡……”

“还有。”赵萱怡打断她，从羽绒服口袋拿出几支小小的烟花。

“这个也是礼物？”

“不是礼物。”赵萱怡把烟花递给她，自己掏打火机，“是仪式感。”

远方传来了倒计时声，不知是哪一家在跟着电视喊。

“十、九、八…”

赵萱怡点燃烟花。

金色的火花滋滋地绽放，照亮了她们前方的一小方天地。

夏柔的脸被映得亮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七、六”

她举着烟花，像个小孩子样挥舞。

“五，四，三”

赵萱怡看着她。

“二，一！”

夏柔忽然把烟花举高，凑过去，飞速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跑开：“新年快乐，赵萱怡！”

“新年…快乐”赵萱怡怔了怔，忽然笑了。

烟花燃尽了，夏柔将暖手宝塞进赵萱怡的口袋里。她的手握着暖手宝，揣在她兜里，两人一起分享温暖。

“走吧，我饿了，我们回去煮饺子吧。”夏柔说。

“好啊”

“我要吃十种馅的。”夏柔嘟着嘴。

“好，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包。”

“你多吃点，不许再让给我。”

“嗯。”

“夏柔。”赵萱怡忽然喊她。

“嗯？”

赵萱怡顿了顿，问：“我们以后每年除夕都这么过，好不好？”

夏柔停下脚步，看她。

楼道里声控灯亮了，暖色的光照在她们身上。赵萱怡望着她的嘴唇，微微一笑。

“好。”

夏柔的声音很轻，赵萱怡却听得清清楚楚。

赵萱怡凑近，忽然亲了她一下。

“那…夏柔，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夏柔一愣，然后笑了：“赵萱怡，我们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吗？”

“我说的在一起指的是恋爱关系……不是朋友”赵萱怡声音越说越小。

夏柔怔住，忽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我知道。”

“我说的在一起，就是恋爱关系。”她飞速亲了她一口，“赵萱怡，我以为我们一直在谈恋爱。”

赵萱怡一怔。

虽然之前夏柔答应了她的告白，赵萱怡依旧患得患失。她们的相处方式和以前没有太多区别，依旧是一起吃饭，一起上班，一起去玩，一起过年。

像闺蜜一样亲热，相依相伴，形影不离。

唯一变了的就是她们更亲密了。

她们会接吻，由生疏、到熟练，最终习以为常。她们会依偎在对方怀里说情话，从先开始的说一句就脸红，害羞不已到后来脸上没有什么变化，实则内心还是一颤。

她们还会一起过情人节，会互相送对方礼物。会一起约会，会在电影院里牵手，在餐厅吃饭时互相投喂，会在没有人时偷偷接吻。

她们谈了整整三年的恋爱，乔淮序和余央已经是老夫老妻，她们也逐渐适应了从朋友到恋人的转变。

有时候余央会对她们说：“看着你们很幸福，我好开心。”

幸福？

她们幸福吗？

是幸福吧，她们一直都在一起。

但赵萱怡还是害怕。

夏柔会离开她吗？

她还会换别人吗？

她会不会只是试试，根本就没有把她放在心上？

她们真的可以过一辈子吗？

她们真的是在谈恋爱吗？而不是一直在做朋友。

赵萱怡手心出汗，她不敢看夏柔的眼睛。

夏柔，你真的对我是恋人的喜欢吗？

“赵萱怡！”夏柔把她拉回现实，“我们一直都在谈恋爱！我们是情侣，是情侣关系！我们早就在一起了！”

“可……”赵萱怡忽然笑得有些苦涩，“我们不是朋友吗？”

“赵萱怡，你傻不傻？你见过朋友会亲嘴的吗？我们亲过多少次了？不是恋人关系是什么？会手牵手，会亲嘴的好闺蜜？反正林黛玉和史湘云不这样。”

“嗯……”赵萱怡脸红了大片，“是这样……”

夏柔盯着她，掷地有声：“赵萱怡，我们会一直这样的对吗？”

“我……可能吧”

“可能？什么叫可能啊！喂！”夏柔不满道，“赵萱怡，我们谈了这么久，过了这么多年的除夕，以后的每一年都要在一起过，要过一辈子的！你懂不懂啊，赵萱怡？”

“我……懂”

“既然懂，那我们说好了，以后要一起过，每一年都这样！听到了吗？”夏柔瞪她。

赵萱怡脸发烫，她撇开脸：“好。”

“那，拉勾？”夏柔举起小拇指。

“不要，幼稚。”

“拉不拉？”

赵萱怡叹气，伸出小拇指，和她勾在了一起。

她还是不敢确定未来如何，但好在现在的夏柔大声且坚定地告诉了她：她喜欢她，她们就是恋人关系。

未来永远充满未知，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但好在现在的夏柔愿意。

既如此，何必再管那虚无缥缈的未来？

抓住当下，便是最好。

夏柔的肚子叫了一声：“走走走，快回去煮饺子，我要吃夜宵，饿死了。”她拉着她飞速上楼。

“慢点，楼梯好滑。”

“没事，我们手拉着呢。摔了你给我垫背！”

赵萱怡被拽着往上跑，嘴角的弧度一直压不住。

很快家里响起来煮饺子的声音，还有她们的说笑声。

“砰”

窗外烟花还在继续，一朵又一朵，不断绽放。

新年一年，到来了。

而她们的牵着的手，永远没有松开。

从此的每一年，她们都将一起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