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这一天,林修竹是被厨房里的香味叫醒的。
林修竹穿好衣服,循着香味往厨房走。
沈铭修正站在煤气灶前,锅里的饺子咕噜咕噜地翻着热气。
“醒了?”沈铭修回头,“快去洗漱,马上就好。”
砧板上还有面粉的痕迹,馅是昨晚就剁好的,难为了沈铭修,大早上手擀面皮,给他包饺子。
林修竹靠着门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
“笑什么?”
“没什么呢”林修竹走了过去,“就是想起来,刚认识你那几年,你说你不会做饭。”
沈铭修幽幽地望着他:“那是以前,现在我能干多了,已经能煮饺子了。”
“饺子买的速冻的?”
“不,我手工包的。”
“真厉害。”林修竹垫脚,吻了吻他的嘴角,“奖励你的,沈铭修。”
和一家人吃过早饭,沈铭修把他拉进车里。
林修竹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去哪?”
林修竹撇向导航,原来是去天城大学。
那是他们初识的地方。
“怎么忽然想起那里?”林修竹问。
沈铭修打着反向盘:“没什么,就是想去看看。”
他没说的是,昨晚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带他去看看。
他们的故事最初是从这里开始的,如果人生是一条河,那这里便是他们相遇的渡口。
往后余生他想每年都从这渡口出发,再一起顺着河流往前走。
林修竹撇着头,望着他完美的侧颜,点了点头:“好。”
并不远,一个小时就到了。很顺利地进了大学,大学变化并不大,只是春节期间,没有什么人。
沈铭修拉着他的手,他们慢慢往前走。
“修竹,还记得这里吗?”种满梧桐树的道路,沈铭修指着其中一颗树,“你那时就是在这里,这颗树下把表白信塞给了我。”
林修竹一怔:“你记得这么清楚?”
连哪一颗树都记得,说实话,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当然。”沈铭修深深地望着他,“修竹,其实那时我就喜欢你很久了。”
“沈铭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他错愣。
“开学做自我介绍的时候,那时你站在台上,我就在想‘这个人真好看,但我不能多看’”
“为什么?”林修竹越发震惊。
“因为我怕我爱上你。”沈铭修眼镜后的双眸深邃,“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人……”
林修竹脸发烫:“所以……你在很久之前,就对我一见钟情了?”
“嗯。”沈铭修握紧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不过现在的我不一样了。”
沈铭修毫不避讳地盯着他,目光从眉眼流连到唇角,毫不掩饰的炙热:“现在,这个人是我的老婆,我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林修竹被盯得耳根炙热,转开脸:“油嘴滑舌。”
沈铭修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还有更油的,晚上再说给你听。”
林修竹用手肘轻轻拐了他一下:“晚上还在我爸妈家,你别发疯。”
“我们可以去外面开间房,和爸妈说一声就行,他们不会不答应的。”
“沈铭修!”林修竹恼羞成怒,他拽他袖子,咬牙,“你能不能克制一点?”
“对你,我无法做到克制。”
“疯子。”林修竹别开脸不愿看他。
过了好久,林修竹转过头,拽他袖子。沈铭修低下了头,他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要想也得过完年,这几天你先忍着,哈?”
沈铭修笑了一声,摸他头发:“修竹,我开玩笑的。”
“走开!”林修竹推了他一把,大步哼哧哼哧往前走,把他甩得远远的。
沈铭修跟在后面,无奈笑了笑。
其实那时候他想的是,这个人真好看,不知道能不能锁起来只给他看。
现在的他想的是,这个人真好看,这辈子都会留在我的身边。
“看什么呢?”林修竹早就调头,质问在原地不动的沈铭修,“你在干什么?路都不走了?”
“看你。”沈铭修目光锁在他身上,“我的老婆。”
林修竹无奈地笑了一声:“回家让你看个够。”
春节期间的大学没有什么好逛的,教学楼全部封锁,校内店铺也没有开。
他们来到了校外以前上学时曾经吃的饭店。
过年期间店铺还开着门,老板居然还认得他们,隔着老远就招呼:“是你们啊!好久没来了!”
林修竹笑着应了声,拉着沈铭修进去坐了会儿。老板上了两碗面,又多送了一碟卤菜。
“以前你们天天来我家吃,这么久过去了,你们小两口感情还这么好。”老板嘴里念叨。
面依旧很香,视线被蒸汽蒙上了一层雾。林修竹想:是啊,这么多年了。
他与沈铭修,热恋过、分离过、重逢过……他们彼此相爱又彼此怨恨,彼此有缘又彼此错过,兜兜转转数年,他们又选择了在一起。
林修竹望着沈铭修的侧脸,此刻的他比以前收敛了不少。锋芒与偏执渐褪,多了一丝柔和。
他没有再强行管控着林修竹的私人生活,没有再在他身上装监视器,没有再囚禁、再威胁……
而是放了他自由,给了他应有的空间。
沈铭修在无数次失去后终于学会了成长,学会了爱人。
林修竹从不后悔最终选择回来。
再怎么怨恨,他还是爱他,忘不掉他。
给他一次机会,不是妥协,而是愿意再相信他一次,再赌一次。
所幸这一次,他赌对了。
出了面馆,沈铭修又买了两串糖葫芦,他把糖葫芦递到了林修竹的嘴边。
林修竹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山楂裹着脆脆的糖衣,是记忆里的味道。
“大一那次,我也给你买过糖葫芦。”沈铭修说,“你接了过去,说了谢谢,然后再也没有理我。”
“有这回事?”林修竹没有这段记忆。
“有。”沈铭修咬了一口自己的,“我那时就想,你这个omega不好追。”
林修竹思索一番:“嗯,我想起来了……那个时候我还在暗恋你,你太优秀了,我不敢靠近你。你那串糖葫芦全班人都给了,给我时我其实不敢接,接了后我也不敢再和你说话……”
沈铭修一愣:“那串糖葫芦我是为了给你才给全班买了一份。”
林修竹也愣住:“这样吗?我一直以为……”
“以为我那么博爱,什么东西都愿意和人分享吗?”沈铭修无奈笑了笑,“我只对你感兴趣,也只愿给你买,一直如此,从未改过。”
林修竹心尖很痒:“原来如此。”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彼此心里都有着对方。
“后来呢?”
沈铭修推眼镜:“什么后来?”
“你说我好难追,你后来又怎么样了呢?”
“后来?”沈铭修把他的手牵起来,放在自己的掌心,“后来我发现你不难追,就是追到手之后,再也不想松手。”
“你追了吗?”林修竹觉得好笑,“表白信是我先写的,也是我送的。”
“但你后面一直在躲,还是是我主动找你的你,希望你给我一个可以朝夕相处的机会。”
“好,说不过你。”
沈铭修盯了他好一会儿,忽然凑过去,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糖葫芦的甜味在两人间蔓延。
“我也没有想让你松手。”沈铭修放开他时,林修竹低声说。
走到尽头,突然看见一个写字摊子。
老先生摆着桌子,铺着红纸,现场给人写字。
林修竹停下脚步:“我们也写一个?”
沈铭修答好。
这附近是城市热门景区,排了一会儿队,轮到他们时,老先生笑眯眯问:“想写什么?”
林修竹想了想:“就写一个‘福’字吧。”
老先生铺纸,提笔蘸墨,手腕一转,一个圆润饱满的福字就落在了纸上。
“好了。”老先生放下笔,“祝二位新年福气满满。”
沈铭修接过来,等待墨水吹干。林修竹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先生,再写一个吧 。”
老先生看他们。
林修竹说:“写‘我们’。”
沈铭修一怔。
老先生笑了,也不多问,重新铺纸,提笔写下漂亮的“我们”二字。
林修竹接过来,端详了一会儿,嘴角弯起。
“走吧。”
沈铭修跟着他走了几步,深深地望着他问:“修竹,怎么突然想写这个?”
林修竹声音轻轻的:“因为是‘我们’啊。”
沈铭修呼吸一停。
他望着林修竹的侧脸,冬日的阳光下,他眉眼温柔得不像话。
他想起他们关系最恶劣时,林修竹望他的眼神,像站在雨里,冷冷的,疏离,隔着一层雾,他怎么也抓不住。
如今雾散开了,人就在他身边,触手可及。
林修竹笑了笑,主动抓住他的手:“你不走吗,沈铭修?”
“修竹去哪,我就去哪。”
“好,我们一起走。”他们手拉手,十指相扣,“不分开,一起走。”
晚上,他们站在桥头看烟花。
烟花在头顶绽放,钟声在远处回响,整个城市都在庆祝春节。
但这一刻,沈铭修的眼里只有林修竹。
林修竹的眼睛,林修竹的眉眼,林修竹嘴角那一点浅浅的笑。
“新年快乐。”林修竹说。
然后他垫脚,吻住了沈铭修的唇。
这个吻很轻,宛如一片雪花,却又很重,重到让沈铭修觉得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也值了。
很久以后,他们才分开。
林修竹的眼睛亮亮的,倒映着漫天繁星。
“沈铭修。”他轻声说。
“嗯?”
“以后的每一年都这样过,好不好?”
没有争吵,没有纷争,就这么平淡、幸福地过下去。
“求之不得。”沈铭修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吻。
“每一年,我们,都这么过。”
爱不是囚禁,不是束缚,而是适当给予空间与自由,彼此更多的包容与理解。
沈铭修以前不懂爱,做了很多的错事,好在他现在懂了。
林修竹笑了,他的笑容比今夜的任何烟花都灿烂。
烟花还在绽放,周边的人还在欢呼。
但他们不在乎。
他们静静地望着彼此,相拥在了一起。
这一年,他们在一起。
下一年他们还会在一起。
每年这个时候,他们都会在一起。
这是他们给自己的新年礼物,也是他们给彼此的,一辈子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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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