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小番外：岁末温存】

注：和原文无关

陈谷雨觉得，自己可能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半小时前他发给邵雪的那条信息：【今年除夕，来我家过。我妈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发完他就后悔了。

他妈做的糖醋排骨确实是一绝，外酥里嫩，酸甜适口，邵雪以前来家里吃过一次，赞不绝口。但问题是，那次是陈谷雨他妈生日，家里亲戚朋友一大堆，热热闹闹的，邵雪作为他“关系很好的朋友”被带了过去，全程没出什么岔子。

可这次不一样。

这是除夕。是一年中最具家庭意义、也最容易出现各种“意外”的节日。

陈谷雨的家在一个老式居民区，邻里关系紧密，逢年过节总爱互相串门。他妈是个热情开朗的北方女人，嗓门大，爱张罗，心思又格外细腻。她早就看出自己儿子对邵雪那点不同寻常的情意，每次提起邵雪，眼里的笑意都藏不住。

“小雪这孩子，看着清清秀秀的，性子也好，比那些咋咋呼呼的姑娘强多了。”他妈不止一次在电话里跟陈谷雨这么说，“你啥时候带他回来吃顿饭？妈给他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陈谷雨当时总是含糊其辞地应下，却从没真正付诸行动。他总觉得时机未到，也怕邵雪不适应那种过于“家庭化”的氛围。邵雪的身世他多少知道一些，从小在福利院长大，虽然基金会给了他一个家，但那种属于血缘和传统的、热热闹闹的年味，他可能并不熟悉，甚至会感到拘谨。

可今天不知怎么了，也许是年底工作告一段落，心里难得地松快了些，也许是看到街边开始挂红灯笼，超市里循环播放着喜庆的歌，他突然就想和邵雪分享这份独属于新年的、琐碎而真实的温暖。

他想象着邵雪穿着居家服，安安静静地坐在他家客厅里，和他爸妈聊着天，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陈谷雨的心口像被温水浸过一样，又暖又涨。

他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万一邵雪觉得不自在怎么办”、“万一他爸妈问起我们的关系怎么办”之类的念头统统压下去。

他相信邵雪。

就像相信他们之间那份无需言说的默契。

邵雪收到陈谷雨信息的那一刻，正窝在基金会的单人沙发里看书。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城市被华灯初上的流光溢彩包裹着，偶尔有零星的烟花在远处的天际炸开，绚烂而短暂。

手机屏幕亮起，是陈谷雨的名字。

【今年除夕，来我家过。我妈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邵雪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片刻，才缓缓敲下回复：【好。几点过去？】

发完信息，他放下书，走到窗边。

他其实很少过这种传统的节日。在福利院的时候，孩子们会聚在一起，吃点糖果，看会儿春晚，但那种氛围是集体的，而非家庭的。后来到了基金会，陈谷雨他们待他如亲兄弟，但大家都是出生入死的战友，聚在一起更多的是复盘任务、制定计划，严肃多于轻松。

像这样，被邀请到对方家里，和对方的家人一起过年，还是第一次。

说不紧张，是假的。

邵雪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旧卫衣，又摸了摸口袋里仅有的几百块钱。他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礼物，总不能空着手去。

他打开衣柜，里面大多是基金会统一发放的作训服和便装，款式简单，颜色单调。他挑来选去，最后选了一件看起来还算干净整洁的浅灰色毛衣，搭配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

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镜中的少年眉眼清秀，皮肤白皙，左眼下那颗小小的泪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他抿了抿唇，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

他想，陈谷雨的家，应该会是……很温暖的地方吧。

陈谷雨在他妈的连环电话轰炸中，终于确定了邵雪会来。

“我就说嘛，小雪这孩子肯定懂礼貌。”他妈在电话那头乐呵呵地说，“你赶紧去买点水果，再买瓶好酒。对了，小雪喝酒吗？不喝的话买饮料也行。”

“知道了妈，您别操心了。”陈谷雨无奈地应着，挂了电话。

他看了眼时间，距离邵雪说要过来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他决定出门采购一番，顺便给邵雪买件像样的礼物。

他记得邵雪上次无意中提过一句，喜欢看一些关于植物和自然的书。他拐进一家常去的书店，在科普读物区逛了半天，最后挑了一本装帧精美的《世界珍稀植物图鉴》。

结账的时候，店员笑着问：“是送给朋友的吗？这本书很适合喜欢大自然的人。”

陈谷雨“嗯”了一声，没多解释，但心里却因为店员这句话而泛起一丝微妙的愉悦。

是啊，是送给朋友的。

一个对他来说，很特别的朋友。

晚上七点，门铃准时响起。

陈谷雨几乎是立刻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快步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邵雪。

他穿着那件浅灰色的毛衣，身形显得有些单薄，但很干净。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果篮，看到陈谷雨，他有些局促地笑了笑，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

“陈谷雨，我……我来了。”

“快进来快进来！”陈谷雨侧身让开，目光在邵雪身上停留了一秒，又迅速移开，耳根有些发热，“外面冷吧？快把外套脱了。”

邵雪点点头，脱下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露出里面被毛衣包裹着的、略显纤细的身形。

“妈，邵雪来了！”陈谷雨朝屋里喊了一声。

厨房里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陈谷雨的妈妈系着围裙，擦着手就迎了出来。她打量着邵雪，脸上笑开了花：“哎呀，是小雪吧？快进来坐！路上累不累？”

“阿姨好，不累的。”邵雪连忙礼貌地打招呼，声音比平时还要轻一些。

“好好好，别站着，快坐快坐。”陈妈妈热情地拉着邵雪在沙发上坐下，又扭头对陈谷雨说，“小越，去给小雪倒杯热水。小雪，你先坐会儿，饭马上就好，你陈叔去楼下买烟了，一会儿就回来。”

“好的，谢谢阿姨。”邵雪乖巧地应着，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

陈谷雨倒了杯热水递给邵雪，两人指尖相触的瞬间，都微微顿了一下。

“给。”陈谷雨把杯子放在邵雪面前的茶几上，状似随意地转移话题，“我给你买了本书，你看看喜不喜欢。”

他从身后拿出那本《世界珍稀植物图鉴》，递了过去。

邵雪接过书，封面的烫金标题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他翻开第一页，里面是各种他叫不出名字的、形态各异的植物照片，印刷精美，文字介绍也很详细。

“这是……”他有些惊讶地抬头看向陈谷雨。

“我看你喜欢看这类书，就随便挑了一本。”陈谷雨说得云淡风轻，耳根却更红了。

“谢谢。”邵雪的眼眸里漾开一层温柔的笑意，像初春的湖面，被微风吹起了圈圈涟漪，“我很喜欢。”

陈谷雨看着他笑，心里那点因为紧张而筑起的壁垒，瞬间就融化了。

原来，分享喜欢的东西，是这么让人开心的事。

第二章：围炉夜话

饭菜的香气很快充满了整个屋子。

陈妈妈的手艺确实名不虚传，满满一桌子菜，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糖醋排骨色泽红亮，酱汁浓郁，一看就让人食欲大开。

“来来来，小雪，快尝尝这个排骨，阿姨特意给你做的。”陈妈妈不停地给邵雪夹菜，堆了满满一碗。

“谢谢阿姨，您别忙了。”邵雪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夹起一块放进嘴里。

熟悉的味道在舌尖化开，酸甜适中，肉质鲜嫩，和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他眼睛一亮，看向陈谷雨，眼神里带着询问。

陈谷雨知道他在问什么，点点头，小声说：“嗯，我妈记着你爱吃这个。”

邵雪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他低下头，默默地吃着碗里的菜，眼眶却有些发热。

他有多久没被人这样用心地记挂过了？

在福利院，孩子们都是一样的，很难得到特别的关注。在基金会，大家虽然关心他，但更多的是出于战友间的情谊。像这样，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喜好，就被人记在心上，并为此付出行动，还是第一次。

“小雪，多吃点鱼，补脑。”陈爸爸也在一旁给邵雪夹菜，他话不多，但态度很和善。

“谢谢叔叔。”邵雪连忙道谢。

陈谷雨看着眼前这温馨的一幕，心里像被灌了一整瓶的蜜，甜得发胀。他妈平时虽然大大咧咧，但心思却很细。她知道邵雪的身世，也知道他可能不习惯这种场合，所以一直在努力地活跃气氛，让邵雪感到放松。

“小雪，你在基金会工作，一定很辛苦吧？”陈妈妈一边给邵雪盛汤，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

“还好，习惯了。”邵雪老实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陈妈妈点点头，又看向陈谷雨，“你也是，别老是板着一张脸，多笑笑。小雪这孩子看着就让人高兴，以后多带他回家玩。”

“知道了妈。”陈谷雨应着，偷偷瞥了邵雪一眼，发现他正低着头喝汤，耳根却悄悄红了。

饭后，陈妈妈收拾碗筷，陈爸爸和陈谷雨在客厅看电视，邵雪则被陈妈妈拉到沙发上，一起包饺子。

“小雪，你会包饺子吗？”陈妈妈递给邵雪一个擀好的饺子皮。

“会一点。”邵雪点点头，拿起饺子皮，学着陈妈妈的样子，舀了一勺馅放进去，然后笨拙地捏合。

他包的饺子歪歪扭扭，和陈妈妈包的饱满圆润的饺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哈哈，小雪，你这饺子是属小老鼠的吗？怎么尖尖的？”陈妈妈看着邵雪包的饺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我不太会。”邵雪有些窘迫，脸颊微红。

“没事没事，第一次包都这样。”陈妈妈耐心地教他，“你看，馅不能放太多，也不能太少，然后沿着边慢慢捏，要捏紧，不然煮的时候会露馅。”

在陈妈妈的指导下，邵雪渐渐找到了感觉，包的饺子虽然还是不如陈妈妈的好看，但至少有模有样了。

陈谷雨和陈爸爸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偷偷瞄着这边。

“这小子，还挺认真的。”陈爸爸评价道。

“那当然，我儿子看上的人，能差吗？”陈妈妈骄傲地扬了扬下巴。

陈谷雨被他妈的话呛了一下，咳嗽了两声，脸更红了。

他转头看向邵雪，发现他正专注地包着饺子，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认真而专注。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陈谷雨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突然觉得，这样的时光，真好。

没有任务，没有危险，没有尔虞我诈，只有家人，和爱人。

饺子包好后，被端上了蒸锅。

陈妈妈又端出一盘热气腾腾的汤圆，说是“团团圆圆”的意思。

“来，小雪，吃个汤圆，甜甜蜜蜜的。”陈妈妈给邵雪盛了两个。

邵雪接过碗，小口地吃着。汤圆软糯香甜，黑芝麻馅流心，味道很好。

“好吃吗？”陈谷雨凑过来问。

“嗯，很好吃。”邵雪点点头，嘴角沾了一点黑芝麻馅。

陈谷雨看着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掉了他嘴角的芝麻馅。

动作很轻，很自然，却让两个人都愣住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邵雪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他飞快地低下头，不敢看陈谷雨的眼睛。

陈谷雨也觉得有些尴尬，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收回手，说：“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陈妈妈和陈爸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的笑意。

这小子，总算是开窍了。

吃完饭，时间还早。

陈妈妈提议一起看春晚。

“小雪，你平时看春晚吗？”陈妈妈问。

“不常看。”邵雪摇摇头。

“那正好，陪我们老两口看看，图个热闹。”陈爸爸说。

电视里，主持人正在说着吉祥话，舞台上的演员载歌载舞，一片喜庆祥和。

邵雪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热闹的场景，又看了看身边有说有笑的陈家三口，心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

他悄悄往陈谷雨身边挪了挪，肩膀挨着肩膀。

陈谷雨身体一僵，但没有躲开。

他闻到了邵雪身上淡淡的、像雨后青草般的气息，干净而清新。

他侧过头，发现邵雪正专注地看着电视，侧脸的轮廓在电视光线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

他突然很想，就这样一直看着他。

看着他笑，看着他闹，看着他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身边。

“陈谷雨，你许个愿吧。”邵雪突然小声说。

“许愿？”陈谷雨一愣。

“嗯，快到零点了，新年愿望会实现的。”邵雪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陈谷雨想了想，认真地说：“我希望，每年都能和你一起过年。”

邵雪的心跳骤然加快，他看着陈谷雨，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多想说，我也是。

可他终究没说出口。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对方也能懂。

第三章：守岁与烟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鞭炮声渐渐密集起来。

“快到十二点了！”陈妈妈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兴奋地说。

“小雪，我们一起倒数吧！”陈爸爸提议。

“好。”邵雪点点头，看向陈谷雨。

陈谷雨也看向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期待和紧张。

“十、九、八……”

陈家三口和邵雪一起大声倒数。

“三、二、一！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此起彼伏的祝福声中，新年的钟声敲响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窗外炸开了漫天的烟花，五彩斑斓，绚烂夺目，将漆黑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哇！”邵雪仰着头，看着窗外美丽的烟花，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喜欢吗？”陈谷雨问他。

“嗯，很漂亮。”邵雪用力点头。

“那我们出去看吧！”陈妈妈提议。

“好啊好啊！”陈爸爸第一个响应。

于是，一家四口（加上邵雪这个“编外人员”）裹上厚厚的羽绒服，戴上帽子和手套，兴冲冲地跑下楼，来到小区的广场上。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家都在仰头看烟花，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孩子们兴奋地尖叫着，追逐打闹。大人们则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互相拜年，说着祝福的话语。

“小雪，快看！那个烟花是心形的！”陈妈妈指着天空，兴奋地喊道。

邵雪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一朵巨大的、粉红色的爱心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美丽极了。

“好美。”他由衷地赞叹道。

“来，小雪，我们一起拍张照！”陈妈妈拿出手机，招呼大家站在一起。

陈谷雨和邵雪站在一起，中间隔着一个陈爸爸。

“靠近点，靠近点！”陈妈妈指挥着，“小雪，你站到小越身边去，别那么拘束。”

邵雪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顺从地往陈谷雨身边挪了挪。

陈谷雨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便伸出手臂，轻轻揽住他的肩膀。

邵雪身体一颤，但没有躲开，反而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靠。

“咔嚓”一声，相机定格下了这温馨的一幕。

照片里，陈谷雨和邵雪并肩而立，身后是漫天绚烂的烟花和热闹的人群。陈谷雨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邵雪则有些羞涩地低着头，但嘴角的弧度却出卖了他内心的喜悦。

这张照片，后来被陈妈妈设成了手机壁纸，逢人就夸。

看完烟花，大家都有些累了，便结伴回了家。

陈妈妈和陈爸爸去休息了，客厅里只剩下陈谷雨和邵雪。

“累吗？”陈谷雨问。

“不累。”邵雪摇摇头，他靠在沙发上，有些昏昏欲睡。

“那你在这儿坐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水。”陈谷雨起身去厨房。

等他端着水回来时，发现邵雪已经睡着了。

他蜷缩在沙发上，身上盖着陈妈妈给他拿的一条毯子，睡颜恬静，呼吸均匀。

陈谷雨放轻脚步走过去，蹲在沙发边，静静地看着他。

睡梦中的邵雪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柔软，没有了平日的清冷和疏离，多了几分孩子气的天真。

陈谷雨忍不住伸出手，想要碰一碰他的脸颊，却又怕吵醒他，手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他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从邵雪进门时的局促，到吃饭时的拘谨，再到后来包饺子、看春晚、放烟花时的逐渐放松，最后到睡着时的安心。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所有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邵雪不是不习惯，只是需要时间去适应，去接受这份突如其来的、来自家庭的温暖。

而他，愿意给他所有的时间。

陈谷雨在沙发边坐了下来，静静地守着邵雪，直到他睡得更沉。

窗外的烟花还在零星地绽放，新年的钟声早已远去，但屋内的温度，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暖。

第四章：岁岁年年

第二天早上，邵雪是被一阵诱人的香味唤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躺在陈家的沙发上，身上盖着那条柔软的毯子。

“醒了？”陈谷雨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邵雪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环顾四周。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

“我妈在包饺子，说今天早上吃。”陈谷雨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和两碗粥走出来，放在茶几上，“你先垫垫肚子，一会儿就好了。”

“谢谢。”邵雪接过筷子，小口地吃着。

饺子是昨天晚上剩下的，但重新蒸过之后，味道依然很好。

“好吃吗？”陈谷雨问。

“嗯，很好吃。”邵雪点点头。

“那就好。”陈谷雨也坐下来，陪他一起吃。

两人相对而坐，默默无言，却并不觉得尴尬。

这种安静的陪伴，对彼此来说，就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邵雪。”陈谷雨突然开口。

“嗯？”

“以后，每年都来我家过年吧。”

邵雪拿着筷子的手一顿，他抬起头，看向陈谷雨。

陈谷雨的眼神很认真，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我……”邵雪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想说“好”，想说“我愿意”，想说“我想和你一起过很多很多个年”。

可他最终只是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这声“嗯”，很轻，却很清晰。

陈谷雨听懂了。

他笑了，眼里的笑意像要溢出来。

“那就说定了。”他说。

邵雪也笑了，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

吃完早饭，陈妈妈和陈爸爸要去拜访亲戚，便让陈谷雨送邵雪回家。

“小雪，下次再来玩啊！”陈妈妈拉着邵雪的手，依依不舍。

“好的，阿姨，谢谢您和叔叔的招待。”邵雪真诚地道谢。

“客气啥，你就是我们家的一份子。”陈妈妈拍了拍他的手背。

陈谷雨帮邵雪拿上他带来的果篮，和父母道别后，便和邵雪一起出门了。

冬日的阳光虽然明媚，但气温依然很低。

两人并肩走在街道上，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氤氲成一片。

“昨晚……睡得好吗？”陈谷雨问。

“嗯，很好，谢谢。”邵雪说。

“以后，想睡懒觉的话，可以直接在我家住下，不用赶着回去。”陈谷雨说。

“好。”邵雪点点头。

两人一路走着，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气氛轻松而愉快。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该说再见了。

“我到了。”邵雪停下脚步，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一栋老式居民楼。

“嗯，我看着你上去。”陈谷雨说。

邵雪没有拒绝，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地朝楼道口走去。

陈谷雨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才转身离开。

他心里暖洋洋的，像揣着一个小太阳。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的生命里，多了一份牵挂，也多了一份期待。

邵雪回到家，打开门，屋子里很安静，只有时钟滴答作响的声音。

他脱下外套，换上拖鞋，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城市。

昨天的一切，像一场美好的梦，不真实，却又无比清晰。

他摸了摸口袋，里面是陈谷雨送他的那本《世界珍稀植物图鉴》。

他拿出来，翻到第一页，上面有陈谷雨用钢笔写的一行字：

【赠邵雪，愿你的世界，永远繁花似锦。】

邵雪的眼眶一热，一行泪水悄然滑落。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湛蓝的天空。

新的一年，开始了。

而他的人生，也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会有风雨，也会有阳光。

但只要身边有那个人，他便无所畏惧。

他会和他一起，走过岁岁年年，看遍世间繁华。

他们会一起做饭，一起看电影，一起旅行，一起度过每一个平凡而又珍贵的日子。

他们会一起迎接每一个新年，一起守岁，一起看烟花，一起许下美好的愿望。

他们会一起慢慢变老，直到白发苍苍，牙齿掉光，依然能手牵着手，在夕阳的余晖下散步。

这就是邵雪的新年愿望。

一个很简单，却包含了他所有期盼的愿望。

而这个愿望，他已经说出来了。

虽然没有声音，但他相信，那个人一定能听见。

因为，他们是灵魂共生体。

他们的心，永远在一起。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