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半个月的沉淀,肖战重新回到自己的生活轨迹。
每天七点起床健身,八点看剧本,十点开会,下午拍摄,晚上还要上表演课。他把日程排得满满当当,不留一丝空隙,仿佛这样就能把某个名字从脑海里挤出去。
陈姐看在眼里,既欣慰又心疼。
欣慰的是他终于振作起来,心疼的是他眼底那片化不开的阴霾,越来越重。
所以当云顶镇的工程收尾,陈姐第一时间把小周叫了回来。
那孩子活泼,嘴碎,正好能陪肖战说说话,省得他把自己闷出毛病。
“战哥,”小周一进门就被桌上堆成小山的剧本文件吓了一跳,“你这是要把圈内所有本子都翻一遍?”
肖战正歪在沙发里,手里拿着份人物小传,闻言眼皮都没抬:“闲着也是闲着。”
“您这还叫闲着?”小周咋舌,随手拿起几本翻了翻,“古装权谋、现代悬疑、民国谍战……战哥,您这是要转型当千面影帝?”
肖战没接话,目光落在最角落那本蓝色封面的剧本上。
它被其他文件压着,只露出一小截,像被遗忘在时光角落里的记忆。
他伸手抽出来,封面印着两个字《盛夏》。
手指触碰到剧本的瞬间,他恍惚了一下。
“战哥对这个感兴趣?”小周凑过来看了眼,“《盛夏》?这名字听着像青春校园片啊。”
何止是青春校园。
肖战摩挲着封面,想起庆功宴上那个被打断的交谈。
导演说这是个关于初恋与重逢的故事,男主是个阳光开朗的大学生,另一个男主是转学生,两人在盛夏的槐树下相遇,又在五年后的盛夏重逢。
当时导演还特意强调:“演这个主角的人必然是要眼里含有故事,所以极少数有人能特别适合这个角色。”
如今再看到这个故事,他才明白为什么导演会说这些。
那些关于盛夏的记忆,关于槐树的记忆,关于一个穿着白T恤、在图纸上画画的少年的记忆,全都在剧本的字里行间里活了过来。
“战哥?”小周见他发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别告诉我你想接这个?这类型你可从来没演过,太纯了,跟你现在的形象一点都不搭……”
“就这个。”肖战合上剧本,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陈姐刚跟管总助理通完电话,推门进来就听见这句。
她看了眼肖战手里的本子,愣了愣:“《盛夏》?这不是……”
“是。”肖战知道她想说什么,“就是那个。”
陈姐沉默了片刻,最终点点头:“行,我去联系导演。不过战哥,你可想好了,这剧要是拍了,免不了要被记者问是否本色出演之类的话。”
“让他们问。”肖战把剧本递给小周,“小周,把这里收拾一下。”
小周抱着那堆文件往外走,嘴里还嘟囔着:“战哥转性了?这种小成本青春片也接……”
房间里只剩下肖战和陈姐。
陈姐靠在桌边,欲言又止:“战哥,你接这个,是不是因为……”
“不是。”肖战打断她,语气平静得吓人,“我就是想演个阳光的人,不行吗?”
陈姐没再追问,看样子他把那段感情又重新封锁起来。
小周刚出门又折回来,手里拿着个黑色快递盒:“战哥,你的快递,刚送到前台。”
肖战接过盒子,很轻。
他拆开,里面躺着一把钥匙,铜质的,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钥匙扣上拴着一枚小小的槐花挂件,干花,已经失去了原本的颜色。
陈姐和小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云顶镇新居的钥匙。
寄件人没有署名,但谁都能猜到是谁。
小周试图打圆场:“这不房子完工了吗,寄钥匙过来交接……挺正常的。”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自己都编不下去了。
交接。
这两个字像一把钝刀,把最后那点藕断丝连都斩断了。
肖战盯着那把钥匙,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阵烟,风一吹就散。他合上盒子,递给小周:“放进保险柜里。”
“好……”
“我没事,”他站起身,整了整衬衫袖口,“就送个钥匙而已。这不是挺好的吗?两清了。”
他说着两清了,可陈姐分明看见他转身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水光。
“战哥,”她忍不住开口,“你不用在我们面前这样……”
“我没有。”肖战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重的决绝,“他都想清楚了,我凭什么想不清楚?”
他走向衣帽间的背影挺直得像一棵松,可陈姐知道,那树皮底下,早就千疮百孔了。
下午三点,肖战准时出现在《盛夏》导演的工作室。
导演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张,戴副黑框眼镜,见到肖战时眼睛都亮了:“小肖!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接!”
肖战礼貌地握手:“张导,很感谢你一直等我,剧本我仔细看过了,有几个地方想跟您探讨。”
“探讨好,探讨好!”张导拉着他坐下,“你说。”
“男主在重逢后,为什么还要回到那棵槐树下?”肖战翻开剧本,指着其中一页,“他明知道那个人不会来了。”
张导推了推眼镜,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因为等待已经成了习惯。树在,希望就在。哪怕希望是假的。”
肖战沉默了。
“小肖,”张导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个年纪,该谈场恋爱了。要不然,演不出那种感觉。”
肖战笑了笑:“张导说笑了。”
他站起身,准备告辞。
走到门口时,张导忽然叫住他:“对了,剧组定在下个月开机,拍摄地就在C大,你的母校。巧不巧?”
肖战脚步一顿。
C大。
那是他和王一博相遇的地方,有最古老的槐树,有最炽热的盛夏,有最纯粹的爱情。
如今,他要回去,演一场关于初恋的戏。
“巧,”他背对着导演,声音听不出情绪,“太巧了。”
“那我们下个月见。”
走出工作室,秋日的阳光正好。
肖战站在路边,忽然想起那把钥匙,想起钥匙扣上那朵干枯的槐花。
他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到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指尖在拨号键上悬停了很久。
最终,他还是按了下去。
电话通了,漫长的等待音后,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肖战挂断,又拨了一次。
还是关机。
他站在阳光下,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他差点忘了,王一博早就换新的号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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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