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围猎启幕,深山同行
永安二十七年秋,皇家围猎宴如期而至。
天未破晓,京城东郊的围猎场已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皇帝亲率文武百官、宗室贵族与各家世家子弟齐聚于此,旌旗猎猎,战马嘶鸣,甲胄寒光闪烁,尽显大靖王朝的威仪与气派。
宋亚轩与刘耀文寅时便从宋府出发,乘马车抵达围猎场西侧的世家子弟营帐区。天色尚暗,晨雾弥漫在林间,带着深秋的凛冽寒意,草木上凝结的白霜沾在靴边,转瞬便化做微凉的湿意。
宋亚轩今日一身赤红镶玄边的骑射劲装,长发以墨玉冠束起,面容本就清绝,衬上利落装束,少了几分温润书卷气,多了几分少年英挺。他腰间挎着牛角弓,箭壶里整齐插着二十支精铁箭,宋巍亲赠的龙纹玉佩贴身藏在内衣里,微凉的玉质贴着心口,让他稍稍安定。
刘耀文则是一身玄色紧身骑服,布料耐磨防滑,肩背线条利落如出鞘利剑,腰间配着惯用的长剑,靴筒暗藏短刃,整个人站在雾中,像一株沉默挺拔的苍松。他自下车起,半步不离宋亚轩身侧,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往来人影,但凡有视线在宋亚轩身上停留过久,他眼底便会掠过一丝冷锐。
“少爷,风凉,把这个披上。”刘耀文从随身行囊里取出一件薄绒披风,轻柔地披在宋亚轩肩头,手指刻意避开直接触碰,却又细心地将领口系紧,不漏半点寒风。
他动作自然娴熟,是十年如一日养成的本能。周围几名路过的世家子弟看在眼里,眼底各有意味——有人羡慕宋亚轩有如此忠心不二的侍卫,有人不屑主仆过于亲近,也有人暗藏算计,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
宋亚轩微微侧头,对上刘耀文低垂的眼睫,轻声道:“你也冷,不必只顾着我。”
“属下习武,不惧寒。”刘耀文应声,语气平淡却坚定,“今日围猎场人杂,少爷切记不要离开我五步之外,无论看到什么猎物,都先示意我,不可独自追入密林深处。”
他叮嘱得细致,从猎物踪迹到林间陷阱,从水源辨别到暗号联络,一一交代。宋亚轩认真听着,偶尔点头,心里那份对围猎的紧张,竟在刘耀文沉稳的声音里慢慢平复。
不多时,晨钟敲响三声,围猎启幕仪式开始。
皇帝身着明黄色猎装,骑在高头大马之上,立于高台,宣读围猎规则:以一日为限,黄昏时分在高台之下清点猎物,以品种珍稀、数量多寡定名次,拔得头筹者将获赐御马十匹、黄金千两,并有机会入禁军当值,直接受皇帝辖制。
旨意一出,台下子弟无不眼露炽热。
入禁军,便是一步踏入皇权中心,是所有世家子弟梦寐以求的机会。宋亚轩自然明白其中分量——他若能拔得头筹,宋家在朝堂的地位便能再稳三分;若是失利,甚至出事,靖安侯一派必定借机大肆攻讦。
“诸位子弟,入山!”
随着司仪高声唱喝,数百骑同时催动马匹,蹄声如雷,朝着围猎场深处冲去。烟尘四起,旌旗飞扬,少年们的呼喝声与战马嘶鸣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宋亚轩轻夹马腹,白马平稳起步,刘耀文紧随左侧,两人不与其他人争抢速度,保持着匀速,朝着外围与中间区域交界的缓坡行去。
“少爷,先在外围熟悉地形,猎几只黄羊、野兔稳住数量,等正午过后,人少一些再进中间区域。”刘耀文低声规划路线,“赵景桓必定会抢着往里冲,我们避开他,减少冲突。”
宋亚轩点头同意:“都听你的。”
他对刘耀文的判断向来信任,无论是儿时闯祸,还是昨日朝堂纷争,只要刘耀文在,他便觉得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两人一左一右,穿行在林间。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形成一道道金色光柱,林间鸟鸣清脆,偶尔有野兔、山鸡从草丛中窜出。
宋亚轩抬手搭弓,动作流畅标准,这几日在马场经刘耀文指点,他的箭术已精进不少。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射中一只灰色野兔,野兔挣扎两下便不再动弹。
“好箭法。”刘耀文脱口称赞,眼底是毫不掩饰的骄傲,“属下替少爷取来。”
他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如豹,捡起野兔系在马后,动作行云流水,回到马背上时,气息平稳,连发丝都未曾乱几分。
宋亚轩看着他侧脸,唇角不自觉上扬。
这般耀眼的人,本该驰骋沙场,拜将封侯,却偏偏困在他身边,做一个寸步不离的侍卫。
心底那点酸涩又悄悄泛起,他连忙收敛心神,握紧弓:“前面好像有黄羊群,我们过去。”
“少爷小心脚下陷坑。”刘耀文立刻提醒,伸手轻扶宋亚轩马缰,调整方向,“围猎场每年都会布下陷阱,虽有标记,但难免被杂草遮挡,我在前开路,你跟在我身后。”
不等宋亚轩回应,刘耀文已催马向前半步,将宋亚轩护在身后。他目光锐利地扫视前方地面、树枝、草丛,但凡有异常,便立刻放缓速度,确保宋亚轩绝对安全。
两人一路配合默契,宋亚轩射箭,刘耀文勘察、捡拾猎物,不过一个时辰,马后已挂了五只野兔、三只黄羊,数量在所有子弟中已属中上。
正午时分,阳光正盛,寒意散去。两人寻了一处背风的山涧旁停下歇息,刘耀文先跳下马来,仔细检查地面有没有尖石、毒虫,又铺上随身携带的防潮软垫,才扶宋亚轩下马。
“少爷先坐着歇歇,属下去取干净的水,再烤两只野兔充饥。”
“一起吧,别总你一个人忙。”宋亚轩拉住他衣袖。
刘耀文身形一顿,转头看向他,少年的眼眸在阳光下清澈透亮,没有半分主子的架子,只有纯粹的亲近。他心头一暖,低声应道:“好。”
两人并肩坐在山涧旁,刘耀文生火,动作熟练麻利,枯枝噼啪燃烧,暖意很快散开。他将野兔去皮洗净,串在树枝上翻转烘烤,油脂滴落,香气四溢。
宋亚轩坐在一旁,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开口:“耀文,你想过离开宋府吗?”
刘耀文手上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墨色眼眸里满是不解:“少爷为何这么问?”
“你武功这么好,若是去从军,用不了几年便能立下战功,封官进爵,不必一辈子留在我身边,做一个没有名分的侍卫。”宋亚轩声音轻缓,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低落,“我不想耽误你。”
刘耀文放下烤兔,端正身子,认真地看着宋亚轩,一字一句道:“属下从未想过离开少爷。属下的命是少爷救的,家是少爷给的,名字是少爷取的,没有少爷,就没有刘耀文。”
“对我来说,守护少爷,比任何功名都重要。”
他语气平淡,却重如千钧,每一个字都砸在宋亚轩心上。
宋亚轩心口一热,眼眶莫名有些发酸,他连忙别过头,看向流淌的山涧,轻声道:“我知道了,以后我不问了。”
刘耀文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没有再说话,只是将烤得外焦里嫩的兔腿撕下,递到他手里:“少爷,吃吧,刚烤好,热乎。”
宋亚轩接过兔腿,暖意从指尖传到心底。他咬了一口,肉质鲜嫩,香气满口,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烤兔。
两人安静地吃着东西,山间微风轻拂,溪水潺潺,岁月静好。
可这份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不远处的密林里,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马蹄声与交谈声,语气嚣张跋扈,正是赵景桓与他的跟班。
“宋亚轩那小子肯定还在外围捡野兔,等本少爷进了内围猎到猛虎,看他拿什么跟我比!”
“公子英明,等您拔得头筹,进入禁军,定要好好收拾宋家父子!”
“放心,今日我不仅要赢他,还要让他永远留在这深山里,再也走不出去!”
最后一句话,阴狠歹毒,毫不掩饰杀意。
宋亚轩握着兔腿的手一紧,抬眼看向刘耀文。
刘耀文面色瞬间冷沉,周身气息凛冽如冰,他示意宋亚轩噤声,右手悄然按在剑柄上,眼底杀意翻涌。
赵景桓竟敢在皇家围猎场动杀心!
“少爷,你待在这里不要动,属下去解决。”刘耀文低声道,起身便要冲出去。
“别冲动!”宋亚轩连忙拉住他,“这里是皇家围猎场,不能直接动手,我们先避开,等找到机会再做打算。”
刘耀文咬牙,强行压下怒火。他知道宋亚轩说得对,若是此刻动手,哪怕是赵景桓挑衅在先,也会落人口实,反而给宋家添麻烦。
“好。”刘耀文压下戾气,快速收拾东西,扶宋亚轩上马,“我们往东侧走,进入中间区域,避开他们的视线。”
两人催马,悄无声息地朝着东侧密林行去。
身后,赵景桓的声音越来越近,嚣张的大笑在林间回荡,暗藏的杀机,如影随形。
进入中间区域,林木愈发茂密,古树参天,遮天蔽日,光线骤然暗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叶气息与淡淡的野兽腥气。这里的猎物更凶猛,狼、野猪、黑熊随处可见,危险系数成倍增加。
刘耀文将马速压得更慢,全身紧绷,警惕着四周的一切动静。
“少爷,紧跟在我身后,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惊慌。”
“嗯。”宋亚轩点头,握紧弓,心神高度集中。
两人并肩穿行在幽暗密林之中,阳光被层层枝叶遮挡,只有零星光点洒落。前方未知的危险,身后赵景桓的追杀,让气氛变得压抑而紧张。
但宋亚轩的心,却异常安稳。
因为他知道,身边的刘耀文,会为他挡下所有风雨,会陪他直面所有杀机。
深山围猎,杀机四伏,而他们的同行,才刚刚开始。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1张推荐票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1 谷籽 = 100 咕咕币
已有账号,去登录
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