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林暖暖抬起头，“我只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针对我？你们不是已经没有关系了吗？”

顾承泽沉默了几秒：“有些人，越是得不到，越是不甘心。”

这话说得很直白。林暖暖突然意识到，今晚顾承泽对她的维护，也许不只是契约义务。他也在用他的方式，告诉所有人——她是他的妻子，无论因为什么原因。

这个认知让她心跳加速。

“今天……”她犹豫着开口，“谢谢你。”

“谢什么？”

“所有。”林暖暖说，“礼服，耳钉，跳舞时的照顾，还有……帮我解围。”

顾承泽看着她，眼神深邃：“这是我应该做的。”

应该做的。因为契约。林暖暖在心里补充。

她站起来：“我去换衣服。”

回到房间，脱下礼服，换上舒适的睡衣。林暖暖站在镜子前，看着耳垂上的珍珠耳钉。水滴形的珍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小心地取下来，放进丝绒盒子。盒子里，卡片上“适合你”三个字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适合吗？她不知道。

客厅传来音乐声。林暖暖走出去，发现顾承泽在放唱片——是今晚酒会上的那首慢歌。

“怎么突然听这个？”她问。

“觉得好听。”顾承泽站在窗边，手里端着酒杯，“要来一杯吗？”

林暖暖走过去：“我不会喝酒。”

“果汁。”顾承泽递给她一杯橙汁。

两人并肩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远处，顾氏科技的大楼亮着灯，像一根光柱刺入夜空。

“今天跳得不错。”顾承泽突然说。

“是你教得好。”林暖暖喝了口果汁，“你经常跳舞吗？”

“很少。”顾承泽说，“必要场合才会。”

“那你怎么跳得这么好？”

“学过。”顾承泽顿了顿，“小时候，奶奶说，社交舞是必备技能。”

林暖暖想象着小顾承泽在舞蹈教室学跳舞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

“没什么。”林暖暖摇头，“就是觉得，你小时候一定很可爱。”

顾承泽没说话，但林暖暖看到他嘴角微微上扬。

音乐在客厅里流淌，温柔舒缓。窗外夜色渐深，城市渐渐安静下来。

“林暖暖。”顾承泽突然叫她的全名。

“嗯？”

“今晚，你不是任何人的替身。”他看着她的眼睛，“你就是你。”

林暖暖愣住了。这话来得突然，但她听懂了。

在白薇出现的那一刻，在众人探究的目光中，她确实有过瞬间的怀疑——自己是不是某个人的替代品，是不是顾承泽为了反抗家族而随手抓来的挡箭牌。

但现在，他说，她就是她。

“我知道。”她轻声说，“谢谢你告诉我。”

顾承泽仰头喝完杯中酒：“去睡吧，不早了。”

“你也是。”

林暖暖回到房间，却没有立刻睡觉。她打开电脑，登录漫画平台，看到一条新的评论：

“太太今晚去参加酒会了吗？我在朋友发的照片里看到一个人，穿着星空裙，好像你啊！”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宴会照片，正是她和顾承泽跳舞的时候。照片里，她仰头看着他，他低头看她，灯光落在两人身上，像一幅画。

林暖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新建了一个画布，开始画——不是漫画，而是一幅插画。舞池中央，男人和女人在跳舞，裙摆飞扬，上面的星空图案闪闪发光。窗外是真实的星空，窗内是裙摆上的星空，交相辉映。

她画得很投入，没注意到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顾承泽站在门外，看着房间里专注画画的背影。台灯的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她微微偏着头，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

他想起今晚在舞池里，她仰头看他的样子。眼睛很亮，像盛满了星光。

原来不是错觉。

顾承泽轻轻关上门，回到自己房间。床头柜上放着那份婚姻协议，他拿起来翻了翻，目光落在“合作期限：一年”那一行。

一年。

时间过得真快，已经一个月了。

他把协议放回抽屉，走到窗边。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但今晚，他看到的不是商业版图，不是数据报表，而是裙摆上的星空，和那双盛满星光的眼睛。

也许，这场戏，演着演着，就分不清真假了。

又或者，从一开始，就没有完全的真，也没有完全的假。

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

清晨七点，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厨房。

林暖暖站在料理台前，小心地把煎蛋盛进便当盒。培根煎得恰到好处，生菜洗得干干净净，米饭捏成小熊形状——这是她昨晚刷美食视频学来的。

“你在做什么？”

顾承泽的声音突然响起，林暖暖手一抖，差点把煎蛋掉地上。她回过头，看见顾承泽站在厨房门口，穿着睡衣，头发微乱，和平日里一丝不苟的样子判若两人。

“早、早安。”林暖暖下意识挡住便当盒，“我在做早餐……顺便做了午餐。”

“午餐？”顾承泽走过来，看了眼料理台上的两个便当盒。一个精致多层，一个普通单层。他挑眉，“给我的？”

“嗯。”林暖暖耳根微红，“我看你每天中午都吃外卖，或者干脆不吃……想着自己做的话，至少健康一点。”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这超出了协议范围，她不确定顾承泽会不会觉得她多管闲事。

顾承泽没说话，只是打开便当盒看了看。煎蛋、培根、小熊饭团，还有切成爱心形状的水果。幼稚，但用心。

“谢谢。”他盖上盖子，“不过公司有食堂。”

“我知道。”林暖暖低头摆弄围裙带子，“但是食堂的菜油盐重，你胃不好……”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顾承泽胃不好这件事，是她偶然发现的——有天晚上他应酬回来，在厨房找胃药。她正好起来喝水，看到了。

顾承泽显然也记得这件事。他看了她几秒，眼神复杂：“你记得。”

“就……刚好看到。”林暖暖转移话题，“咖啡煮好了，你要喝吗？”

“嗯。”顾承泽在吧台边坐下，“你今天要出门？”

“下午要去出版社谈合约。”林暖暖把咖啡递给他，“之前连载的漫画可能要出单行本。”

“恭喜。”顾承泽接过咖啡，抿了一口，“哪家出版社？”

“星光文化。”林暖暖在他对面坐下，小口喝着自己的牛奶，“是个小出版社，但编辑人很好。”

顾承泽点点头，没再说话。餐厅里只剩下餐具碰撞的轻响和晨间新闻的背景音。阳光斜斜洒进来，在两人之间切出一道温暖的光带。

这样的早晨，平静得有些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