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握着公交方向盘,换挡时稍慢半拍,前排张大爷笑着拍座椅:“小肖今儿心不在焉的,莫不是有啥事儿?”
他扯唇赔笑,指尖攥紧方向盘磨痕——信寄出去三天,王一博该收着了,却无半点音讯。
末班车载客抵西关站,人下完后,他瘫在驾驶座上,目光总往站台口飘,那是王一博四年如一日等他的地方。正发怔,车窗被轻轻的敲,肖战抬头看到王一博,他穿玻璃厂的蓝工装,拎着搪瓷缸,倚门笑:“肖师傅,下班啦?银耳甜汤,解乏。”
肖战心跳漏了拍,推开车门,喉结滚了滚只憋出仨字:“咋才来?”话落耳尖微热,却没躲闪,只是自然的接过搪瓷缸,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掌心。
“加班接了批料,晚了点儿。”王一博语气淡淡的,半句不提信,“西关堵车,跑线累坏了吧?”
两人并肩往西关桥走,看车的李大爷端搪瓷缸凑来打趣:“俩娃又凑一起,天天等小肖,比亲兄弟还亲嘞!”
王一博侧头看肖战,眼底藏着促狭,肖战低头抿甜汤,余光瞥见他工装口袋鼓着,像揣着那封浅牛皮纸信,只挑眉没多问,指尖却不自觉攥紧了搪瓷缸的把手。
李大爷走后,肖战率先开口,声音轻却不怯:“这几天,厂里没给你递信…啥的?”
王一博挑眉装傻:“啥信?就厂长催工的通知单,咋了?”
肖战捏着杯把的指尖微紧,心里焦灼却没露委屈,只睨他一眼:“没啥。”话落抬脚往前走,王一博快步跟上,肖战转身撇他一眼“哼~”嘴翘的老高,兔牙都看不见了,王一博眼底亮了亮,悄悄松了口气,没再逗他,只默默放慢脚步跟他并肩。
过了西关桥,拐进老城巷,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青石板上的脚步声。肖战伸手勾着他衣角,走了半晌,轻声道:“我梦见你了。”
王一博侧头看他,巷口灯照的他耳尖微红,故意逗:“梦见我干啥?偷你土了?”
肖战抬脚踹他小腿,力道不重,带着点气:“梦见你背我回家。”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王一博脚步顿住,转身看他,眼底揉着温柔和痞气,伸手虚揽他腰侧:“别光做梦,我现在就能背你回家,要不要试试?”
肖战慌忙抬手推他,王一博顺势攥住他手腕,两人闹作一团,肖战的笑脆生生的撞进巷子里,刚想抽回手,就看到巷口,肖长山拎着菜篮子走在前,脸沉淡淡的,肖燕牵着妍妍跟在身后,眼神扫过来时带着几分刻意的冷。
两人瞬间僵住,慌忙松手,肖战往后退半步,耳尖泛红却脊背挺得直,手不自觉垂在身侧,王一博也收敛所有笑意,规规矩矩喊:“叔,肖燕姐。”
肖长山嗯了一声,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圈,没多说,只扬了扬手里的袋子:“来了就一起回吧,买了麻辣兔头。”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些疏离。肖燕扯了扯嘴角,算不上笑,只淡淡道:“妍妍念叨你,刚好一起吃。”眼底却藏着几分不赞同,伸手把妍妍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妍妍没察觉大人的异样,立马扑过来拽王一博的手:“一博舅舅,陪我玩!”王一博弯腰揉了揉她的头,动作温柔,眼神却不敢再看肖战,肖战站在一旁,手指蜷了蜷,也低头看着地面。
晚饭摆上桌,麻辣兔头的香味飘满小院儿,却没多少热闹气。肖长山自顾自吃着,偶尔给妍妍夹菜,全程没跟王一博说几句话。肖燕不停给肖战夹菜,话里话外往相亲上引:“战战,前几天张阿姨说的那个姑娘,人挺文静的,抽空见见?”肖战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低声道:“不想见。”肖燕脸色微沉,刚想再说,王一博抬眼轻咳一声,夹了点儿卤味儿放到妍妍碗里:“妍妍慢点吃,别呛着。”悄悄替肖战解了围,肖燕瞥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却带着些许不满。
肖战埋着头吃,带着点局促,偶尔抬眼想跟王一博对视,撞见肖父或肖燕的目光,又慌忙低头,指尖轻轻摩挲筷子柄。王一博也格外规矩,只埋头吃饭,偶尔给妍妍夹菜,也不主动给肖战递东西,两人隔着一张桌子,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露了半点异样。
饭后妍妍拽着肖战的衣角晃:“舅舅,捏泥!我要小兔子和小狗!”肖战忙应声起身,搬来陶土坐在石桌旁,想借着捏泥打破屋里的沉闷。妍妍蹲在一旁,王一博也想凑过去,肖燕却开口喊他:“一博,过来喝杯茶吧。”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阻拦,王一博顿了顿,只好走到桌边坐下,余光却一直落在肖战捏泥的手上。
肖战指尖翻飞,很快捏出圆滚滚的小兔子和耷拉耳朵的小狗,妍妍欢呼着抱走,石桌上留着小小的泥塑印。肖战捏完泥,起身想回屋,路过王一博身边时,指尖不经意碰了下他的手背,两人都僵了下,又飞快移开,肖战快步走进屋,王一博则端起茶杯抿了口,掩饰眼底的波动,肖长山看在眼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第二天周六,肖战不用上班,刚收拾好小院儿,就听见敲门声,他心里一跳,打开门果然是王一博,扛着两扇玻璃窗户,背着工具箱站在门口,额角沁着薄汗:“昨天跟肖叔说偏屋窗户漏风,我早做好了,今儿来装上。”顿了顿,补了句,“前段时间忙,一直没来得及送。”也没提之前相亲的事,
肖战心里了然,侧身让他进来,声音压得低:“辛苦你了。”肖燕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脸色淡淡的,没笑也没摆脸,只是赶忙上去帮忙抬着:“进来吧,战战,搭把手,别让一博一个人忙活。”语气里的客套,像对待普通街坊,肖战应声,接过王一博手里的工具箱,指尖碰在一起,两人都飞快收回。
肖长山坐在廊下喝茶,看着两人搬窗户去偏屋,没说话,只是目光沉沉的,落在两人相错的背影上。
偏屋里,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肖战递工具,王一博上手装,俩人没说话,却有着莫名的默契。王一博粘玻璃胶时,抬手蹭了点胶在肖战鼻尖,肖战愣了愣,刚想抬手擦,王一博却先一步抬手,指尖轻轻蹭过他鼻尖,语气压得极低,带着点笑:“小花猫。”
肖战拍开他的手,呲牙凶他,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别闹,小心被听见。”眼底却没真生气,只是带着点紧张,余光往门口瞟了瞟。王一博笑了笑,低头继续干活,指尖故意偶尔碰一下他递过来的工具柄,肖战每次都皱眉瞪他,却又会把工具往他手边递得近一点,生怕他够不着。
装窗户时,墙顶落了点灰,王一博抬手迅速挡在肖战头顶,自己肩头沾了一大片灰,肖战瞥见,伸手替他拍掉,指尖轻轻碰过他的肩头,声音轻得像气音:“沾灰了。”王一博侧头看他,两人离得极近,呼吸交缠,肖战耳尖微红,别过脸推了推他:“快装,别磨蹭。”王一博低笑一声,乖乖点头,指尖却在他推过来的手心里,轻轻勾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没一会儿,窗户就装好了,阳光透过新玻璃照进小屋里,亮堂堂的。肖战端来水让他洗手,王一博擦干净手,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玻璃小盒子,趁没人注意,快速塞到肖战手里——透亮的玻璃片拼粘而成,边缘磨得圆润,严丝合缝,精致得很。
“昨儿看你捏的小兔子和小狗,做了个盒子装。”王一博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神往门口扫了圈,“收起来,别让人看见。”
肖战接过盒子,指尖摸着光滑的盒壁,心里甜丝丝的,抬眼睨他,嘴角勾了点不易察觉的弧度,也压低声音:“手艺还行,没白在玻璃厂待。”
王一博挑眉,凑到他耳边,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声音痞痞的:“那可不,只为你做的,能差吗?”
肖战的耳尖瞬间红透,抬手推他的胸口,凶道:“王一博,你找死啊。”声音却软,没半点力道,刚推完,就听见门口传来肖燕的声音:“装好了吗?妍妍喊你们吃水果。”
两人立马分开,肖战飞快把玻璃盒子塞进衣兜,王一博则顺手拿起桌上的抹布擦了擦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肖战背着手,手心攥着玻璃盒,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传过来,像王一博刚才的温度,也像藏在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心意。
小院儿里,阳光正好,却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两人的心意,只能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悄悄漾开。
第二日一早,肖战醒得早,翻出连夜捏好的小马揣进衣兜——通体利落,鬃毛捏得细密,蹄脚稳实,是捏了十几遍才定的模样,不大不小,刚好能攥在手心。记着王一博说过玻璃厂周日加班,他换了件干净的浅蓝色衬衣,揣着小马往玻璃厂走。
玻璃厂门口的门岗值班室亮着暖光,王父王长庚正低头登记,抬眼看见肖战,眉眼先松了,抬手招了招:“肖战吧?来,来,进来坐,外头风凉。”肖战上前打了声招呼,语气稳当:“王叔好,我等一博,他今儿加班。”
王长庚拉他坐在板凳上,倒了杯热水推过去,杯子温着掌心。“这小子性子沉,加班也不吭气儿(不说),估摸着还得一会儿。”王父唠着家常,指尖敲了敲桌面,“他常跟家里提你,说你开车稳,性子好,跟你聊的得来。”肖战抿了口热水,应声:“一博也实诚,还细心。”
两人没聊深,只扯着洛阳老城的日常,玻璃厂的活计,王长庚偶尔问两句他开车的事,句句都是长辈的关照,没有半分刻意。末了王父叹句:“男孩子在外头,互相照应着是好事,你们俩这样,我们做长辈的也放心。”话里带着认可,点到即止,肖战心口轻轻一暖,揣着马的手松了松。
厂区下班铃响时,肖战刚把杯子搁下,就见王一博穿着蓝工装走出来,看见他的瞬间,眼底的倦意立马散了,快步走过来:“你咋来了?”肖战没应声,只从衣兜掏出小马,递到他面前,掌心摊开,小泥马卧在掌心,温润的陶土气漫开:“回礼。”
王一博的目光落在小马上,指尖轻轻捏起来,摩挲着鬃毛的纹路,嘴角压着笑,宝贝似的攥进手心,刚要开口,就听见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王母杨金荣拎着菜篮子走来,身后跟着王一航,看见肖战,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没有过分热络,却也十分亲切:“是战战吧?这是来等一博的?”
“阿姨好,一航。”肖战抬手招呼,身姿站得直,没有半分局促。杨金荣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两人相离不远的身影,又落在王一博攥紧的手心,轻声道:“既然来了,就跟我们回去吃饭吧,熬了汤,添双筷子的事。”王一博立马接话:“走吧,顺路。”语气自然,没给肖战推辞的余地。
王家收拾得干净利落,客厅里摆着简单的木桌木椅,透着家常的踏实。杨金荣进厨房忙活,王父喊王一航去拿点心,王一博拉着肖战坐在客厅,递了块儿龙虾酥:“我妈做的排骨汤,你尝尝。”肖战接过糖,指尖碰了碰他的,两人都没躲。
饭菜很快摆上桌,排骨汤熬得浓白,还有炒豆角、卤猪肝,都是家常硬菜,摆得满满当当。杨金荣往肖战碗里夹了块排骨,语气温和:“尝尝,看合不合口,不用客气。”王长庚也抬了抬下巴:“吃,都是自家做的。”王一博坐在他身侧,悄悄把排骨里的硬骨剔掉,再夹回他碗里,动作自然,像做过无数次,肖战看了他一眼,低头把排骨吃了,没说话,却把碗里的卤猪肝往他那边推了推。
王一航吃得快,啃完自己嘴里的排骨,凑过来看着王一博手边儿的小马:“哥,这是啥?肖战哥捏的?真好看。”王一博揉了揉弟弟的头:“别碰,看你那油爪子,小心摔了。”肖战笑着接话:“下次给你捏个小汽车,捏结实点。”王一航立马乐了,点头应着:“谢谢肖战哥!”
席间没人说多余的话,也没有刻意的亲近,却处处透着暖意。杨金荣偶尔问两句肖战开车的作息,叮嘱他注意身体,王父和王一博聊两句厂里的活,肖战安静听着,偶尔搭句话,分寸刚好。没人提两人的关系,可王家父母看他们的眼神,带着默许的温和——他们瞧得出儿子对肖战的不一样,那份藏在细节里的在意,骗不了人,心里对王一博本就有几分亏欠,见他难得有这般放在心上的人,便也顺着心意,爱屋及乌。
吃完饭,肖战起身帮忙收拾碗筷,动作麻利,端着碗往厨房走。杨金荣拦着他:“不用你忙,坐着歇会儿就行。”肖战却笑着说:“没事儿,搭把手快。”两人在厨房搭着收拾,杨金荣接着碗,轻声道:“你和一博要好,我们都看在眼里,男孩子之间,彼此知心不容易,往后好好处。”话浅,意却深,没有点破,却给了十足的关照。
肖战心口一震,低头擦着盘子,应声:“嗯,我知道了,阿姨。”
出门时,天已经擦黑,路灯浅浅的亮着。王一航吵着要跟出来,被杨金荣喊回去,路上只剩王一博骑车带着他,都没说话,却比往日多了几分踏实。
王一博想了半天试探的问:“我爸妈……没让你别扭吧?”肖战摇了摇头,他抬眼看向王一博,语气认真道:“没有,你爸妈人很好。”
王家的态度,像一缕温火,烘暖了他心底的担忧。没有直白的认可,却有藏在细节里的接纳。他们看得到王一博对他的在意,也用自己的方式,给了这份小心翼翼的感情,一点点容身的余地。
肖战抬手抓住他腰间的衣服,仿佛指尖的温度透过衣服拂在他的腰间,快得像错觉。王一博愣了愣,飞快的转头看他一眼,眼底漾着笑。肖战挑眉“看着路。”
中州路上的梧桐树沙沙响,两人的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叠在一起。肖战心里的勇气,一点点攒起来——爸和姐的不赞同像块石头,可王家的这份温软接纳,像一捧泥火,烘着他的心底,让他觉得,那些藏在心底的心意,那些想和王一博一起守住彼此的念头,并非遥遥无期。
他靠在王一博背上,带着温热的触感,在洛阳的夜色里,悄悄藏着独属于两人的,小心翼翼的甜。
快到西关桥的巷口,肖战从自行车后座上跳下来:“今儿……谢了。”话落耳尖微热,却没低头,目光落在王一博的眼角。王一博笑了,用手按了按衣兜,小马宝贝似的装在里面:“谢我啥?谢我妈炖的汤?”嘴上逗着,脚步却往他那边挪了挪,巷子里静,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肖战没接话,转身往小院儿走,王一博跟在身后,像四年里无数个夜晚那样,送他到院儿门口。小院儿的门虚掩着,里头没亮灯,肖父该是歇了,肖燕屋的灯也暗着,只有墙头的月光洒在磨得光滑的石墩上。
“进去吧。”王一博轻声说,手搭在院儿门上,却没推。肖战站在门边,月光落在他发顶,回头看时,王一博的眉眼浸在月色里,亮得很。他忽然不想就这么进去,喉结滚了滚,憋出句:“你……要不要进来坐会儿?喝口水。”
王一博眼底瞬间亮了,立马点头,轻手轻脚跟着他进了院,怕吵着屋里人,连脚步都放轻了。肖战搬来两个小马扎,放在老槐树下,又进屋倒了两碗凉白开,瓷碗相碰,轻响在夜里格外清晰。
两人坐着,没说话,树叶的影子晃在身上。肖战从屋里又拿出一只一摸一样的小马,放在两人中间的石桌上,月光照着,小马的轮廓温温柔柔。“捏得真好。”王一博把两只小马放在一起,指尖碰了碰马的鬃毛,“比我见过的所有泥塑都好。”
肖战抿了口凉水,嘴角勾了点浅弧:“你做的玻璃盒才好,那小盒子,正好可以罩在我的小马外面。”话落,两人同时抬眼,目光撞在一起,都没移开。月色刚好,院里静,没有街坊的打趣,没有家人的目光,只有彼此的呼吸,和藏了多年的心意,在空气里悄悄漾开。
王一博往前挪了挪马扎,离他近了些,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清晰:“战战,我等这一天,等了很多年。”从雪夜的第一遇见,到公交站的日日等候,到搅黄那桩相亲,他的心意,从来都明晃晃,只是等着肖战敢伸手。
肖战手心攥着瓷碗,冰凉的碗壁压不住心底的热。他想起肖父的沉默,肖燕的抵触,周明远的亏欠和遗憾,却又想起王家小院的排骨汤,杨金荣那句“彼此知心不容易”,想起王一博四年如一日的陪伴,想起刚才巷子里,指尖相碰的温热。
他忽然不怕了。
肖战放下碗,伸手,轻轻覆在石桌上那两只小马的上方,王一博的手也恰好伸过来,两人的指尖先碰在一起,温热的蔓延到心底。王一博没犹豫,反手攥住他的手,掌心相扣,他的掌心带着薄茧,却攥得格外稳,格外轻,怕捏疼了他。
“我知道。”肖战的声音轻,却笃定,“王一博,我想和你一起,守着,守着……彼此。”
这是他第一次,把心底的话亲口说出来,没有躲,月光落在交握的手上,像一层温柔的茧。王一博攥着他的手,紧了紧,眼底的笑意藏不住,映着月色,亮得晃眼:“好。”一个字,抵过千言万语,是多年的等待,也是往后的承诺。
两人就这么攥着手,没再多说,却什么都懂。偶尔有风晃过槐树叶,影子落在交握的手上,轻轻晃,像心底融化的糖。
不知过了多久,堂屋的灯突然“啪”的一声亮了,肖战心头猛地一紧,刚想动,就听见肖长山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语气沉冷,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松开!”
两人像被烫到似的,瞬间抽回手,慌忙站起身,垂在身侧,背挺得笔直,连头都不敢抬,肖战的耳尖瞬间烧得通红,手心还留着彼此相握的温热,心跳快得像要撞出来。
肖长山从大屋走出来,站在台阶上,逆着光,看不清神情,只听见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脚步顿了顿,也没再多说,只丢下一句:“一博,天不早了,该回了。”
王一博立马应声,声音还有点发紧:“肖叔,我这就走。”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肖战,眼底藏着担忧,却不敢多停留,只轻轻点了下头,拿起一只小马便轻手轻脚地往院门口走,推开门时,又回头看了肖战一眼,才悄悄带上门,消失在夜色里。
小院儿里只剩肖战和肖长山,肖战垂着眸,等着父亲的责备,却只听见肖长山又一声轻叹,转身回了大屋,关门前,淡淡丢下一句:“进屋吧,别在外头待着了。”
他抬手摸了摸石桌上孤零零的小马,刚才那声“松开”,是父亲的顾虑。
却也不是全然的拒绝。
没有苛责,没有怒骂,只有轻叹。肖战站在原地,望着屋门的方向,手心的温热还在,心里有说不清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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