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集合仪式结束后,一年级新生被带到了礼堂。
礼堂很大,能容纳上千人。此刻坐满了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女,以及他们身边或趴或蹲或飞或游的精神体。各种形态、各种大小的精神体挤在一起,整个礼堂热闹得像动物园。
张真源坐在靠后的位置,披萨蹲在他肩上,正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马嘉祺坐在他右边
更前面一排,刘耀文正襟危坐,满月蹲在他脚边。
但张真源注意到,刘耀文的目光时不时会往左前方飘。
左前方第三排,宋亚轩正低着头,和怀里的芽芽说话。萨摩耶仰着头看他,笑得眼睛弯弯,尾巴轻轻摇晃。
“第几次了?”马嘉祺凑过来小声问。
张真源:“什么?”
“他偷看。”马嘉祺朝刘耀文的方向努努嘴,“我数过了,十七次。”
张真源:“……”
右前方传来一阵动静。
张真源转头,看见丁程鑫正抱着嘀嘀咕咕从过道走过来。那只九尾狐趴在他肩上,九条尾巴一摇一摇的,小嘴不停地在嘀咕什么。
丁程鑫走到马嘉祺旁边,很自然地停下来。
“这儿有人吗?”
马嘉祺抬头,看见是他,嘴角就弯起来了。
“没有,坐。”
丁程鑫就在马嘉祺左边坐下了。
嘀嘀咕咕从他肩上跳下来,蹲在两人之间的椅子扶手上,继续嘀嘀咕咕。
马嘉祺低头看它:“它说什么呢?”
丁程鑫无奈地笑:“说刚才那个包子馅太少。一路从食堂嘀咕到现在。”
马嘉祺伸手,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嘀嘀咕咕的脑袋。狐狸抬头看了他一眼,嘀咕的声音变小了一点,但没停。
“它还挺给你面子。”丁程鑫说,“平时有人碰它,它能嘀咕一整天。”
马嘉祺笑了:“可能因为我是马?”
两人相视一笑。
张真源在旁边看着,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披萨在他肩上动了动,蹭了蹭他的脸。张真源伸手摸了摸它的羽毛,心想:还是你好,不说话。
右后方又传来一阵动静。
张真源回头,看见贺峻霖正从前排一路走过来,一边走一边和经过的人打招呼:
“诶,小李,你坐这儿啊?待会儿一起去食堂呗!”
“哇你这个精神体好可爱!能摸摸吗?”
“让一下让一下,我位置在后面——啊,谢谢学长!”
所过之处,一片“贺儿”“霖霖”的回应声。
富贵跟在他脚边,一边蹦一边絮叨:
“好多人,好吵,我不喜欢吵。不过他们好像都认识你,你好厉害。刚才那个女生的精神体是一只猫,猫毛是白色的,但左耳朵后面有一小块灰,不好看。我说的是那块灰不好看,不是猫不好看,猫本身还是好看的……”
贺峻霖一边走一边低头看它:“你能小声点吗?”
富贵抬头看他,眼睛眨巴眨巴:
“我在小声啊,我已经很小声了,你没发现旁边的人都没看我吗?他们听不见。只有你听得见。所以我还是很贴心的。”
贺峻霖:“……谢谢你哦。”
“不客气。”
贺峻霖终于走到自己的位置——在张真源右后方两排。
他坐下的时候,正好和严浩翔的目光对上。
严浩翔坐在更后面一排,盐汽水趴在他脚边。黑豹的眼睛一直跟着那只蹦蹦跳跳的兔子,琥珀色的眼珠转都没转过。
贺峻霖朝他挥挥手,笑得甜滋滋的:“嗨!”
严浩翔点了点头。
盐汽水的尾巴轻轻摇了摇。
贺峻霖低头对富贵说了句什么。富贵抬起头,朝盐汽水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
它蹦起来了。
是的,它直接从贺峻霖脚边蹦起来,一蹦一蹦地朝后面蹦过去。每蹦一下,就有一串精神波动传过来:
“让一下让一下——谢谢——再让一下——谢谢——我来了我来了——盐汽水我来了——”
盐汽水一动不动地趴着,看着那只兔子一路蹦过来。
然后,兔子一头扎进它怀里,往它肚皮上一趴。
“到了。”它说,“累死我了。好远。怎么这么远。你下次坐近一点。不对,我下次坐近一点。还是不对,你坐我旁边。对,就这么定了。”
盐汽水低头舔了舔它的耳朵。
贺峻霖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转回去,嘴角带着笑。
严浩翔看着趴在自己脚边的那只兔子,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抬起头,对上贺峻霖的目光。
贺峻霖朝他眨了眨眼睛。
严浩翔的耳朵尖,悄悄红了。
马嘉祺在旁边小声说:“第十九次了。”
张真源:“什么?”
马嘉祺:“严浩翔耳朵红。今天第十九次。”
丁程鑫凑过来:“你数这个干嘛?”
马嘉祺笑了笑:“观察人类,很有意思。”
丁程鑫也笑了,嘀嘀咕咕在他俩中间继续嘀咕。
“安静——”
台上传来一声低沉的喝声。
整个礼堂瞬间安静下来。
张真源抬头望去。
台上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黑色风衣,头发花白,眼神锐利得像鹰。他身边蹲着一只巨大的黑豹——比来财还要大上一圈,皮毛漆黑如墨,眼睛是深不见底的暗金色。
“我是塔学院的院长,周衍。”男人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废话不多说。今天是你们入学的第一天,也是你们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之一。”
他顿了顿,扫视全场。
“你们都是被选中的孩子。哨兵和向导,万中无一的天赋。但天赋不代表一切。在塔学院,你们要学习的不是如何使用你们的力量,而是如何掌控它。”
台下鸦雀无声。
“最重要的是——”周衍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你们要学会如何与另一个人建立羁绊。哨兵与向导,精神与精神,灵魂与灵魂。这不是选择题,这是生存的必需品。没有羁绊的哨兵,最终会被精神乱流吞噬。没有羁绊的向导,最终会迷失在自己的精神图景里。”
他抬起手,身后的大屏幕亮起。
“现在,开始分班。”
大屏幕上开始滚动名字。
张真源盯着屏幕,心跳微微加快。
披萨在他肩上动了动,蹭了蹭他的脸。
第一个班出现——
一年一班
· 成员名单(7人)
张真源扫了一眼,没有熟悉的名字。
第二个班,第三个班,第四个班……
屏幕上不断跳出新的班级,名字不断滚动。张真源看到了刚才那个带路的学长,看到了各种各样的人——
但一直没有看到马嘉祺,没有看到丁程鑫,没有看到刘耀文,没有看到宋亚轩,没有看到严浩翔,没有看到贺峻霖。
也没有看到他自己。
“怎么还没到我们?”马嘉祺在旁边小声嘀咕,“不会把我们七个分到一起吧?”
丁程鑫看他:“七个?”
马嘉祺掰手指:“你,我,刘耀文,宋亚轩,严浩翔,贺峻霖,张真源。正好七个。”
丁程鑫愣了愣:“你这么一数,还真是。”
屏幕上又跳出一个班——
一年七班
· 成员名单(7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住了屏幕。
然后,那些名字一个一个跳出来——
马嘉祺 · 哨兵 · 精神体:踏云驹
丁程鑫 · 向导 · 精神体:幻焰九尾狐
刘耀文 · 哨兵 · 精神体:月华银狼
宋亚轩 · 向导 · 精神体:圣光萨摩耶
严浩翔 · 哨兵 · 精神体:暗影黑豹
贺峻霖 · 向导 · 精神体:灵音垂耳兔
张真源 · 哨兵 · 精神体:玄羽鹰
七个名字,整整齐齐。
张真源愣住。
马嘉祺也愣住。
丁程鑫在旁边“哇”了一声:“真的七个?”
前面一排,刘耀文回过头来,表情复杂:“你们也是七班?”
马嘉祺点头。
刘耀文的表情更复杂了。他低头看了看脚边的满月,又看了看左前方第三排的宋亚轩——宋亚轩正好也回过头来,朝他挥了挥手。
刘耀文的耳朵尖红了。
他迅速转回去,坐得笔直。
张真源听见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冷静,冷静,要帅,要帅……”
张真源忍不住笑了。
右后方传来一阵欢呼。
张真源回头,看见贺峻霖正高举双手,像打了胜仗一样:
“七班!七班!我们是七班!严浩翔你也是七班对吧?我刚才看到你的名字了!盐汽水也是七班的!太好了!富贵!你听见没?我们和盐汽水一个班!”
富贵从盐汽水肚皮上抬起头,迷迷糊糊地:
“什么?一个班?那我可以天天趴盐汽水身上了?太好了。但我要睡哪里?盐汽水身上可以吗?还是说班里有专门睡觉的地方?应该有吧。没有的话我就趴盐汽水身上。盐汽水你愿意让我趴吗?你点头了?你刚才点头了对吧?那就这么定了……”
盐汽水确实点头了。
严浩翔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对上贺峻霖的目光。
贺峻霖朝他比了个耶。
严浩翔的耳朵又红了。
马嘉祺在旁边小声说:“第二十次。”
丁程鑫好奇地凑过来:“什么第二十次?”
马嘉祺:“严浩翔耳朵红。今天第二十次。”
丁程鑫眼睛亮了:“你数这个干嘛?我也要数!”
张真源:“……”
“一年七班,出列——”
台上的周衍喊道。
张真源站起身,跟着身边的人往前走。
披萨从他肩上飞起来,在空中盘旋。
马嘉祺走在他左边,丁程鑫走在马嘉祺左边。嘀嘀咕咕趴在丁程鑫肩上,九条尾巴一摇一摇的,还在嘀咕。
刘耀文走在最前面,步伐依然拽拽的。满月跟在他脚边,步伐同步。
宋亚轩走在刘耀文旁边,芽芽跑在他身边,嘴里又叼了一根不知道哪捡来的树枝。
严浩翔走在中间,盐汽水安静地跟在他身侧。富贵趴在盐汽水背上,已经又睡着了。
贺峻霖走在严浩翔旁边,正在和一个路过的人挥手告别:
“……对对对,我是一年七班的!你也加油!有空来找我玩!”
七个人,在偌大的礼堂里,穿过人群,走向高台。
张真源看着走在前面的那些背影,突然有点想笑。
他们这群人——臭屁的狼王,治愈的萨摩耶,幻术的狐狸,从容的白马,酷酷的黑豹,话唠的兔子,还有自己这只鹰——
真的被分到一起了。
七个。
台上,周衍看着陆续走上台的七个人,目光在他们身上一一扫过。
当他的目光扫过刘耀文时,顿了顿。
当他的目光扫过马嘉祺时,又顿了顿。
当他的目光扫过宋亚轩、丁程鑫、严浩翔、贺峻霖、张真源时——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浅,但张真源看见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那个笑容有点……意味深长。
“一年七班。”周衍开口,声音不高,但整个礼堂都安静下来,“恭喜你们。你们是今年唯一一个……全员特殊精神体的班级。”
台下传来一阵骚动。
张真源愣了愣,看向身边的人。
马嘉祺的踏云驹,特殊吗?好像是挺特殊的。
刘耀文的月华银狼,当然特殊——黑暗哨兵的精神体,怎么可能不特殊。
宋亚轩的圣光萨摩耶,丁程鑫的幻焰九尾狐,严浩翔的暗影黑豹,贺峻霖的灵音垂耳兔,自己的玄羽鹰——
确实,都不是普通品种。
“这意味着什么?”马嘉祺问。
周衍看着他,笑容更深了。
“意味着——”他缓缓开口,“你们会被重点观察。也会被重点培养。更会被重点……照顾。”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
“你们的班主任,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十分钟后。
礼堂门口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白色风衣的男人,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头发有点乱,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的烟。他双手插在兜里,走路懒懒散散的,看起来像刚睡醒。
他走到一年七班的队伍前面,停下。
然后他抬起头,打了个哈欠。
“一年七班?”他问,声音懒洋洋的。
马嘉祺点头:“是。”
男人扫了一眼队伍,目光从每个人身上掠过。
当他的目光掠过刘耀文时,刘耀文的满月突然炸起了毛。
当他的目光掠过严浩翔时,盐汽水的前爪微微收紧。
当他的目光掠过张真源时,披萨发出一声警惕的鹰唳。
男人收回目光,又打了个哈欠。
“跟我走。”他说。
他转身就走,双手依然插在兜里,步伐依然懒懒散散。
队伍里一阵沉默。
“……他是谁?”丁程鑫小声问。
“不知道。”马嘉祺摇头。
“他好酷。”贺峻霖说。
严浩翔看了他一眼。
贺峻霖立刻补充:“没有你酷,你最酷。”
严浩翔的耳朵又红了。
马嘉祺小声说:“第二十一次。”
丁程鑫立刻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本,认真地记了一笔。
张真源:“……你还真记啊?”
丁程鑫抬头,理所当然地说:“马嘉祺想记的,就是我想记的。”
马嘉祺在旁边笑了。
张真源深吸一口气,跟上了那个男人的脚步。
披萨落回他肩上,羽毛还没完全收起来。
那个男人——不管他是谁——刚才那一眼,让披萨感觉到了什么。
让张真源也感觉到了什么。
那种感觉,说不清。
但绝对不是普通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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