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二点。
肖家。
夜色十分,肖战面无表情地跪在肖家列祖列宗的面前。
身后,肖夫人静静地靠在美人椅上,头发松松地垂在两肩,手中握着一只刺绣精美的扇子。
虽是初春,有时候夜晚也闷热烦躁。
肖夫人朝着身旁的人轻轻地摇扇子,疼惜的意味几乎要溢出来了。
坐在肖夫人身边的人,正是任小船。
两人坐在一起的时候,眉眼倒真有几分相似,只是任小船的眉眼更为硬朗一些。他的眉型英气而舒展,仿若山川的轮廓,眼眸深邃,像藏着浩瀚星辰。
任小船虽然才到肖家没多久,但和肖夫人的关系很是亲热。
也正因为此刻任小船在场,所以肖夫人对肖战的态度更显得冷漠,肖夫人半眯着眼睛看肖战,冷漠道:“再问你最后一次,和博爷到底什么关系?”
肖战已经跪了两个时辰,从前被罚跪的时候,肖夫人一般都不在,所以肖战还能偷一会儿小懒。
现在被肖夫人盯着,肖战一点小动作都不敢做,这时候已经跪到半身发麻,上半身在微微颤抖着。
肖战不自觉手握成拳,声音都有微微发抖,“我和博爷,确实只有一面之缘。那日在红人馆,有人告诉博爷,林紫檀是我未婚夫,博爷才特意过来看我一眼。”
话音刚落。
本就安静的祠堂似乎更安静了几分。
肖夫人轻飘飘地说了句“废物”,这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居然会将希望寄居到这种人身上……
身旁的任小船拉了拉肖夫人的胳膊,唇角扯起一抹清浅的笑容,“妈,您别生气了。”
话虽这样说,但任小船心里气得要死。
听说肖战和博爷有些交情,他才满心期待地过来。
没想到肖战一口咬定自己和博爷只是有过一面之缘罢了,根本谈不上什么交情。
任小船暗恋王一博有十年之久了。
暗恋让人苦涩、卑微。
从前,王一博是高悬天空的月亮,而任小船只是茫茫人海之中一颗暗淡的星。
两人云泥之别,,任小船根本不敢肖想王一博,只能把对王一博的心思藏在心里。
但现在。
可不一样了。
任小船一跃成了高高在上的肖家少爷,终于能够体面漂亮地站在王一博面前,也能将埋藏心底的爱意说出口了。
只是,他没想到,和王一博见面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
即便任小船现在成为了肖家少爷,也没有见过王一博一次。
所以,只要听到和王一博有关的一点信息,任小船都会捕风捉影地追过来。
只是,没想到这次任小船又扑了个空。
任小船收起一贯温顺的神情,此刻看向肖战的目光,眼底流转的微光难掩鄙夷,心里默默地“啧”了一声。
真是个废物。
偷了他十八年的好光阴。
肖战欠他太多了,现在还帮不上他的忙。
“就算哥哥心里想见到博爷也不行,博爷不是那么容易见到的。”
肖夫人的神情松了几分,抬手摸了摸任小船的脑袋,“还是你懂事一点。”
任小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目光得意地朝肖战看过去,“哥哥,你刚才说,之前在红人馆见过博爷?”
肖战点了点头。
见状,任小船的笑意更意味深长了,转过头和肖夫人轻声说,“妈,我想去红人馆。”
肖夫人轻轻地笑出了声。
她心里清楚任小船对博爷的心思。
本来肖夫人就因为对任小船有些愧疚,而过度宠溺,任小船想要什么她就会给什么。
更何况博爷是什么人?
要是任小船真和王一博成了,对肖家来说,也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她的孩子,真是眼光好极了。
挑的夫婿,肖夫人简直满意得不行。
肖夫人心里高兴极了,亲昵地刮了一下任小船的鼻子,“你呀你——”
任小船白皙的脸颊微微红了起来,连忙撒娇道:“妈,你别说了。”
“行行行,我不说了,我们小船太容易害羞了。”肖夫人继续道,“你放心,想要什么,妈都会尽力满足你的。”
“你是金枝玉叶的肖家大少爷,红人馆这种地方,我一定要你风风光光地进去。”
听到可以进红人馆,任小船扬起的嘴角简直合不拢,“谢谢妈!”
只要能进红人馆,就能见到王一博……
一想到这里,任小船白皙的小脸再次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这可是他暗恋了十年的人。
这辈子,他非王一博不可了。
肖战和王一博不认识,也就失去了价值,母子两人亲热地起身,缓缓离开,“小船,妈把你生得这么好看,博爷肯定会心动的,你不用担心会痴心错付……”
这番母慈子孝的画面。
摆在肖战面前,太过刺眼。
*
肖战在家里一夜未眠。
并不是他不困,而是肖夫人听他和王一博的交情不深,觉得他废物一个,便罚肖战去祠堂睡了一晚。
虽是初春,但晚上总是冷风习习。
更别提祠堂内根本没有睡觉的地方,都是冰凉的地面。
一夜过去,没睡好疲惫不堪就算了,肖战还有些喉咙发哑,偶尔还会咳嗽几声。
肖战没有着急治病。
昨晚上,他根本睡不着,便连夜打听到了王一博的联系方式。
上京华城。
王一博给了地址。
听说,上京华城是京城最贵的一家别墅,占地面积过万平,是贵族级别的顶级豪宅。
既然王一博肯给他联系地址,那就证明肖战现在道歉还来得及。
既然以后还要呆在林家、还要被肖家束缚,肖战必须得和王一博见一面,好好地道个歉。
顾不上感冒什么的,肖战当即打车去了约定的地点。
上京华城。
这里,是京城最有钱的地方。
眼前屋顶金漆雕龙,琉璃作凤,气势压人。四周绿树环绕,依稀可见树间点缀的汉白玉桌椅。四周假山上小瀑布缓缓下流,水声潺潺。
亭台楼阁如云,假山奇石罗列,漫步于绿荫花径之间,只听清泉潺潺流淌,奇葩异木间传出阵阵莺雀啼鸣,和花草间的虫吟声相互应和,此起彼伏,令人心神俱醉。
带肖战进去的人,是个挺活泼话多的人,主动与肖战攀谈起来,“你就是肖家的大少爷?”
这人的相貌确实不俗,尤其是那双澄澈干净的双眼,仿佛会说话一般。
听见这话,那双澄澈漂亮的双眸猛然动了动,仿佛一只受了惊的小鹿,“不……我不是什么大少爷,你叫我肖战就行了。”
“也对,肖家的人对你不怎么好,你不承认自己是肖家的人,我也能理解。”
“……”
肖战听见这话了,那双漂亮眼睛更慌乱了,一紧张连解释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不不……不是这样的。”
沈什京见状乐了,语气散漫不已地开口:“怕什么,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我又不会说出去。”
“而且我哪句话说错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外面的亲儿子还没认回来的时候,肖家对你就不太好,现在居然还有脸让你结婚来获得利益,简直是畜生。”
肖战抿了抿唇。
从小就过上了如履薄冰的生活,肯定养成了胆小谨慎的性格。
哪里是这人一两句话,就能轻而易举放下戒备?即便这人说得没错。
更何况,他今天来找王一博,一是为了道歉,毕竟他还要在林家生活很长一段时间,得罪了王一博可不太行。
二是为了划清界限,王一博生性古怪,难以揣摩脾气,要是哪天把两人的事情说出去了,肖战可就活不长了。
既然王一博同意见他,想必两人还有商量的余地。
但昨晚上见了王一博,他总觉得王一博有点凶,让他有些害怕……
见肖战不说话了,沈什京也自讨没趣地闭了嘴,将肖战带到会客厅,仍旧心里默默嘀咕着:长得好看是好看,怎么一点都没脾气?男人可都喜欢爱咬人的小猫咪,这种人空有一副好皮囊,王一博对他的兴趣肯定不会维持太久的。
“肖先生,你进去吧,博爷在里面等你呢。”
“谢谢你。”
肖战抿了抿唇,抬脚走了进去。
那副不情愿的姿态,就像是进了刑场一般。
而会客厅里面,王一博姿态散漫地靠在禅香木椅子上,面前的香炉幽幽飘着白雾,散发出淡淡香气。
瞧见肖战进来了,冷淡眉眼里无波无澜。
空气之中,似乎有一瞬间的凝固。
见王一博不说话,肖战便老老实实地站在alpha面前,装作十分乖巧温顺的模样,主动开口,“博爷,我今天是来向您道歉的。”
“那两晚上……是我对您冒犯了,但我不是故意为之,两次,都是被中了别人的计谋。还望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一般见识。”
“博爷,我再次特别诚恳地向您道歉,还望您能原谅我。”
肖战来之前就做过心里建设了。
可心里想的是一回事,怎么做又是一回事。
面前的王一博不动声色,什么都没有做,却能吓得肖战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
再怎么害怕,为了活下去,肖战也只能硬着头皮来道歉了,他要好好地把这位太子爷哄好,不能让这位太子爷日后迁怒到他。
毕竟,是他有错在先,白白睡了人家两次不说,提上裤子不认人就算了,还反过来倒打一耙,连句道歉都不说和人着急撇清关系。
但王一博对他的道歉似乎不太满意。
“冒犯?”他挑了挑眉,薄唇勾起一抹散漫不已的弧度,那双漆黑的双眸噙着玩味,“原来肖先生还记得。”
对这尊太子爷来说,全京城上下敢冒犯王一博的人,几乎没有。
又或者说,敢冒犯王一博的人,早已经不存在人世间了。
肖战算是胆子最大的一个。
冒犯就算了,冒犯完了就跑路,直至今天才敢上门道歉。
肖战的脸颊“腾”一下就红了,双手无意识钻成拳头,小声开口:“博爷,我不是有意的……”
第一次,是被人酒中下药。
第二次,又是中了别人的计谋。
两次,肖战都不是故意的,只是很倒霉两次都遇上了王一博。
但偏偏就是这么巧。
肖战尴尬地笑了两声,那双澄澈干净的水眸微微动了下,“博……博爷,您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在哄人这方面,肖战可谓是一个差等生。
从来没有人哄过肖战,肖战自然也不会哄人。
王一博姿态懒散地靠在后背上,修长双腿随意曲着,他眉头微微一动,漆黑的眸微微眯起。
这幅漫不经心的样子,怎么看怎么都不想在听肖战说话。
肖战正要开口,身体下意识往前凑了凑的时候,一股冷冽的雪松气息猛然席卷而来,他瞬间愣在原地。
那晚上,王一博对他进行过短暂标记。
即便是短暂标记过,alpha信息素对omega影响很大。
此刻,冷冽的雪松气息直直往肖战的腺体钻。
不似那晚轻柔地占有,而是……
肖战痛得呢喃出生,生理性的眼泪不禁在眼眶打转,几乎要夺眶而出。
仿佛裹在柔软雪松气息之中,是一把锋利的犬齿,几乎要刺破肖战的皮肤,特通蔓延至四肢百骸五脏六腑,alpha灼热的气息几乎要将他融化掉。
他下意识伸手攥住衣角,指节用力到发白。
“博爷,好疼啊。”
这声音,总勾人幻视到那晚肖战被下药,寻求帮助的声音软得几乎能掐出水来,像是在撒娇……
虽然王一博知道,这是一种无疑的撒娇,但也很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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