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不再多言,转身示意林舟跟上,径直离开宴会厅的中心区域。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紧绷的肩线,每一步都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赌气,看得出来,刚才被陆则衍一番调侃,他心里的火气压根没压下去。
林舟安静地跟在身后一步之遥,身姿挺拔,神情沉稳,仿佛周遭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只是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江亦辰直白热烈的目光,像一道细小的暖流,悄悄落在心尖,让他一贯平静的心湖,泛起了微不可查的涟漪。
两人走到僻静的走廊拐角,沈聿才终于停下脚步,背对着林舟,长长呼出一口气。宴会厅里的虚伪应酬、针锋相对,还有陆则衍那张欠揍的脸,都让他烦躁不已。
“沈总,您还好吗?”林舟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
沈聿摆了摆手,声音依旧带着几分闷怒:“没事,只是看见某个人,心情就好不起来。”
他口中的某个人,不用明说,林舟也知道指的是陆则衍。
整个A市商圈无人不知,盛星集团的陆则衍与聿风集团的沈聿,是天生的死敌。可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两位势同水火的顶级Alpha,曾经是形影不离、亲密无间的青梅竹马。
从蹒跚学步时就厮混在一起,穿同款衣服,上同一所学校,坐同一张课桌。年少时的他们,是圈子里最耀眼的一对组合,陆则衍冷静沉稳,沈聿张扬锐利,一个冷雪松般清冽,一个沉乌木般浓烈,信息素天生契合,连长辈都笑着说,他们将来必定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
那时候的日子干净又明亮,没有商场上的尔虞我诈,没有针锋相对的较量,只有并肩而行的默契,和少年人独有的意气风发。
可谁也没有想到,这份从小长大的情谊,会在最意气风发的年纪,彻底崩塌。
一场误会,一次年少气盛的争吵,两句谁都不肯先低头的狠话,一次转身,就成了多年的隔阂。等两人真正回过神来,早已站在了彼此的对立面,成了商场上不死不休的对手。
竹马情深,早已断得干干净净。
昔日最亲密的人,如今成了见面就掐、开口就怼的死敌。抢项目、抢资源、抢话语权,凡是能争的东西,他们从来不会退让半分。这么多年下来,敌意成了常态,对峙成了习惯,连偶尔想起过去,都成了沈聿心底最不愿触碰的禁区。
尤其是在陆则衍面前,他更是半点都不愿提及曾经。
提起来,只会让他觉得更加憋屈。
“陆则衍那个混蛋,每次都故意气我。”沈聿低声咒骂一句,指节不自觉地收紧,“不就是会说几句阴阳怪气的话吗,有什么了不起。”
林舟垂眸,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他很清楚自家总裁的脾气,嘴硬心软,炸毛来得快,去得也快,唯独面对陆则衍,所有的情绪都会被无限放大。
就在这时,一道清浅又带着戏谑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缓缓传来。
陆则衍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单手插在西装裤袋里,身姿挺拔,气质冷冽,唯独看向沈聿的眼底,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笑意。
他显然是特意跟过来的。
“躲在这里骂我?”陆则衍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沈聿紧绷的背影上,语气轻慢,“沈总,背后说人坏话,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沈聿猛地转过身,眼神瞬间变得锋利,炸毛的开关再一次被轻易触发:“谁骂你了?陆则衍,你少自作多情!”
“是吗?”陆则衍往前走近两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压迫感随之而来,“可我刚才分明听见,有人在提我的名字。”
沈聿后退半步,强装镇定,脸色却微微泛红:“这里是公共区域,我想提谁就提谁,你管不着。”
“我是管不着。”陆则衍挑眉,视线深深落在他脸上,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玩味,“我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沈总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一不开心就躲起来偷偷生气,连发脾气都不敢让人看见。”
“不准提小时候!”
沈聿骤然提高音量,语气里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慌乱。
竹马?早就闹掰了。
过去?他半点都不想回忆。
眼前的陆则衍,只是他的竞争对手,是他的死敌,是那个处处和他作对、偏偏又总能轻易逗炸他的人,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
陆则衍看着他瞬间炸毛、耳尖泛红的模样,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低沉悦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也让沈聿更加羞恼。
他就是喜欢看沈聿这副模样,明明气得不行,却还要强装镇定,明明在意得要命,却偏偏嘴硬到底。
这么多年,逗沈聿开心,早已成了他心照不宣的乐趣。
“好了,不逗你了。”陆则衍收敛了几分笑意,眼神却依旧带着戏谑,“城南那块地,我再说一次,各凭本事。我倒要看看,这么多年,你除了炸毛,到底长进了多少。”
“我不会输。”沈聿咬牙,眼神坚定。
“我拭目以待。”
陆则衍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转身缓缓离开。
直到那道挺拔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沈聿才缓缓松了口气,心口却依旧跳得有些快。
一旁的林舟适时开口:“沈总,我们也该回去了,今晚的文件还需要您签字。”
沈聿点了点头,压下心底纷乱的情绪,迈步向前。
只是他没有发现,自己的唇角,在不经意间,悄悄放松了下来。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江亦辰靠在墙边,将刚才两人对峙的一幕尽收眼底。他看着沈聿略显慌乱的背影,又看了看陆则衍离去的方向,忍不住弯起了唇角。
死敌?
他看,分明是口是心非的在意。
江亦辰拿出手机,指尖轻轻敲击屏幕,目光却不自觉地望向林舟离去的方向,眼底盛满了温柔。
他的林特助,安静又好看,他一定要追到手。
而另一边,陆则衍坐进车里,指尖轻轻敲击着方向盘,脑海里反复浮现出沈聿炸毛泛红的耳尖。
竹马闹掰又如何。
这一次,他不会再放手了。
城南的地,还有沈聿,他全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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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