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要站得很高很高

王一博看着那碗粥，看着肖战端着碗的手，指节分明，很好看。他想起这只手刚才覆在他额头上的温度，想起这只手端着粥，是给他的。

有人给他送粥。

有人来看他。

有人……记得他。

他忽然想起自己还躺着。

他赶紧撑着坐起来——然后发现自己在哪。

上铺。

他在上铺，肖战站在地上，端着粥，要怎么递给他？

他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肖战也愣了一下。

两个人对视一眼，忽然都有点尴尬。那种尴尬里带着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然后肖战弯了弯嘴角，把碗放在床沿上：“自己能端吗？”

王一博点点头，伸手去端碗。手指碰到碗沿的那一刻，他忽然发现——这个角度，肖战就站在他面前，很近，近得他能看清他眼睫毛的弧度。

他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

粥很烫，烫得他舌尖发麻。他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喝得很慢。不是因为烫，是因为他想让这一刻久一点，再久一点。想让这个人多站一会儿，多看他一会儿。

肖战没有走。

他就站在床边，站在那道阳光里，抬头看着他喝粥。

王一博低着头，但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他脸上，落在他捧着碗的手上，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那视线太专注了，专注得他心跳一直稳不下来。

他忽然想起刚才那个半梦半醒的时刻。

那道落在他身上的视线。那靠近他的温热气息。那悬在他脸侧上方没有落下的唇。

他当时……想干什么？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王一博的心跳又快了几分。他不敢往下想，又忍不住往下想。那种又酸又涨的感觉再次涌上来，堵在胸口，堵得他眼眶发热。

肖战看了他很久，很久。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又酸，又涨，又暖，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胸口溢出来。

粥喝完了。

他捧着空碗，不知道该怎么办。

“还要吗？”肖战问。

王一博摇摇头。

肖战接过碗，放回桌子上。

然后他又抬起头，看着他。

王一博被那道视线看得心慌。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想说您怎么来了，想说的很多，但最后只憋出一句：“您……您怎么进来的？”

“门没锁。”肖战说。

王一博愣了一下，忽然有点不好意思：“我……我忘了。”

“以后记得锁门。”肖战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万一来的是坏人呢。”

王一博点点头。

他心想，你不是坏人。

你是……

你是肖战啊。

他不敢说出来，这句话堵在喉咙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肖战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外走。

王一博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很想叫住他。想问他为什么来，想问他为什么站在这里看了那么久，想问很多很多……

但他什么都没问出口。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问。

肖战走到门口，顿住。

他没有回头，就那么站着，背对着他。

过了两秒，他听见肖战的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又像说给他听：

“小朋友，要快点好起来啊。”

然后门被轻轻带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

王一博盯着那扇门，一动不动。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安静得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砸在胸腔里。

小朋友！

他叫我小朋友！

这个称呼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转得他心里又酸又软。

他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那里还残留着一只手覆上来的温度，温热的，干燥的，带着一点点他说不清的感觉。

他把手贴在额头上，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肖战站在床边抬头看他的样子。那道光落在他身上，他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是心疼吗？是担心吗？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目光他这辈子都不会忘。

他靠在床头，看着那道阳光慢慢移动，从肖战站过的地方，移向门边。阳光里有很多细小的尘埃，在光线里浮动，上上下下，没有着落。

他看着那些尘埃，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拿起床头柜上那个袋子里的橘子。橘子很新鲜，皮上还带着水珠，是那个人带来的。

他把橘子贴在脸上，凉凉的，但很快就暖了。

是肖战带来的。

肖战来看他了。

肖战叫他小朋友。

肖战说，要快点好起来。

他握着那个橘子，忽然笑了。

很轻很轻的笑，带着一点点鼻音，一点点涩。

他想，等病好了，要好好练主题曲。要跳得比所有人都好。他要一直在A班，要成功，要站得很高很高，高到那个人一眼就能看见他。

要让那个人看见，他值得那一碗粥，那一只手，那一眼目光。

要快点好起来。

因为那个人说，快点好起来。

他说的！

      谢谢谷籽：橘子不甜，清月聊无痕，张娇，音音，HM797。
      宝子们周三上架，大家记得帮忙加热度哈，追读，评论哈，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