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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祖谱图娘非人

铛。

锅铲在铁锅上敲了一下,声音比刚才轻,像是试音。岑晚晚没看锅,也没看街口,手已经顺着锅底边缘往里摸。刚才那一战,锅没裂,纹路也没亮,但她不信它真的没事。燕九卿走得太顺,赵铁柱撤得太快,连风都停得不像话。她妈教过她——太顺的事,底下必有夹层。

手指抠进锅沿接缝,一寸一寸地刮。油垢黏手,焦渣扎人,但她没停。摸到背面第三道凹痕时,指尖碰到了点硬物,不像是金属,也不像瓷片,倒像是布包着的方块。

她把锅翻了个面,借路灯照。锅底黑漆漆一片,只有那块地方颜色略浅,像是被什么药水泡过又擦干。她从腰间拔出最小的辣椒瓶,用瓶盖当撬棍,轻轻一顶。

“嘶啦”一声,一层薄油纸被掀开,露出个巴掌大的油布包,四角扎紧,绳子发黑,明显有些年头了。

她解开绳子的动作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布一打开,一股陈年油烟味混着樟脑冲出来,呛得她鼻子一酸。里面是卷泛黄的纸,边缘毛糙,像是从某本大册子上硬撕下来的。她抖了抖,纸张展开,是一幅家谱图,墨迹斑驳,字小得要用放大镜才看得清。

她蹲下身,把图铺在推车底部的铁板上,拿锅压住一角。灯光斜照,血脉线一条条清晰起来。父系那边名字密密麻麻,写到她爹就断了,后面画了个叉,旁边注:“失踪,疑涉食盟内斗”。她扫了一眼就跳过——早知道他跑了,跑得比油条炸糊还快。

母系这边,名字少,空格多。最上面是“岑氏”,往下是“阿妧”,再往下,就是她自己。

她手指顺着线滑下去,停在“阿妧”那栏。旁边有行小字,写得极细,像是怕被人看见:

“阿妧,种属:赤尾玄狐,禁通婚令签押者:七大食盟联署。”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赤尾玄狐?”她念了一遍,声音不大,像是在确认有没有听错,“啥玩意儿?动物园新品种?”

她把图拎起来对着光又看了一遍,字没变。还是那几个字,一笔一划,清楚得很。

她放下图,抬头看了看天。夜空灰蒙蒙的,连星星都没几颗。巷子对面的垃圾桶边上,那只猫还在舔爪子,尾巴一甩一甩,跟平时一样。世界没塌,灯还亮着,连风都还是那股馊油味。

可她觉得哪儿不对。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甲盖有点发红,像是血涌到了指尖。她把图重新铺好,手指再次戳向“阿妧”的名字,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种、属、赤、尾、玄、狐。”

不是“人”。

不是“妇”。

不是“逃妻”或“弃女之母”。

是“种属”。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十二岁那年,她第一次闻到臭豆腐能杀人。那天她只是想试试新配方,结果整条街的人全趴下了,连狗都吐白沫。城管来抓她,说她投毒,她百口莫辩。后来才知道,那是味觉异能觉醒,可当时她只觉得——自己是不是吃坏了脑子。

还有她耳朵。每次危险临近,它就会抖。不是心理作用,是真抖,像兔子受惊那样,一颤一颤。她一直以为是神经太紧张,现在想想……狐狸也长耳朵。

她抬起右手,摸向右眼尾。

胎记就在那儿,火焰状,烫了十几年,从没消过。她以前以为是烫伤,毕竟摊上火大,油溅脸也不是一次两次。可现在看着图上“赤尾玄狐”四个字,她突然觉得——这玩意儿,该不会是遗传吧?

她猛地站起来,绕着推车走了两圈,脚步有点飘。脑子里嗡嗡响,不是害怕,是荒谬。她活了十九年,天天炸油条、收摊、躲城管,以为自己就是个普通苦命摊主,顶多算个会点怪手艺的街头混子。结果现在告诉她,她妈不是人,她是狐狸精后代?

她抓起锅铲,在铁锅上敲了两下。

铛、铛。

声音清脆,像是在测试设备。

“所以……他们追杀她,是因为这个?”她低声说,嗓子有点干,“因为她是狐狸,不能跟人结婚?那我呢?”

她顿了顿,手指紧紧攥住图卷边缘,纸张发出轻微的折裂声。

“那我算什么?半妖?杂交品种?还是实验失败品?”

她没笑。

这句话出口后,她发现自己一点也笑不出来。

她松开手,把图重新摊开,这次盯的是图末的图腾。在“阿妧”名字下方,画了个简笔图案:一只四足站立的兽,尾巴高翘,尾尖一点红,像蘸了朱砂。她低头看向自己右眼尾的胎记——位置、形状、颜色,几乎一模一样。

她伸手摸了摸耳廓。

它又抖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也不是紧张。是自发的,像有电流从脊椎窜上来,刺激着某段沉睡的神经。

她咬了下嘴唇,尝到一点铁锈味——咬破了。

“我一直以为……她是跑路的女人,”她声音低下去,像是怕被人听见,“为了躲债,或者躲家暴,带着我东躲西藏。结果她根本不是人?”

她忽然想到燕九卿。

那个穿西装运动鞋的男人,白天咳血,掉破纸,晚上骑电动车来送证。他说“你不能倒”,说“别信穿制服不说命令来源的”。他还特意提醒她别让人碰锅。

他知道吗?

他知道我妈是谁吗?

她盯着巷口,那里空荡荡的,连流浪汉都没影。可她总觉得,有人一直在看她,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她把图卷起来,重新塞进油布包,再塞进锅底夹层。动作比取出时慢得多,像是在封存某个不该见光的东西。

然后她坐回矮凳,背靠着推车铁架。雨靴踩在地上,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面碎屑。七把调料瓶挂在腰间,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碰撞声。

她没关火。

炉子里蓝焰还在烧,锅底温热。她把手贴上去,热度透过掌心传上来,舒服得让她眯了下眼。

可右眼尾的胎记,也开始发烫。

不是剧痛,是闷烧,像皮下埋了块小炭。她抬手碰了碰,指尖微湿——出了点汗,还是渗了点血?

她没擦。

她只是坐在那儿,听着远处便利店空调外机的嗡鸣,数着眼前飞过的蚊子。一只,两只,三只。第四只撞上了灯罩,弹下来,掉进她刚抹的油膜里,扑腾两下不动了。

她看着它。

“你要也是狐狸,我现在就能把你捞出来。”她说。

没人回答。

她也不需要回答。

她只是需要说点什么,来证明自己还在这儿,还清醒,还能吐槽这操蛋的夜晚。

她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时间显示凌晨一点十七分。信号满格,但没消息。糖纸还在账本里,没被动。王婶早收摊了,连外卖员都不敢再来拍照。

一切如常。

可她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

她不再是那个单纯靠手艺和嘴皮子活着的小摊主了。她背后有张祖谱,写着“非人”两个字。她妈不是普通人,她也不是。

她低头看向锅。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她轻声问,手指敲了下锅底。

铛。

声音传出去,没人应。

只有风卷着塑料袋,从巷口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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