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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裙赠酱破迷雾

岑晚晚攥着布包,指节发白。巷子口的风卷着垃圾袋打转,她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像根快断的油条。

她低头看手里的东西——不大的粗布包,温热,沉甸甸的,隔着布都能闻到一股浓烈的豆瓣酱味,还夹着点焦糊气,像是谁把灶台底下的灰渣一块儿炒了进去。这味道……有点熟,但她说不上来哪儿熟。

“别光知道撒辣椒粉?”她小声重复红裙女那句话,眉毛一拧,“谁要你教?我又不是不会做菜。”

她转身就走,脚步比刚才更重,像是要把地砖踩出坑来。可走了没几步,手腕一沉,布包突然烫了一下,像是锅底贴在皮肤上那种实打实的热。她差点脱手甩出去,赶紧收回,翻了个白眼:“搞什么鬼,还能自发热?”

她停下,在街角垃圾桶前站定,抬手就要扔。

布包刚松开一点,胎记猛地一跳,右眼尾像被火燎了似的,刺啦一下。同时,那股焦香味忽然清晰起来,混着一丝陈年木柴和铁锅锈的味道——是她小时候家里那个土灶台的味道,母亲做饭时总哼着小调,锅铲敲得叮当响。

她手一抖,把布包又抓了回来。

“……神经病。”她低声骂了一句,声音有点虚,“装神弄鬼还送酱?你以为我是收破烂的吗?”

但她没再扔。

她把布包塞进围裙口袋,七把调味瓶被挤得叮当响。辣椒粉罐子磕了下布包角,她皱眉,又掏出来重新排了顺序,把辣椒粉挪到最外侧。这是她的规矩:打架的时候,得顺手。

风从背后吹过来,带着夜市那边的油烟味。她没回头。她知道那边灯火通明,王婶的汤圆摊刚出锅,赵队长的巡逻车还在路口晃悠,她的摊位也还好好的立在原地,炉火没灭,锅也没丢。

可她不想回去。

回去干嘛?继续煎饼果子?给那些吃了两块钱的客人赔笑脸?等燕九卿哪天又穿着三件套西装,袖扣闪着莫名其妙的光,慢悠悠走过来,说些“污染源”“数据溯源”的屁话?

她想起半小时前看到的那一幕——红裙女凑上去亲他,动作干脆利落,像在打卡签到。他也没躲。两人站那么近,连呼吸都好像同步了。她当时躲在防火门后,耳朵嗡嗡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这女人嘴涂得也太红了,跟刚啃过辣子鸡一样。

“亲就亲呗。”她嘟囔着往前走,“又不是没见过男人嘴。我还给客人递过筷子呢。”

话是这么说,脚底下却越走越偏。她绕过小吃街主道,穿过两个废弃报亭,拐进一条断头路。这条路通往城郊结合部,以前是纺织厂职工宿舍,现在楼塌了一半,墙皮掉得像剥壳的鸡蛋。路灯坏了七八盏,剩下的一闪一闪,照得人影忽大忽小。

她走得很慢,呼吸却越来越重。

布包在口袋里一直温着,不烫也不凉,就像揣了块刚出锅的锅巴。她时不时摸一下,确认它还在。每次碰它,胎记就轻轻颤一下,像是在回应什么。

“你别以为给我点酱我就原谅你。”她对着空气说,语气像在训徒弟,“我告诉你,我不吃这套。又是送东西又是演苦情戏,你们俩是不是商量好的?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她越说越气,一脚踢飞脚边的易拉罐。“砰”一声,罐子撞在墙上弹回来,滚到她鞋边。

她盯着它,喘了口气。

“我不在乎。”她说,“真的不在乎。他爱跟谁亲跟谁亲,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他女儿。”

说到这儿,她顿了一下。

其实……她还真可能是。

但这话不能想,一想就心口堵。她赶紧掏出辣椒粉罐子,拧开盖子闻了一下,辣气冲上来,眼泪差点飙出来,脑子倒是清醒了。

“行了。”她把罐子塞回去,拍了拍口袋,“你现在最该想的是,这酱到底能不能用。要是有毒,下次见面直接泼她脸上。”

她继续往前走。路越来越窄,两边堆满建筑垃圾,电线耷拉着,像晾晒的肠子。远处有野狗叫,近处只有她的脚步声,哒、哒、哒,踩在碎玻璃上,清脆得吓人。

走到第三个岔口,她停了下来。

左边是废弃公交站,顶棚塌了一半;右边是堵断墙,墙上用红漆写着“危房勿近”。她看了看,往左拐,走到公交站牌下站定。

站牌锈得不成样,班次信息早被撕光,只剩个铁架子。她靠着柱子坐下,终于把布包掏了出来。

打开之前,她先环顾四周。没人。连野狗都不往这儿来。

她解开布绳,掀开一角。

里面是一小坛酱,黑陶质地,封口用红蜡,坛身刻着三个字:七杀酱。

“七杀?”她念出来,冷笑,“还挺会起名,跟武侠小说似的。下一瓶是不是叫‘灭门’?”

她抠开蜡封,掀开油纸。一股浓郁到近乎刺鼻的发酵味冲出来,豆瓣颗粒分明,颜色深褐带红,表面浮着一层亮晶晶的油光。她凑近闻了闻,那股熟悉的灶台味又来了,这次更清楚,还混着一丝极淡的甜香,像是糖炒栗子快糊时的那种焦甜。

她用指甲挑了一点,蹭在手背上。

皮肤立刻发热,不是辣,是暖,顺着血管往里钻,像喝了口热姜汤。胎记又颤了一下,这次持续时间更长。

“……怪事。”她嘀咕,“这玩意儿真有点邪门。”

她把油纸盖好,重新包上布,抱在怀里。风吹过来,她缩了缩脖子,突然觉得有点冷。

“他为什么要让红裙女给我这个?”她问自己,“如果只是任务配合,干嘛非得搞这么一出?还亲那么一下……有必要吗?”

她想起燕九卿那天吃煎饼果子的样子,袖扣一闪一闪,吃完还给她一颗薄荷糖,说“小孩子不能吃太辣”。结果转头就跟红裙女搂在一起亲,亲完还能面不改色去开发布会?

“海王本王。”她咬牙,“装深情装得挺像那么回事。”

可心里那股气,不知怎么,开始往下沉,不再是炸油条那种噼里啪啦的爆响,而是像锅底积年的油垢,闷着,压着,烧不透也刮不净。

她抱着布包,坐在破站牌下,一句话不说。

远处传来火车鸣笛声,一声长,一声短。她抬头看了眼天,云层厚,看不见月亮。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外卖平台提示:您有新订单,请及时处理。

她没掏出来。

过了十几秒,又震了一下,是王婶发的消息:“晚晚,你去哪儿了?摊子没人守,赵队帮你挡了城管,再不回锅都要凉了。”

她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忙。”

发完就把手机反扣在膝盖上。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把布包重新塞进口袋,位置特意调了一下,让它紧贴右腿外侧——那里离胎记最近,热感最明显。

“我不回去。”她说,“今天谁叫我都不回。”

她转身,朝着断墙那边走去。那边有片空地,堆着报废的路灯杆和水泥管,平时连拾荒的都不去。她记得那儿有根老电线杆,顶上灯罩裂了,常年闪着红光,像只坏掉的眼睛。

“我就不信了。”她边走边嘀咕,“我还治不了这点破事。”

走到空地边缘,她停下,从腰间取下辣椒粉罐子,拧开盖,倒了一点在手心。辣味冲上来,她眯了下眼,然后抬起手,对准那根电线杆。

“给你三秒。”她说,“一秒,二秒——”

她猛地扬手,粉末如烟雾般飞出。

就在辣椒粉即将触碰到灯杆的瞬间,口袋里的布包突然剧烈升温,一道热流顺着大腿窜上来,她手腕一抖,粉末散得偏了方向。

“靠!”她骂了一声,低头看布包,“你还来劲了是吧?”

布包安静下来,热度回落,但那股灶台味却更清晰了,仿佛有人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句:等等。

她僵在原地,手还举着,辣椒粉从指缝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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