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是在一个月后回来的。
她瘦了,但精神好了很多,眼睛里的光重新聚起来了。她找到宠物医院时,陆峥正在给一只萨摩耶吹毛,满脸都是白色的毛絮,像只傻乎乎的北极熊。
"哟,"她靠在门框上,笑容爽朗,"这就是传说中的'转行'?"
陆峥抬头,认出她,有点局促地站起来:"苏学姐。"
"别叫学姐,叫苏晴,"她走进来,四处打量,"不错嘛,比拳馆干净多了。沈念呢?"
"市一院加班,八点下班。"
"行,那我等他,"苏晴一屁股坐在候诊椅上,"顺便……跟你聊聊。"
陆峥给她倒了杯水,坐在对面,脊背挺得很直,像等待审讯的囚徒。
"放松,"苏晴笑了,"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我是来……道谢的。"
"道谢?"
"那十五万,"苏晴说,声音轻下来,"王浩免了,是因为你打赢了那场拳。我知道。"
她顿了顿,看着陆峥的眼睛:"我也知道,你为了他,从拳手变成宠物店助理。三千五一个月,够干什么?但你干了,因为干净。"
陆峥没有说话。他看着手里的水杯,水面微微晃动,像他的心。
"我以前防着你,"苏晴说,"因为你是Alpha,因为你有案底,因为你'跟踪'他。但现在我明白了,有些人跟踪是为了控制,有些人……是为了守护。"
她站起身,走到陆峥面前,伸出手:"谢谢你,保护了他。以后,我们一起保护。"
陆峥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握住那只手,力道很轻,像在碰易碎的东西。
"……好。"
沈念推门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苏晴和陆峥握手,夕阳照在两人脸上,像某种和解的仪式。他的眼眶忽然有点酸,像看见失散的家人终于团聚。
"晴姐!"
"念念!"苏晴转身,张开双臂,"想死你了!"
她们抱在一起,像两只重逢的兽。陆峥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弯起来。他想起很久以前,在福利院门口,那只流浪猫蹭他裤腿时的感觉——被需要,被接纳,被某种温暖的、柔软的东西,包裹住。
"走吧,"沈念松开苏晴,转头看陆峥,"今晚我请客,庆祝晴姐回来,也庆祝……"
他顿了顿,耳尖红透:"庆祝某人转正。"
"转正?"苏晴挑眉。
"宠物医院正式员工,"沈念说,眼睛亮晶晶的,"月薪三千五,管午饭,每周休一天。"
"就这?"苏晴笑,"值得庆祝?"
"值得,"沈念说,握住陆峥的手,"因为干净,因为是他挣的,因为……"
他看着陆峥,看着这个满脸毛絮、却眼睛清亮的人:"因为以后,每天都会更好。"
陆峥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说:"……好。"
他们走出宠物医院时,天已经黑了。街边的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打在地上,拉出三道长长的影子。苏晴走在前面,叽叽喳喳地说着家里的趣事;沈念和陆峥走在后面,手牵在一起,指节交缠。
"我想好了,"陆峥忽然说。
"什么?"
"以后,"陆峥说,声音很轻,"我想学兽医。不是助理,是真正的兽医。陈姐说,可以边工作边考证,要五年, 也许更久,但……"
他顿了顿,看着沈念的眼睛:"但我想试试。为了以后,能开一家自己的店,'念峥'宠物医院。你下班回来,能看见我,不是'路过',是真的在。"
沈念愣住了。他看着陆峥,看着这个从拳台走到宠物医院、从三千五月薪梦到兽医执照的人,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好,"他说,声音发颤,"我等你。五年,十年,我都等。"
陆峥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冰雪初融,像每次被接纳后的释然。他握紧沈念的手,走向夜色深处。
苏晴在前面喊:"快点啊!烧烤要凉了!"
"来了!"沈念回应,拉着陆峥跑起来。
他们的影子在路灯下交叠,被拉得很长,像某种不可分割的形状。而前方,烧烤摊的烟火气正在升腾,带着孜然和辣椒的香气,带着平凡的幸福,带着无数个将要一起度过的、平凡的夜晚。
王浩站在街角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幕。他手里夹着烟,已经燃到尽头,烫到手指才猛地回神。
"浩哥,"阿彪在旁边说,"还动吗?"
王浩沉默了很久。他看着陆峥的笑容,看着沈念的眼睛,看着苏晴爽朗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彻底失控了。
"……暂时不动,"他说,声音很轻,像某种叹息,"动了他,他们会拼命。那种拼命……"
他想起拳台上陆峥的眼神,那种燃烧的东西,那种为了守护而不顾一切的疯狂。他忽然明白,那不是遗传的暴力,是选择的爱。
"那种拼命,"他说,"我赢不了。"
他转身离开,脚步很慢,像某种放弃。阿彪跟上去,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那三个人坐在烧烤摊前,陆峥正在给沈念剥虾,苏晴在旁边笑骂"秀恩爱死得快"。
烟火气升腾,像某种温暖的、柔软的、他从未拥有过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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