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下马威
他做了个梦,梦见王一博闯到藕华楼,踹开房门,看到他和别人搂在一起,愤恨道:“你竟敢背叛我!给我拖出去杖毙!”
惊得他一颤,睁眼一看,发现王一博在外间的议事桌上看军务。
他吓得一个激灵翻身扯到伤口,锥心的痛感让他周身发麻,一个侍女过来扶他。
他胃里一阵翻涌,甩手推开。
对方似乎一点都不介意,殷勤地端了碗水给他,他不想接,挣扎着下床,却不小心滚到地下。
这下伤口直接崩了,血渗透了衣衫,侍女急得去扶,发现扶不动,王一博阴沉着脸过来把他抱起扔回床上:“闹什么闹?好好地在床上躺着养伤!”
他不明白为何会在王一博营帐,一种无力感让他难堪。
其实身上的痛,远没有当初伤口发脓,一个人躺下下人房里,烧得意识模糊时,还得强撑着去看医者那般难受。
他只是不明白王一博既然不信他,为何又要把他安顿在他营帐内?
侍女似乎很怕他再次翻下床,直接拿了兀子坐到床下:“肖战,就算要离开,那也得身体康健才能离开不是?”
肖战沉默了。
重生一世,他依然无能,既护不住自己,也无法以牙还牙,再这样下去,结局又能好到哪去?
他忽然觉得他的报复很可笑。
王一博很忙,每日忙到深夜,回来就在对面的榻上睡觉,翌日天不亮就出操了,也不问他伤势,也不跟他说话,当他空气一样。
侍女每日白天照料他,晚上王一博回来就离开,由始至终没有服侍到王一博一丝一毫,那侍女竟成了肖战的侍女。
太子时不时过来探望,跟他说话,上好的补品,赏赐了一批又一批,只为了让肖战赶紧好,他一个人在营帐里苦闷极了。
明明营帐内有太监,有侍女,他当初过去也只是锦上添花,专煮奶茶而已。
直到肖战能下地走路,肖战才明白太子为何如此反常。
宫里太子妃来信,皇帝病危,永王在一旁伺候,入凌烟阁代理朝政。
宫内政局被人把持,边关兵权又被王一博把持,他这是两头空。
当日离开之时,太子与皇帝夸下海口,不剿灭塞班不归都,现场塞班跟萨奇联盟,仗更难打了。
如果这时候回去,不仅没面子,还会让朝中原本就倾向于永王的朝臣看不起,甚至有可能会让扑朔迷离的走向成了一边倒的颓势,皇帝也会失落。
这样的话,太子之位就岌岌可危了。
这些话,压在心里,无人敢说,此刻跟肖战在营帐四处闲逛,看着四下无人,才敢吐露一二。
肖战聪明,一点即通。
“殿下,您来丹峰半年,可有出去逛逛?”
太子不明所以,肖战笑道:“我来那日,在马车上远远看到青峰山高耸入云,山脉却犹如笔架,如若能站在山顶鸟瞰军营,必定壮观,何不出去走走?”
太子踯躅:“可军令如山,没有命令是不能出营的。”
“那就请太子静候佳音。”
这段时日,肖战好得差不多了,他没再让人服侍,他却留下来服侍王一博。
王一博却什么都没问,把侍女打发了,默认肖战留下。
他每日两头跑,服侍太子就寝,就回到王一博账内给他煮酽茶,给夜巡而归的王一博提神看军务。
两人变得很有默契,虽无沟通却心照不宣,一应生活琐事皆被肖战安排的井井有条。
最近有塞班的小股势力侵扰,帐内时不时会临时升帐议事。
这日,王一博如常沐浴,肖战把衣服递到架子上,离开的时候忽然拌到放水盆的架子,后脑朝木桶边缘磕去。
王一博飞身扶过来扶他,肖战这才得以站好,触碰到坚硬的胸膛,心跳漏了半拍。
这触感太过熟悉,曾经两人就这样贴着身共渡良宵,肖战怔愣地靠在温暖的胸膛上,忘了挪动。
忽然,外面一阵急报,一个斥候闯了进来,王一博单手扯过衣袍穿上,肖战这才回神。
他红着脸跟在王一博身后,两人衣衫尽湿,斥候顿时背转身去:“甲子队有紧急军务。”
外面陆续有人赶过来,王一博之前与这些人情同兄弟,性急的王煦向来冒失,一掀帘子就钻了进来,手把帘子别得老高。
副总兵、参将们鱼贯而入,看到赤裸上身的王一博并没有特别意外,只是,忽然一个人影从身后转了过来,衣衫单薄、湿漉漉的样子让众人僵滞在原地。
王一博正奇怪为何众人进来一声不吭,一转头就看到个个眼睛都盯在肖战身上,特别是王煦,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王一博沉声:“你去换身衣裳再过来。”
肖战脸一红,连忙退到里间换衣裳,隔着屏风和布帘,灯火照耀下影影倬倬,众人连忙转头看帐外。
账内紧张的氛围顿时变得尴尬,等肖战出来,看见的就是面沉如水的王一博。
他不知刚才发生何事,大气都不敢出,吊着一颗心给众人上茶,众人原本坐着,见他过来,齐刷刷地站了起来接,客气得不像话。
太子也听着消息赶了过来,见众人神色不对劲,脸色刷地白了:“可是巡逻将士出了事?”
众人对着太子连忙行礼,一扫刚才的诡异气氛。
“你先回营。”王一博没头没脑扔下一句,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开始吧。”
肖战养伤三个多月,忽然回营,原本闹哄哄在玩叶子牌的众人立刻静了下来。
上次与他吵架的汪星啐了一口:“哟,身娇肉贵的肖大怜人回来了?真是辛苦了肖大怜人,服侍完太子又要替总督暖床泻火,了不起啊!”
“没办法,谁让人蜂腰翘臀,狐狸眼呢?怕京都城的头牌都比不过他!”王四附和。
“怕是没少在床上使劲……哈哈哈”李金猥琐笑道。
肖战懒得理这些人,把他床上的垃圾扫开,铺上新领的被子,汪星见他不生气,含了口水过来喷在新被子上,吊儿郎当地睨他。
肖战回身就是一拳揍在他脸上,顿时把他掀翻在地。
汪星自从来到这就是领头人自居,众人皆受他调度,猝不及防被看似瘦弱的肖战掀翻,顿时涨红了脸。
两人瞬间就扭打成一片,众人皆往后缩。
“李金、王四,你们在干嘛呢?上次拜这婊子所赐,被摁着打了二十军棍,这口恶气,你们咽得下去?”
汪星虽然比肖战壮实,却没他高,被肖战拎着脑子梗着脖子摁在地上,双手使不上劲,只能找帮手。
肖战顿时楞住了,原本以为王一博罚他是假公济私报复,没想到众人也没逃过惩罚,原本一直理直气壮的心顿时又酸涩起来。
汪星见他犹豫,顿时抓住他的手腕,一把掀了他过来,拳拳到肉,铆足了劲往死里揍。
看着五官比他精致,身材比他好的肖战,心里的火蹭蹭往上窜,一拳挥到他脸上。
打完又怕留下把柄,继而往人看不见的地方揍,一连挥了十几下,直到众人说肖战昏厥过去才慌了神。
汪星脑袋嗡嗡,颤手去探肖战的鼻口,发现还有气后,顿时瘫软在地。
王一博来到时,众人皆跪在营帐门口,而肖战除了脸上一处比较明显的淤青外,上半身全是淤青红肿,军医正在一旁给他上药。
“汪星杖毙,其他知情不报者二十军棍,知情不报且不劝架者再加二十军棍!”王一博沉声道。
四十军棍下来,这些少年不死即残!
汪星梗起脖颈:“是肖战先动的手,总督凭什么不杀他杀我?”
王煦贴着王一博耳朵:“这些人毕竟是上头的好意,再说肖战也是当事人。”
这样处置确实不公,原本宫里对他驻扎在此已有一年多,却一直都是打游击战,毫无进展,粮食却是耗掉了半个大殷的粮仓。
半年前京都就传来消息,皇帝在考虑换将,之后又派太子来监军,虽一直被王一博压着,却早已心生不满,借着肖战在刁难。
看似铁桶一块的西北军,此刻早已被撕开了道口子。
这样下去,未打仗,内部就先垮掉了,实在不利军心稳定。
万一全部死了,那些御史不得笔伐口诛?
西北军嫣有活路?
王一博好不容易主动收留肖战在营帐养伤,平了太子的怨气,如果整治肖战,那后果不堪设想。
“事不过三,请总督再给这些人一次机会。”王煦跪地求道。
汪星连忙发誓:“奴才发誓,再也没有下次,总督怎么罚都行,只求总督饶了奴才们的狗命。”
太子冷冷道:“汪星目无军规,一而再地挑事,我看也不必留了。”
“至于其他人,着二十军棍以儆效尤!”
“谨遵太子令旨。” 王一博就坡下驴,连忙道,“另外,你们日后跟着将士们出操,军营里只有军士,没有杂役!”
说完看了肖战一眼道:“肖战事先受汪星挑衅,情有可原,着养好伤后再领二十军棍,日后不再近身伺候,去马营养马吧。”
太子越过众人去看肖战,又赏了一堆补品。
汪星被处置,众人安分守己了许多,肖战养伤期间又有太子过来探望,大家也就相安无事。
只是随着斥候队愈发频繁的受到偷袭,军营里气氛愈发紧张,将士们起早贪黑地整顿军务,这群稚嫩的少年被训得哀苦连天。
肖战的伤经过细养,恢复得很快,一下地就去了太子营帐伺候笔墨。
这次的事件让他明白一个道理,如果他不尽力往上爬,他压根没办法撼动王一博分毫。
汪星虽然可恶,却罪不至死,可他们的生死在这些达官贵人眼里,一切不过是可用与无用两种。
与太子商量完对策后,肖战就去了马场报到。
本以为王一博会吩咐他去给游击将军以下骑兵养马,没想到管的竟是参将以上的马。
这些参将皆出自世家,不是侯伯之后就是男爵之后,平常都有专门的下属打理。
这些马俱是烈马、千里马,金贵且会认主,普通人根本不能靠近。
这是给他下马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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