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舒回来的第五日，她终于能下床走动了。

谢云辞扶着她，在院子里慢慢走了几圈。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暖融融的。梅树上的花已经落了大半，枝头冒出嫩绿的新芽。

“外面真好啊。”谢云舒轻声说。

谢云辞握紧她的手。

“阿姊，以后天天都能出来走。”

谢云舒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下人，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楼阁，看着谢云辞身上那件明显是男子款式的常服。

“云辞。”

“嗯？”

“你还得继续扮下去吗？”

谢云辞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向阿姐。

谢云舒的目光落在他的衣领上——那里严严实实遮着，什么都看不出来。可她知道，底下藏着他每天都要压下去的喉结。

“萧绝说……”他顿了顿，“再等等。”

谢云舒点点头。

“他有他的考量。”她说，“你信他，就听他的。”

谢云辞看着她。

“阿姊，你信他吗？”

谢云舒沉默了一会儿。

“我信你。”她说，“你信的人，我就信。”

谢云辞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午后，萧绝从外面回来，脸色比往常沉了几分。

谢云辞正在陪谢云舒说话，见他进来，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

萧绝看了谢云舒一眼，又看向谢云辞。

“沈玦的案子，”他说，“有人要翻。”

谢云辞的手攥紧了。

“谁？”

萧绝在他身边坐下。

“镇南王。”他说，“他递了折子，说沈玦是被诬陷的，那封信是伪造的。”

谢云辞的脸色变了。

“那封信是父亲亲笔——”

“我知道。”萧绝打断他，“可镇南王找了人来，说能证明那封信是假的。”

谢云辞站起身。

“我去——”

萧绝拉住他的手，把他拽回身边。

“你去哪儿？去朝堂上喊那封信是真的？”他压低声音，“你以什么身份去？”

谢云辞僵住了。

萧绝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心疼。

“我知道你急。”他说，“可这事不能急。”

谢云辞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那怎么办？”

萧绝沉默了一会儿。

“等。”他说，“等他出招。”

入夜，谢云辞去西院找云裳。

云裳坐在廊下，面前摆着琴，却没有弹。她侧耳听着脚步声，唇边浮起笑意。

“来了？”

谢云辞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云裳。”

“嗯？”

“沈玦的案子，有人要翻。”

云裳的手顿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摸上琴弦，轻轻拨了一下。

那一声琴音，又沉又闷。

“镇南王？”她问。

谢云辞点头，想起她看不见，又说：“是。”

云裳沉默了一会儿。

“那封信呢？”

“在萧绝手里。”

云裳点点头。

“那就好。”她说，“只要信在，他们就翻不了。”

谢云辞看着她。

“云裳，你怕吗？”

云裳想了想。

“怕。”她说，“但不怕了。”

谢云辞怔了一下。

云裳笑了笑。

“以前怕，是因为只有我一个人。现在不怕了，因为有你们。”

她顿了顿。

“你，你阿姊，王爷。”她说，“够了。”

谢云辞的眼眶有些发热。

他伸出手，握住云裳的手。

云裳没有挣开。

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静静的。

三日后，朝堂上出了事。

镇南王的人当众弹劾萧绝，说他包庇谢家余孽，私藏通敌叛国者。证据是一封密信——和谢父那封信一模一样，只是落款处多了几个字。

“萧绝亲启”。

谢云辞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陪谢云舒用早膳。

筷子掉在桌上，他愣了很久。

谢云舒握住他的手。

“云辞？”

谢云辞回过神，看着阿姐。

“那封信……”他声音发颤，“是假的。”

谢云舒点头。

“我知道。”

谢云辞站起身。

“我要去找萧绝——”

“站住。”

谢云舒的声音不高，却让他停住了脚步。

谢云辞回头，看着阿姐。

谢云舒靠在床头，脸色还是苍白，可眼神很定。

“你现在去，能做什么？”她问，“你以什么身份去？”

谢云辞说不出话。

谢云舒叹了口气。

“过来。”

谢云辞走回去，在她床边坐下。

谢云舒握住他的手。

“云辞，”她轻声说，“你信他吗？”

谢云辞点头。

“那就等他回来。”谢云舒说，“他让你等，你就等。”

谢云辞闭上眼。

他知道阿姐说得对。

可心里还是慌。

萧绝回来时，已经是深夜。

谢云辞一直等在屋里，没有睡。听见脚步声，他站起身，冲向门口。

萧绝推门进来，被他撞了个满怀。

“萧绝——”

萧绝伸手揽住他，把下巴抵在他发顶。

“没事。”他的声音有些哑，“没事。”

谢云辞把脸埋在他胸口，浑身都在抖。

萧绝轻轻拍着他的背。

“那封信是假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说，“镇南王急了，才会出这种昏招。”

谢云辞抬起头，看着他。

“真的？”

萧绝点头。

“真的。”他说，“明天，就有好戏看了。”

谢云辞看着他。

萧绝的眼睛里，有一丝冷意。

那是猎人看见猎物踩进陷阱时的眼神。

次日，朝堂上风云突变。

萧绝当众呈上谢父那封真正的信，与镇南王那封假信放在一起对比。字迹、纸张、墨色，处处都对不上。

更致命的是，萧绝找来了当年给沈玦传信的中间人——那人一直藏在暗处，被萧绝的人找了三年。

人证物证俱在，镇南王的人哑口无言。

天子震怒，下旨彻查。

沈玦的案子不但没翻，反而牵出了更多人。

谢云辞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西院和云裳说话。

陈溪来报信的时候，脸上带着笑。

“王妃，王爷赢了。”

谢云辞愣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往外走。

云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去找他？”

谢云辞停住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他快步走了出去。

书房里，萧绝正在和幕僚说话。看见谢云辞进来，他挥了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下。

门关上。

谢云辞站在门口，看着他。

萧绝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听见了？”

谢云辞点头。

萧绝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谢云辞把脸埋在他肩上，没有说话。

萧绝也没有说话。

只是抱着。

过了很久。

谢云辞忽然开口。

“萧绝。”

“嗯？”

“谢谢你。”

萧绝低下头，看着他。

“谢什么？”

谢云辞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有他。

只有他。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萧绝抱得更紧了些。

萧绝低低笑了一声，收紧了手臂。

窗外月光正好。

镇南王的昏招把自己坑进去了！萧绝这一局赢得漂亮！

谢云辞那个主动的吻，我等了好多章终于等到了呜呜呜！

下章预告：沈玦的案子越查越深，镇南王会坐以待毙吗？谢云舒的伤好了，她想去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