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课的铃声还没响，一班教室已经弥漫开一股油墨和早餐的混合气味。

宋亚轩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捏着英语单词本，视线却不经意间飘向身旁。

刘耀文依旧是那副散漫模样，书包随意塞在桌肚角落，拉链半开，露出里面皱巴巴的试卷和一支没笔帽的黑笔。

少年人整个人趴在桌上，侧脸贴着冰凉的桌面，额前的碎发被压得凌乱，呼吸均匀，显然还在补觉。

人哪有这么多觉要睡？

窗外的阳光斜斜打进来，恰好落在他后颈的一小块皮肤上，那里有一道浅淡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到过。

宋亚轩的目光顿了顿，很快收回，翻单词本的指尖却微微一顿。

这是分班后的第三天。

刘耀文的“刺头”本色发挥得淋漓尽致。

第一天下午的数学课，他翻墙出去，直到下课铃响才慢悠悠地出现在走廊；第二天的体育课，他和隔壁班的男生在操场角落起了争执，据说差点动手，最后被体育老师拉开时，他只是拍了拍手上的灰，冷着脸说了句“没事”；就连每天的早读和晚自习，他也多半是在睡觉或发呆，课本崭新得像从没翻过。

可偏偏，昨天的周测成绩出来，让整个年级都沉默了。

年级榜贴在教学楼一楼的公告栏，最顶端的位置依旧是宋亚轩的名字，总分728，遥遥领先。

而紧随其后的第二名，赫然写着“刘耀文”三个字，721分，只比他少7分。

更离谱的是，他的理科三门全是满分，扣掉的7分全在语文和英语的作文上。

班主任拿着成绩单，在班上公开表扬时，语气都带着几分复杂：“刘耀文同学很有天赋，要是能把心思多放在文科上，多来上几节课，第一名未必不能争一争。”

当时他正靠着墙转笔，听到这话，只是掀了掀眼皮，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没接话，也没露出半分得意，仿佛那张成绩单上的名字和自己毫无关系。

宋亚轩站在人群后，看着公告栏上刘耀文的成绩，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天赋这种东西，从来都藏不住。但刘耀文的这份“漫不经心”，却透着股破罐子破摔的颓唐。

早读课的铃声尖锐地响起，英语老师抱着课本走进教室，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宋亚轩收回思绪，开始跟着全班一起朗读单词，声音清润，节奏平稳。

身旁的刘耀文被铃声吵得皱了皱眉，终于从桌上抬起头。他揉了揉眼睛，眼神还有些惺忪，扫了一眼黑板上的英语单词，又瞥了眼宋亚轩手中的单词本，随即从桌肚里摸出自己的课本——崭新的。

他随手把课本摊开，却没看，只是撑着下巴，目光落在窗外的香樟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英语老师显然对他这种状态见怪不怪，只是象征性地看了他一眼，没点名批评，转而开始讲解昨天周测的英语阅读题。

宋亚轩听得认真，笔尖在试卷上勾勾画画，偶尔会听到身旁传来轻微的声响。他侧头瞥了一眼，正好看到刘耀文拿着笔，在课本的空白页上写写画画。

不是睡觉，也不是发呆。

宋亚轩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目光快速扫过那页空白纸。

上面不是涂鸦，而是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还有几道物理竞赛题的解题步骤，思路清晰，步骤简洁，比他自己的解法还要巧妙。

他的同桌很有趣。

他看似散漫，实则从未停下过思考。

一节课很快结束，英语老师刚走出教室，教室里瞬间恢复了喧闹。

几个男生凑到刘耀文的座位旁，拍着他的肩膀打趣：“文哥，牛啊，周测第二！你是不是偷偷刷题了？”

刘耀文把笔一丢，靠回椅背上，冷着脸推开那人的手：“滚。”

语气算不上友好，却也没有真的动怒。那几个男生显然习惯了他的脾气，嘿嘿笑着，又说：“晚上去球场？隔壁职高的那帮人又来挑衅了，你不去镇场子，我们怕扛不住。”

宋亚轩正在收拾课本，听到“隔壁职高”“挑衅”几个字，指尖微微一顿。

刘耀文的眉头皱得更紧，眼神沉了下来：“说了多少次，别在学校附近惹事。”

“不是我们惹事啊，是他们先找事的！”男生急了，“上回你把他们的头头揍了一顿，他们记仇，昨天放学堵了我们班两个同学。”

刘耀文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戾气陡然散开，教室里的喧闹都安静了几分。

他站起身，身高优势让他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什么时候的事？人呢？”

“就在昨天放学，后门那条巷子里，人没事，就是被推了几下，书包被扔了。”

他没再说话，拎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脚步急促，显然是要去找人算账。

宋亚轩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眼那几个面露慌张的男生，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快速发了条消息，然后合上手机，起身跟了出去。

没人注意到，这位常年待在教室的乖乖学霸，此刻脚步飞快，朝着学校后门的方向走去。

学校后门是一条老旧的巷子，平日里人不多，是附近混混常聚集的地方。

宋亚轩走到巷口时，正好看到刘耀文被五六个穿着职高校服的男生围在中间。

为首的是个染着黄毛的男生，脸上带着一道疤，指着他骂道：“刘耀文，你上次敢动我，今天我让你爬着出去！”

刘耀文单手插兜，站在人群中间，神色平静，仿佛没把这几个人放在眼里。他瞥了眼黄毛，语气冷淡：“废话少说，动手。”

黄毛被激怒，挥手道：“给我打！”

几个男生一拥而上，刘耀文侧身躲过第一个人的拳头，反手抓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拧，那人痛呼一声，直接跪倒在地。

他动作利落，招招狠辣，显然是打架的老手。

宋亚轩站在巷口，没有上前，只是靠在墙上，拿出手机，对着巷子里的场景拍了一段视频。

就在这时，两个穿着黑色T恤的男人快步走到宋亚轩身边，喊了一声：“轩哥。”

这两人是宋亚轩私下认识的，在这一片颇有威望，平日里帮他处理些麻烦事，从不敢在学校附近露面。

宋亚轩朝巷子里抬了抬下巴，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去，让他们停手。别伤了人，把职高的那个黄毛带走，告诉他，再敢来一中附近晃，就不用混了。”

“没问题，轩哥。”

两个男人应声，快步走进巷子。他们一出现，那几个职高的男生瞬间慌了，黄毛更是脸色煞白，显然是认识这两个人。

“停、停手！”黄毛急忙喊道。

刘耀文停下动作，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个男人，又瞥了眼巷口的宋亚轩，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两个男人走到黄毛面前，冷声道：“跟我们走一趟。”

黄毛浑身发抖，哪里还敢反抗，乖乖地跟着他们走了。剩下的几个职高男生见状，连滚带爬地跑了。

巷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刘耀文和宋亚轩两个人。

刘耀文擦了擦嘴角的薄汗，朝着宋亚轩走来，脚步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跟着我干什么？”

宋亚轩把手机揣回兜里，重新戴上眼镜，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模样：“路过。”

“路过？”刘耀文挑眉，显然不信，“刚才那两个人，是你叫来的？”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淡淡道：“学校附近打架，被老师看到，你又要被记过。”

刘耀文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追问，只是转身捡起地上的外套，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谢了。”

这是他第一次对宋亚轩说谢谢。

宋亚轩笑了笑：“不用。”

两人并肩走出巷子，朝着学校走去。一路上，谁都没说话，却没有了之前的泾渭分明。

中午放学，宋亚轩去食堂打饭，特意多打了一份红烧肉和一份米饭。

他端着餐盘，走到教室，看到刘耀文的座位上，少年人正趴在桌上，显然是没去食堂。

宋亚轩走过去，把多出来的那份饭菜放在刘耀文的桌上。

他抬起头，看着桌上的饭菜，又看向宋亚轩，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

“多打了一份，吃不完。”宋亚轩找了个借口，坐回自己的座位，开始吃饭。

此时的宋亚轩并不能共情几分钟前自己，他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行为。

刘耀文看着那份热气腾腾的饭菜，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拿起了筷子。

他确实饿了。

姑妈家的饭菜永远是清汤寡水，有时候甚至连饭都没得吃，他这些天，大多是靠便利店的面包活着。

红烧肉的味道很香，米饭也软糯，刘耀文吃得很快，也注意着弄脏了桌面。

下午的第一节课是物理课，老师在讲台上讲着电磁感应，刘耀文难得没有睡觉，而是认真地听着课，偶尔还会和宋亚轩讨论几句解题思路。

他发现，刘耀文的物理天赋极高，老师还没讲完，他就已经想到了多种解法。

傍晚放学，宋亚轩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走到教室门口时，他回头看了眼刘耀文。

少年人依旧坐在座位上，正在写物理题，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身上，冲淡了他周身的戾气，显得格外安静。

宋亚轩笑了笑，转身走出了教室。

他知道，刘耀文的反常，是他卸下防备的开始。

而他自己，那些隐藏在乖乖仔外表下的锋芒，也终会被刘耀文彻底看穿。

注定不会平静。

这章线走的好烂啊，主包后面要好好思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