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辞立在原地，身形清挺，眉眼裹着一贯的冷淡，垂眸看向浑身是刺的苏妄，声线没半分起伏：“坐下。”

苏妄梗着脖子，下巴扬得老高，脸上的红肿还刺目，语气冲得像要扎人：“我不坐，站着处理就行，别浪费彼此时间。”

“站着我操作不方便。”谢砚辞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目光淡淡落在他脸上的伤处，“你不坐，伤口我就不处理。”

苏妄瞬间被堵得语塞，气得指尖都攥紧了，恶狠狠地瞪着眼前这个冷硬的人。他实在不想让伤口发炎留印，更不想在这里无休止僵持，最终极其不爽地往沙发边缘一坐，脊背绷得笔直，整个人都透着抗拒。

“行了，这下满意了？”他开口就是火药味，眼神戒备，“我可没耐心陪你耗。”

谢砚辞没接他的话，只淡淡颔首，转身朝客厅内侧走去拿医药箱。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苏妄下意识环顾四周，第一次认真打量谢砚辞的住处。整个空间以黑白灰为主色调，干净得近乎空旷，没有一丝多余的杂物。深灰色布艺沙发规整地摆放在客厅中央，浅灰色地毯纤尘不染，连抱枕都方方正正叠在角落，没有半点褶皱。落地窗遮着一层薄纱，光线柔淡却不暖，空气里飘着一股极淡的雪松冷香，清冷、克制、疏离，处处都透着主人习惯独处、不喜喧闹的性子。墙角立着一盏极简的黑色落地灯，电视柜上只有一个方形音箱，没有任何花哨装饰，安静得像一幅没有温度的画。

苏妄心里莫名顿了一下，原来这样冷淡的人，连生活的地方都这么冷清。

没等他细看，谢砚辞已经提着一只白色的医药箱回来，箱体线条利落，和他的人一样透着冷硬感。他在苏妄面前半蹲下来，高度刚好平视坐着的苏妄，视线落在他脸颊的伤上，眉峰几不可查地轻蹙了一下。

“脸稍微抬起来一点。”谢砚辞开口，声音依旧冷淡。

苏妄不情不愿地微微仰头，语气依旧冲：“你动作给我轻点，要是弄疼我，我可不会客气。”

谢砚辞没理会他的威胁，指尖拆开棉签包装，蘸取少量生理盐水，微微俯身靠近。两人距离骤然拉近，清冽的气息轻轻拂过苏妄的皮肤，他瞬间浑身紧绷，像只随时会炸毛的小猫。

“别靠这么近。”苏妄皱眉呵斥。

“不靠近清理不干净。”谢砚辞眼都没抬，视线只锁在伤口上，语气平淡，“别动。”

棉签刚触碰到伤口边缘，苏妄就疼得轻嘶一声，头下意识往回缩了一下。

谢砚辞的动作立刻停住，声线比刚才低了些许，依旧没什么情绪：“很疼？”

“不然你挨一拳试试？”苏妄瞪他，眼尾还带着一点未散的红，“你是不是故意用力气？”

“我已经控制了力道。”谢砚辞平静回应，顿了两秒，微微低头，对着他红肿的位置很轻地吹了一下，一触即收，没有半分逾矩，“这样会好一点。”

苏妄整个人猛地僵住，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热，声音又急又乱：“谢砚辞！你干什么？谁让你碰我的？”

“常规处理。”谢砚辞面无表情，语气淡得像在陈述一件普通小事，“减少刺痛感，别吵。”

他继续清理伤口，指尖稳得没有一丝颤抖，动作利落又小心，全程只专注于处理伤口，没有多余的目光，更没有半分轻佻。

苏妄攥紧了沙发边缘的布料，心跳莫名乱了半拍，嘴上却依旧不肯服软：“我自己又不是不会处理，用不着你在这儿多管闲事。”

谢砚辞垂着眼，指尖动作没停，淡淡吐出三个字：“我愿意。”

苏妄一下子被噎住，凶巴巴的话堵在喉咙里，半天没挤出来一个字。

清理完伤口，谢砚辞拿出消肿药膏，挤了一点点在指腹，轻轻揉开温透，才慢慢覆上苏妄脸颊的红肿处，力道轻得几乎感觉不到，只小心翼翼避开最疼的位置。

“嘶……”苏妄还是没忍住轻吸了口气。

“再忍三十秒。”谢砚辞声音很低，没有多余安慰，却透着克制的认真。

苏妄没说话，只是睫毛轻轻颤动，视线不自觉落在谢砚辞的发顶。这人平时冷得像块冰，此刻却半蹲在自己面前，为一道无关紧要的伤如此专注，没有嘲笑，没有轻视，更没有把他的脆弱当笑话。

“看我做什么？”谢砚辞忽然开口，打破沉默。

苏妄猛地回过神，立刻恶狠狠地别开脸，语气又硬了起来：“谁看你了？我只是嫌你慢，赶紧弄完，我要走了。”

“快好了。”谢砚辞没拆穿他，涂完药膏，拿出冷敷贴，拆开包装，微微俯身，精准地贴在苏妄的伤处，指尖只在边缘轻轻按了一下，确认贴稳便立刻收回手，没有半分多余触碰。

“处理完了。”他站起身，恢复了平日的疏离冷淡，“记住，别用手摸，别碰水。”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这些还用你教？”苏妄立刻跟着起身，浑身的刺又竖了起来，眼神依旧戒备，“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谢砚辞看着他紧绷的样子，没再多说，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嗯。”

苏妄攥了攥手，犹豫了几秒，脸色依旧难看，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强硬的警告：“今天在巷子里的事，还有你给我处理伤口的事，半个字都不许跟别人说，听到没有？”

谢砚辞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他，语气笃定：“我不会说。”

“最好是这样。”苏妄硬邦邦地丢下一句，转身就往门口走，脚步有些急，耳根那层薄热却迟迟散不去。

他没回头，自然也没看见，谢砚辞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他脸颊上那片冷敷贴的痕迹上，静静停留了很久。

冷寂的眼底，悄悄泛起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极淡的沉软。

高冷冰山谢砚辞偷偷心软，炸毛小狼苏妄耳尖发红，两个人别扭又可爱，真的太好磕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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