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阴魂不散,狂意渐生
天边刚掀出鱼肚白,微凉的秋雾裹着晨露,漫过温阮公寓的落地窗,在玻璃上凝出一层细碎的水痕。
温阮一夜睡得极浅,天刚破晓便醒了。她赤脚踩进绒面地毯,轻步走到窗边,指尖撩开半寸窗帘——昨夜街角那道白裙身影早已消失,可她心口却漫开一丝尖锐黏腻的恶意,像阴沟里缠人的枯藤,挥之不去。
是阮星眠残留的情绪。
她根本没走,只是藏进了更深的暗处,像一头断了退路的困兽,敛着气息,只等致命一击的时机。
温阮指尖抚过颈间的缠枝莲玉佩,温凉的玉质贴着肌肤,漾开安稳的暖意。她圆眼微垂,眸底没有半分惧色,只剩沉静的锐利。
软萌是她的皮囊,不内耗、遇恶必刚,才是刻在骨血里的性子。阮星眠越是疯魔,她便越是冷静,对方所有的伪装与歹念,在她的情绪感知里,从来都无处遁形。
洗漱毕,她刚换好浅杏色针织衫,玄关便传来熟悉的密码解锁声。
沈彻拎着保温食盒走了进来,晨雾沾在他浅灰休闲装的袖口,清冽的气息裹着暖意。他褪去了商界的冷硬,眉眼柔得像化了的糖,目光一落定在温阮身上,便径直快步走来,指尖先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
“怎么不多睡会儿?”他理好她额前碎发,打开食盒,小米粥的绵香混着蟹黄包的鲜气漫开,“张叔凌晨熬的粥,巷口老字号的蟹黄包,还热着。”
温阮挽住他的胳膊,软乎乎靠在他身侧,梨涡浅浅:“睡不着,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盯着。”
沈彻眼底的温柔凝了一瞬,掠过薄冰,却还是放轻了语气揉她的发:“小区安保加了双倍,电梯与单元门都设了值守,我让陆舟把东郊的人也分了一半过来,她近不了你身。”
十几年前那半小时的走失,是他刻在骨里的愧疚。这一次,他布下天罗地网,绝不让半分危险沾到她。
两人安静用完早餐,沈彻亲自开车送她去星阮工作室。黑色轿车碾过晨雾平稳前行,车厢里放着温阮喜欢的纯音乐,她靠在副驾,闭着眼悄悄铺开情绪感知——周遭只有车流的平和、路人的慵懒,唯独缺了那道阴鸷的恶意,静得反常。
这份过分的安宁,反而让她更笃定:阮星眠在憋一场狠的。
车停在工作室楼下,沈彻先下车,绕到副驾侧护着她的头顶开门,动作熟稔得刻进了十几年的习惯。“我上午处理完核心工作就过来,不管发生什么,立刻打我电话,我三分钟到。”他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吻,语气郑重得近乎执拗。
“知道啦,沈大总裁。”温阮踮脚,飞快在他唇上啄了一下,眼底闪着狡黠的软光,“快去忙,我乖乖等你。”
沈彻无奈低笑,目送她走进大楼才驱车离开。
工作室里,唐糖与夏栀早已到了,连空气里都绷着警惕。唐糖蹲在操作台边,一遍遍摩挲雾蓝色意大利面料的边角,确认没有划痕才松气;夏栀将工作室监控连到手机分屏,指尖不停刷新,确保无死角覆盖。
“阮阮,你可算来了。”夏栀抬眼,眉峰拧着,“我一夜没睡踏实,阮星眠那疯女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要不今天咱们提前闭店,躲躲风头?”
温阮走到画板前,铺开画纸,银杆手绘笔轻落纸面,浅银色星轨线条流畅舒展,语气平静无波:“躲不掉的。她现在是穷途末路的疯狗,我们退一寸,她敢进一尺。”
“可她买了美工刀和绳索啊!”唐糖攥紧小拳头,小脸发白,“要不我们直接报警吧?”
“没有现行作案证据,报警只是口头警告,反倒打草惊蛇。”温阮笔尖微顿,圆眼掠过一丝冷冽,“她现在就蹲在东郊废弃仓库里,我们等她自己露出马脚,一次性了结,永绝后患。”
她的情绪感知早已锁定那股沸腾的疯狂,像一锅烧干的热油,只待一点火星便会炸裂。
话音刚落,固定电话突然尖锐作响,铃声刺破工作室的安静,突兀得让人心头一紧。
唐糖下意识伸手去接,温阮却抬手拦住她。
几乎是铃声响起的瞬间,一股浓烈的嫉妒与恨意扎进她的感知,底下还藏着色厉内荏的慌乱——是阮星眠。
温阮缓步拿起听筒,清甜的嗓音裹着漫不经心的冷意:“喂?”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传来一道刻意压低、嘶哑刺耳的声音,像破锣摩擦:“温阮,你别得意……你抢了我的沈彻,毁了我的一切,我绝不会放过你!”
阮星眠的声音抖得厉害,恐惧藏都藏不住,却还在硬撑着放狠话。
温阮轻笑一声,梨涡浅陷,软嗓却字字戳心,半分慌乱都无:“阮星眠,装什么匿名?你那点又妒又怕的心思,我隔着电话线都闻得出来。”
“暗恋沈彻十年,耍尽绿茶手段,伪造照片、泄露设计稿、划坏面料、街头卖惨,哪件不是你精心策划?沈家弃你,是你心术不正;沈彻不爱你,是你面目可憎。你一无所有,从来不是因为我,是你自己烂到了根里。”
句句戳中阮星眠的死穴,电话那头瞬间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温阮!我要杀了你!我要拉着你和沈彻一起下地狱!”
“是吗?”温阮语气平淡,甚至带了点嘲讽,“东郊废弃仓库,绳索美工刀都备齐了?我就在工作室等着,你敢来,我就让你这辈子都走不出警局的门。”
她从不主动惹事,可也从不怕事。
疯批美人的底气,从来都是自己给的。
电话那头只剩粗重的喘息,随即“啪”一声被狠狠挂断。
唐糖瞪圆了眼睛,半晌才蹦出一句:“温设计师!你也太飒了!直接把她怼到破防!”
夏栀抱臂挑眉,眼底满是赞许:“跟这种人客气什么?你这波反杀,比报警还解气。”
温阮放下听筒,指尖轻叩桌面,笑意淡去,只剩凝重:“她彻底失控了,这通电话只是最后的试探,接下来,她就要真的动手了。”
那股疯狂的情绪,已经攀到了顶峰。
恰在此时,沈彻的电话打了进来,语气里的紧张藏都藏不住:“阮阮,陆舟查到阮星眠的骚扰电话了,你有没有被吓到?”
他刚进公司会议室,得知消息立刻推掉所有议程,第一时间联系她。
“我没事,反倒把她怼挂了。”温阮声音轻快,“她也就只能打打电话逞能。”
沈彻悬着的心稍落,语气却愈发坚定:“我让陆舟把东郊的人手全部收拢,盯死仓库,她敢踏出一步,立刻控制。我现在就过去陪你,寸步不离。”
“好。”温阮应下,心口裹着暖暖的甜意。
这个男人,永远把她的安危放在一切之前,用最细致的方式,护她周全。
挂了电话,温阮重新伏在画板前,全身心投入星空系列的设计。
危险将至,她更不能乱了阵脚。星阮是她的梦想,是她亲手创立的品牌,绝不会因阮星眠的疯魔,停下半分脚步。
雾蓝色面料平展在操作台,唐糖握着剪刀认真裁剪样衣,夏栀盯着电脑核对首秀场地与模特信息,工作室重回井然的忙碌。
温阮笔下的星轨愈发完整,银线交织,像她与沈彻年少至今的缘分,缠缠绵绵,从未断开。颈间玉佩温凉,是沈母的托付,是沈家全员的护佑,沉甸甸的,全是归属感。
中途张叔打来电话,语气和蔼又护短:“阮阮小姐,太太让我给你送了点心,家里的安保已经往工作室周边布控了,谁敢欺负你,沈家绝不轻饶。”
“谢谢张叔,我没事的。”温阮软声道谢,心底暖意翻涌。
从前她孤身一人,如今被爱人、家人、朋友团团护着,这份安稳,是她从未有过的幸福。
一上午的时光在忙碌中悄然流逝。
临近中午,沈彻准时拎着午餐出现,四菜一汤全是三人的口味,连唐糖爱喝的芒果汁都备好了。他绝口不提阮星眠,只安静陪在温阮身边,递画笔、理画稿,眼底的宠溺浓得化不开。
午餐后,温阮靠在沙发小憩,沈彻坐在她身侧,指尖轻揉她的肩颈,动作轻得像对待稀世珍宝。唐糖与夏栀识趣地躲进露台,把温柔的空间留给两人。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下,落在温阮软和的侧脸上,岁月静好,暖意融融。
可这份安稳之下,暗潮早已汹涌。
傍晚下班,沈彻牵着温阮的手走出工作室,一路护着她回到公寓小区。刚走到单元门口,温阮的脚步骤然顿住。
单元门把手上,被美工刀划出一道深可见底的刻痕,纹路与昨夜被划坏的面料一模一样;把手夹缝里,塞着一张皱巴巴的便签,上面用正红色口红写着扭曲狰狞的字:
温阮,我就在你身边,等着和你一起下地狱。
字迹癫狂,口红印晕开,透着扑面而来的恶意。
安保方才换岗间隙,阮星眠伪装成外卖员,短短十秒便做完这一切,又迅速躲回街角暗处。
唐糖吓得小脸惨白,攥紧夏栀的胳膊:“她、她居然摸到小区里来了!太可怕了!”
夏栀脸色骤沉,立刻摸出手机:“我现在就打给陆舟,直接把这个疯女人抓起来!”
温阮却抬手拦住她,弯腰轻轻取下便签。圆眼里没有半分惧色,只剩冰冷的坚定——情绪感知扎进便签,没有嚣张,只有穷途末路的绝望,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阮星眠的耐心,彻底耗尽了。
试探到此为止,接下来,便是鱼死网破的疯狂。
沈彻瞬间将温阮护在身后,周身气压骤降,冷得像寒冬的冰湖。他抬眼扫过四周,沉声道:“陆舟!”
伪装成路人的暗保立刻快步上前,脸色凝重:“沈总!”
“调小区所有监控,三分钟内锁定她的行踪。”沈彻声音冷冽,字字铿锵,“安保缩为贴身防护,阮阮走到哪跟到哪,一只苍蝇都不许靠近。东郊的人继续死守,她敢动,立刻抓捕,不必留手。”
“是!”陆舟应声,立刻去部署。
温阮从他身后探出身子,伸手轻轻抚平他蹙紧的眉峰,梨涡浅浅一笑:“阿彻,别气,她这是急了。”
“急了才好。”她眸底掠过锋芒,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急了才会露出破绽,我们才能一次性,把所有账算清。”
她不怕阮星眠疯,就怕她藏。
如今这头困兽终于按捺不住,露出了獠牙。
那她便奉陪到底。
沈彻低头,看着怀里眼神坚定的小姑娘,周身戾气尽数化作心疼与温柔。他紧紧拥住她,在她发顶落下郑重一吻:“好,我们一起。无论她想做什么,我都陪你面对,护你到底。”
夕阳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拉长,暖光裹着坚定,隔绝了所有阴暗。
街角梧桐树荫里,一道纤瘦的白裙身影死死盯着他们,长发凌乱,白裙沾了尘土,像破败的纸人。阮星眠攥着美工刀,刀尖抵进掌心,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眼底的嫉妒与疯狂几乎要溢出来,嘴角勾起扭曲恶毒的笑。
温阮,沈彻。
你们的安稳日子,到头了。
这场游戏,该正式开始了。
夜风渐凉,卷起地上的落叶,危影在暗处蛰伏,獠牙毕露。
一场蓄谋已久的终极疯狂,已然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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