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已经带上了几分凉意,傍晚的夕阳把梧桐树叶染成暖金色,落在二中放学的人潮里,碎成一片斑驳的光影。
宋亚轩推着自行车走出校门时,耳边还萦绕着不久前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你们说刘耀文今天又去哪儿了?一整节数学课都没见人,老班气得脸都绿了。”
“还能去哪儿,肯定又翻墙出去打架了呗,真不知道他成绩怎么那么好,天天不上课还能稳坐年级第二。”
“跟宋学霸坐一起真是委屈了,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也不知道老师怎么想的。”
宋亚轩指尖轻轻搭在自行车把手上,金丝眼镜反射着淡淡的光,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与世无争的表情,仿佛对身后的窃窃私语充耳不闻。
只有他自己清楚,从分班那天被安排和刘耀文成为同桌开始,他就从没把这人当成一个单纯的“问题学生”。
刘耀文太特别了。
明明永远是一身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口磨出毛边,领口松松垮垮,上课永远趴在桌上睡觉,额前碎发遮住眉眼,周身散发着“别来沾边”的冷漠戾气,可每次考试成绩出来,总能稳稳压过大半拼命苦读的学生,稳居前列。
更让他在意的是,连续几天观察下来,宋亚轩发现刘耀文从不去食堂吃午饭,依旧冷着脸转着笔,要么睡觉,要么望着窗外发呆。
深秋将至,他身上还是那件薄外套,风一吹,单薄的肩线便会微微绷紧。
这人像是活在世界的对立面,用一身尖刺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
宋亚轩收回思绪,脚下轻轻一蹬,自行车平稳地滑出校门,沿着街边缓缓前行。他没有走回家的主路,而是刻意绕了条近道——一条穿过老居民区的窄巷。
这条巷子偏僻昏暗,墙皮斑驳,平时很少有学生走,却是刘耀文最近几天逃课翻墙的必经之路。
宋亚轩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绕过来,或许是好奇,或许是那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在意,只想确认一下,那个整天浑身是刺的少年,到底在外面做些什么。
刚拐进巷口,一阵粗暴的推搡声和叫骂声就猛地撞进耳朵。
“刘耀文!你小子可算让我们逮到了!上次敢动手打我们兄弟,今天非把你腿打断不可!”
“以为躲在学校里就没事了?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宋亚轩刹车的动作一顿,自行车轮在地面划出轻微的声响。
巷子深处,四五个染着头发、穿着流里流气的校外混混,正把一个身形挺拔的少年堵在墙角。少年背对着他,肩宽腿直,即使被围在中间,背脊也依旧挺得笔直,没有半分求饶的意思。
是刘耀文。
他今天没穿校服,套了一件黑色连帽卫衣,帽子没戴,露出线条锋利的侧脸。夕阳从巷口斜斜切进来,照亮他紧抿的薄唇和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眉眼,眼尾垂着,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
地上散落着半截断掉的木棍,刘耀文的手背已经泛红,指关节上沾了淡淡的尘土,显然已经动过手。
“滚开。”
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淬了冰似的冷意,没有丝毫惧色,只有不耐烦的厌恶。
“还敢嘴硬?”为首的黄毛恼羞成怒,挥着拳头就朝刘耀文脸上砸去,“今天就让你知道,得罪我们的下场!”
他侧身躲开,动作利落,抬手就攥住了对方的手腕,力道大得能听见骨节轻响。可对方人多,另外几个人立刻一拥而上,拳头和脚毫不留情地往他身上落。
巷子里瞬间乱作一团,拳脚相撞的闷响、混混的咒骂、刘耀文压抑的闷哼交织在一起。
宋亚轩站在巷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的优等生,此刻恐怕早已吓得脸色发白,要么尖叫逃跑,要么慌慌张张拿出手机报警。
可他不是。
金丝眼镜后的眼眸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有。他只是稳稳地扶住车把,目光落在被围在中间的少年身上。
刘耀文很能打。
即使以一敌四,也没有完全落于下风,每一次出手都又快又狠,招招朝着对方要害,完全不像一个高中生,更像是在街头摸爬滚打惯了的人。
可对方人多势众,下手又毫无顾忌,没过多久,刘耀文的嘴角就破了一道口子,渗出血丝,额角也挨了一下,冷汗顺着锋利的下颌线滑落。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眼神倔得像头孤狼,哪怕被逼到墙角,也不肯低头半分。
就在一个混混抄起地上的砖头,准备朝刘耀文后脑砸去的瞬间——
宋亚轩动了。
他轻轻把自行车靠在墙边,动作不急不缓,抬手摘下了鼻梁上那副象征着“乖乖学霸”的金丝眼镜。
镜片一离眼,他周身的气质瞬间变了。
原本温和清隽、人畜无害的斯文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冽锐利的压迫感,眉眼间褪去所有伪装,只剩下与年龄不符的狠厉与淡漠。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脚缓步走过去,鞋底踩在凹凸不平的水泥地上,发出清脆又有节奏的声响,在混乱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哪来的小白脸?滚一边去,别多管闲事!”黄毛注意到他,恶狠狠地呵斥了一句。
在他们眼里,宋亚轩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身形清瘦,一看就是那种养在温室里的好学生,根本不值一提。
可下一秒,他们就知道自己错了。
宋亚轩几步跨到最靠近刘耀文的那个混混身后,没等对方反应过来,抬手就扣住了他的后颈,力道大得惊人。那人惨叫一声,手里的砖头“哐当”掉在地上,整个人被按得弯下腰,动弹不得。
另一个混混见状,挥拳朝他脸上砸来。
宋亚轩眼皮都没抬一下,侧身避开,手腕翻转,精准锁住对方的胳膊,只听“咔嗒”一声轻响,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痛呼,那只胳膊以诡异的角度垂了下去。
干净,利落,狠辣。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一看就是常年打架的老手,比巷子里这些混混还要熟练、还要果决。
不过短短十几秒,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四个人,已经倒了两个,剩下的黄毛和另一个跟班脸色瞬间惨白,看着宋亚轩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少年,下手竟然这么狠。
刘耀文也愣住了。
他靠在墙上,微微喘着气,嘴角的血迹还未擦去,原本冷硬锋利的眉眼间,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错愕。他死死盯着眼前的人,瞳孔微微收缩。
是他。
他的同桌,那个永远温文尔雅、对谁都客客气气、被老师捧在手心里的完美学霸宋亚轩。
此刻的少年,没了眼镜的遮挡,一双眼睛冷得像寒潭,没有半分平时的温柔,抬手间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与教室里那个连说话都轻声细语的乖乖仔,判若两人。
颠覆,彻底的颠覆。
刘耀文的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连身上的疼痛都暂时忘记了。
“还不死远一点?”沈宋亚轩抬眼,目光淡淡地扫过剩下的两个混混,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黄毛浑身一颤,哪里还敢多留,连滚带爬地扶起地上的同伙,丢下一句“你等着”,狼狈不堪地逃出了巷子。
喧嚣的巷子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晚风卷着落叶擦过墙角的轻响。
宋亚轩收回手,慢条斯理地转了一下手腕,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沾了点灰尘的指尖,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随即,他抬眼,看向依旧靠在墙上、眼神复杂地盯着他的刘耀文。
四目相对。
一个嘴角带伤,满身戾气,眼底是未散的错愕与探究;一个白衬衫一尘不染,眼神冷冽,褪去了所有伪装,露出最真实的模样。
空气安静得有些诡异。
刘耀文先开了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低沉:“你……”
他想说什么,想问你怎么会在这里,想问你为什么会打架,想问你平时的样子都是装的吗,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个单音节,卡在了喉咙里。
宋亚轩没给他继续问下去的机会。
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回鼻梁上。
一瞬间,那个冷冽狠厉的少年消失了,又变回了老师同学眼中那个斯文温柔、完美无缺的学霸宋亚轩。
仿佛刚才动手打人的,根本不是他。
他看着刘耀文,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有一句清晰的话,轻轻落在空荡荡的巷子里:
“今天的事……今天什么都没发生,回家好好休息。”
刘耀文一怔。
宋亚轩没再看他,转身走向自己的自行车,推起车,稳步走出巷口。白衬衫的衣角被晚风轻轻吹起,背影清瘦挺拔,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打架,从未发生过。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巷口,刘耀文才缓缓直起身,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嘴角的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可他的目光,却依旧落在宋亚轩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
心底那层原本对“乖乖学霸”的不屑与嗤之以鼻,在这一刻,开始碎裂。
原来他,从来都不是什么温室里的花朵。
原来向世界隐藏自己从来不止他一个。
刘耀文低头,看着自己沾了血和尘土的手,薄唇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有意思。
这场错位的同桌关系,好像从这一刻起,开始朝着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向,悄然偏离。
祝亚轩宝宝22岁生日快乐啊 前两天去了线下 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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