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的风裹着寒气撞在教学楼的玻璃上,高二下学期的空气里,除了日渐加重的学业压力,还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在刘耀文和宋亚轩之间,悄无声息地蔓延。
分班至今不过半年,两人早已从最开始形同陌路的同桌,变成了藏着彼此最深秘密的同谋,白天与夜晚的双重人生,像两条交错缠绕的线,把他们牢牢捆在了一起。
刘耀文永远是那副散漫冷淡的模样,校服拉链拉到最低,里面套着黑色连帽衫,上课大半时间都趴在桌上睡觉,额前的碎发遮住眉眼,只露出线条锋利的下颌线,周身散发着“闲人勿扰”的气质。
老师提问点到他,他才懒洋洋地抬起身,哪怕没听课,也能三言两语把难题答得滴水不漏,引得旁人暗自咋舌。
而宋亚轩,还是老师眼中无可挑剔的模范生。校服扣得严丝合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眉眼温和,笔记写得工整漂亮,不管谁来问问题都耐心解答,永远安静、妥帖、无懈可击。
讲台上的老师常常感慨,一个天赋惊人却自甘堕落,一个沉稳自律又品学兼优,简直是极端与极端的碰撞。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副模样全是演给外人看的。
白日的伪装越严实,夜晚的真实就越放肆。
放学铃声一响,宋亚轩收拾好东西,习惯性地等刘耀文。少年慢悠悠地直起身,揉了揉眉心,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倦意,却在看向宋亚轩的瞬间,褪去了大半冷漠。
“走了。”
刘耀文率先迈步,背影挺拔,自然而然地走在外侧,替宋亚轩挡开拥挤的人潮。
这已经成了两人之间无需言说的习惯。
出了校门,晚风一吹,白日里的拘谨彻底消散。
他们不再是问题学生和乖乖学霸,只是两个在生活里摸爬滚打、满身疲惫的少年。
刘耀文会叼着一根薄荷味的棒棒糖,听宋亚轩吐槽班里那些无聊的八卦;宋亚轩也会把温热的烤红薯塞进刘耀文手里,看着他别扭地剥开皮,却把最甜的芯默默递回来。
他们会沿着街边慢慢走,从夕阳西下走到路灯亮起,不说什么深刻的话题,只是漫无目的地在马路上闲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放松。
刘耀文不用再竖起浑身尖刺防备全世界,宋亚轩也不用再端着完美人设强装乖巧。
反差带来的吸引,在日复一日的靠近里,悄悄发酵成了心动。
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刘耀文。
他好像对感情总有超出常人的敏锐。
那天晚自习,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宋亚轩低头刷题,侧脸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干净,长长的睫毛垂着,鼻尖微微泛红。
刘耀文本来在转笔发呆,视线却不受控制地,一点点落在了宋亚轩的手上。
少年的手指修长干净,握笔的姿势端正,指腹因为长期握笔有一点浅红,和自己布满薄茧、带着浅疤的手截然不同。
鬼使神差地,刘耀文的指尖轻轻动了动。
就在这时,宋亚轩翻卷子,手腕不经意间一偏,手背轻轻擦过了刘耀文的指尖。
只是一瞬的触碰。
电流却像是顺着皮肤瞬间窜遍全身,刘耀文猛地僵住,指尖传来的柔软温度烫得他心口一缩,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他飞快地收回手,假装继续转笔,耳尖却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他侧过头,假装看窗外的夜色,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乱撞,咚咚的声响,大得怕被身边的人听见。
刘耀文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不过是碰了一下手,有什么好慌的。
可他控制不住。
只要一想到刚才那瞬间的触感,想到宋亚轩安静温柔的侧脸,想到巷口摘下眼镜时冷冽锋利的模样,想到深夜里砸墙发泄的脆弱,想到把公寓钥匙塞给他时的笃定,他的心就乱得一塌糊涂。
他见过宋亚轩所有的样子,温和的、狠厉的、脆弱的、任性的,每一面,都牢牢刻在了他心底。
这个看似温室里养出来的少年,却成了他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
刘耀文悄悄侧眸,看了一眼认真做题的宋亚轩,常年积眼底的冷漠,一点点软了下来,化作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与沉溺。
宋亚轩,又何尝不是如此。
他早就习惯了这个浑身是刺的少年,只对他展露的柔软。
班里有不长眼的男生,看宋亚轩白白净净,喜欢故意调侃他“只会读书”,话还没说完,原本趴着睡觉的刘耀文直接抬眼,冷冽的眼神扫过去,语气不善:“再废话一句?”
宋亚轩看着刘耀文重新趴回去的背影,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填满,暖得发烫。
他从小活在父母的高压控制下,永远要完美,要懂事,要符合别人的期待,从来没有人不问缘由地站在他身前,替他挡开所有恶意。
只有刘耀文。
不问对错,不问缘由,只要有人对他露出了一点不善,刘耀文就会第一时间出头。
这份不讲道理的偏爱,让宋亚轩沉寂了十几年的心,彻底乱了节拍。
下雨天,更是让这份暧昧无处遁形。
那天放学突降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水花。宋亚轩带了伞,是一把黑色的折叠伞,不大,刚好够一个人撑。
刘耀文没带伞,站在教学楼门口,刚想直接冲进雨里,手腕就被人拉住了。
宋亚轩的指尖微凉,轻轻攥着他的手腕,抬头看向他,声音温和:“一起走。”
伞撑开,小小的一方天地,把两个人都罩在了里面。
肩膀贴着肩膀,手臂挨着手臂,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清晰得让人心慌。
宋亚轩下意识把伞往江驰那边倾斜,自己的半边肩膀很快被雨水打湿,校服布料贴在身上,透出一点冷意。
很俗套的情节,但是身处故事中的不可避免的做出相同的行为。
刘耀文察觉到,眉头一皱,伸手把伞柄夺了过来,一把搂住了宋亚轩,沉声道:“挨我近点儿。”
“我没事。”
“听话。”
刘耀文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藏着细腻的温柔。
宋亚轩没再推辞,任由他这样搂着,还悄悄的让伞里靠了点。
宋亚轩的肩膀贴着刘耀文的胸膛,雨水在伞外哗哗落下,伞内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刘耀文侧头,能闻到宋亚轩发间淡淡的雪松香气,干净清冽,很好闻。
他看着怀中人清隽的侧脸,看着他被水汽打湿的睫毛,心跳再一次失控。
走到公寓楼下,两人的半边身子几乎都湿透了,尤其是宋亚轩。
刘耀文脸色一沉,把人推进楼道:“上去换身衣服,别感冒了。”
那是宋亚轩第一次走进刘耀文住的那间闲置公寓。
不大,却被刘耀文收拾得意外干净,和他散漫的样子截然不同。沙发上摆着宋亚轩给他买的抱枕,桌上放着他每天带早餐的保温袋,处处都透着宋亚轩的痕迹。
他换衣服的时候,刘耀文站在阳台,看着窗外的雨幕,指尖还残留着少年手腕的温度,心口一片滚烫。
他忽然明白,自己早就不是简单的依赖。
他沦陷了。
沦陷在这个人的反差里,沦陷在他的温柔里,沦陷在他毫无保留的兜底里。
而房间里的宋亚轩,换上了刘耀文递来的宽松卫衣,衣服上带着少年独有的冷冽气息,包裹住他的全身,也让他脸颊微微发烫。
他看着镜子里穿着刘耀文衣服的自己,忽然清晰地意识到——
他对这个外凶内软的少年,早就动了心。
那晚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彻底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同盟,不再是简单的默契,而是多了一层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藏不住的心动暗涌。
自习课上,他们的手臂会不经意地靠在一起,谁也不会先挪开;
刘耀文睡觉的时候,会无意识地往宋亚轩的方向偏,像是在寻找一个安心的依靠;
某天夜里突降暴雨,雷声轰隆作响,刘耀文缩在被子里,浑身紧绷,怎么都睡不着。
犹豫了半天,他还是给宋亚轩发了一条短信:“睡了吗?”
几乎是瞬间,宋亚轩就回了过来:“没,怎么了?”
“……没什么。”
刘耀文咬着牙,不想承认自己害怕。
没过十分钟,门铃响了。
刘耀文开门,看见宋亚轩站在门口,身上穿着睡衣,头发还有点乱,手里拿着一条薄毯,眼底带着担忧。
“我过来拿点东西。”
宋亚轩找了个蹩脚的借口,径直走进客厅,自然而然地坐在沙发上,“今晚我在这睡。”
刘耀文愣住,心口却瞬间被填满,所有的恐惧都烟消云散。
宋亚轩睡在沙发上,刘耀文躺在床上,隔着一段不远的距离,却都睡得格外安稳。
听着彼此平稳的呼吸声,仿佛有了对方在,全世界的风雨都与他们无关。
他们谁都没有戳破那层窗户纸,却都在心底清楚,对方早已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刘耀文习惯了宋亚轩的温柔妥帖,习惯了他不动声色的照顾,习惯了他摘下眼镜后冷冽的模样;
他们像是两块残缺的拼图,在彼此身上,找到了最契合的缺口。
窗外的寒风依旧凛冽,教室里的日光灯下,两个少年安静地坐在一起,笔尖不停,视线偶尔交汇,又飞快地移开,耳尖同时泛起一层浅红。
没有告白,没有承诺,可那份暗戳戳的心动,早已在日复一日的陪伴里,蔓延到了每一个角落。
乖张的少年,温柔的伪装,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悄悄沦陷。
他们是彼此的软肋,也是彼此的铠甲,是这压抑青春里,最隐秘、最滚烫的心动。
而这份藏在同桌身份下的喜欢,正在等待一个时机,彻底破土而出,再也无法隐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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