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所的年味儿随着假期临近一天比一天浓，办公区里少了平日里紧绷的节奏，多了几分对归家的期盼。桌面上的日历被轻轻翻过一页，距离春节越来越近，王一博处理文件的速度都轻快了不少，眉眼间藏着不易察觉的柔和。

自从把工资卡交到肖战手上，他的生活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从前花钱随性惯了，如今买一杯咖啡、一包纸巾，甚至给波波添一袋猫粮，都会认认真真给肖战发消息报备。肖战总是一边无奈笑他“管不住手”，一边转账转得分外爽快，偶尔还会多给一些，备注上“额外奖励”。

王一博从不多收，多余的钱总会原路退回，乖乖守着两人之间的小约定，乐在其中。

顾青云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时不时就凑过来打趣，说他从前是独来独往、冷静自持的王律师，如今彻底成了被人管着还心甘情愿的“妻管严”。

换作以前，王一博多半会淡淡瞥他一眼，不再理会，可现在，他只会轻轻扬一下唇角，语气平静却无比认真：“我乐意。”

简单三个字，藏满了旁人不懂的温柔与心安。

这天午休，顾青云处理完手头的文件，伸着懒腰走到王一博桌边，见他正低头看着手机，等着肖战转来的咖啡钱，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哪里是谈恋爱，分明是把自己整个人都上交了。”顾青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语气促狭，随即又认真起来，“说真的，今年过年打算怎么安排？总不至于在律所加班吧？”

王一博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抬眸时眼底漾着浅淡的暖意，语气自然又安稳：“先陪我妈在家吃年夜饭，年初二，跟肖战回他老家。”

“老家？”顾青云眼睛瞬间亮了，身子往前凑了凑，双手合十摆出央求的模样，“那带上我行不行？我是真不想回自己家，七大姑八大姨围着催婚，能把人逼疯。再加上之前那点烦心事，回去看着更闹心，我就想跟着你们躲个清静。”

他怕王一博拒绝，话音刚落就急忙补充，语气里带着十足的诚意：“你们票要是早就订好了也没关系，直接退了就行！我开车带你们去，油费过路费我全包，全程听话不添乱，就跟着蹭口热饭吃，绝对不耽误你们的事。”

王一博看着他一脸恳切，又想起他前段时间被家事搅得心烦，无奈地勾了勾唇角：“我是打算开车的，我回去和肖战商量一下，再定。”

“准成！”顾青云立刻喜上眉梢，拍着胸脯保证，“你哥那么温柔心软，肯定不会赶我走的！我就等着你们的好消息了！”

傍晚下班，王一博准时驱车去接肖战。车内暖风开得恰到好处，窗外的夕阳把天际染成暖橙色，车流缓缓移动，满是人间烟火的暖意。

一进门，浓郁的饭菜香就扑面而来，裹着暖意铺满整个屋子。王妈妈系着干净的围裙，正把最后一道汤端上桌，看见两人进门，脸上的笑意瞬间漾开，眼角的细纹都透着温柔：“可算到了，快洗手，菜刚做好，就等你们开饭了。”

王一博顺手接过肖战手里的礼品袋，放到玄关，又快步上前帮母亲扶住菜盘，转头看向肖战时，声音不自觉放得轻柔：“哥，路上累不累？”

“不累，今天挺好的。”肖战摇摇头，脱下外套挂好，顺手挽起袖子走到餐桌旁，“阿姨，我来帮您摆碗筷。”

“不用不用，你们快坐下歇着，这点小事我来就好。”王妈妈连忙拦着，可肖战已经熟练地拿起碗筷，动作轻柔又细致。

三个人围坐在餐桌旁，饭菜冒着腾腾的热气，暖黄的灯光落在身上，温柔得让人安心。王妈妈不停往王一博碗里夹他爱吃的红烧鱼块，又给肖战添了满满一勺排骨汤，眉眼间满是慈爱，看着两个孩子安稳相伴，心里说不出的欣慰。

肖战依旧像往常一样细心，挑出排骨上最软烂的肉，轻轻放到王一博碗里，低声叮嘱：“慢点吃，别噎着，多吃点软的，对腿也好。”

王一博乖乖应着，转头也夹了一筷子青菜递到肖战嘴边，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肖战微微一怔，随即张口吃下，唇角不自觉弯起浅浅的弧度。

饭吃到一半，肖战放下筷子，看向王妈妈，语气格外认真诚恳：“阿姨，年初二我和一博回江湾路，您跟我们一起去吧？别一个人留在这边，过年嘛，就要一家人聚在一起才热闹，您一个人在家，我们也不放心。”

这话一出，王一博也立刻附和，眼神里带着真切的期盼：“妈，一起去吧，正好也看看我和哥以前住过的地方，这么多年，您也没去过。”

王妈妈笑着摆了摆手，轻轻放下汤勺，拍了拍肖战的手，语气温和又坚定：“你们的心意我都知道，心里暖得很，不过我就不去啦。”

她顿了顿，眉眼间带着轻松的笑意，语气轻快：“我早就和楼下的张姨、李叔约好了，年初二他们带我去周边的古镇逛逛，看看花灯，尝尝农家菜，一群老朋友一起，热闹得很。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念想和玩法，我跟着去，反倒让你们束手束脚，放不开。”

肖战还想再劝，说路上不累，也不会麻烦，王妈妈却抢先开口，语气笃定：“真的不用操心我，我在这边过得很好，你们只管安心回去。”

王一博看着母亲眼里真切的轻松与期待，知道她是真的做好了安排，并非客气，便不再坚持，轻轻点头：“那您出去玩一定要注意安全，别太累，有什么事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知道知道，你们俩在外边才要互相照顾好自己。”王妈妈笑着应下，又看向两人，“顾青云那孩子要是真的想跟着，就让他一起来，人多路上也有个照应，热闹。”

肖战闻言，转头看向王一博，轻轻弯了弯眼，眼底带着柔和的笑意：“我们开车，路上不用赶时间，还能慢慢走，顺便看看沿途的风景。”

“好。”王一博立刻应声，心里对回江湾路的期待，又浓了几分。

晚饭过后，两人陪王妈妈坐在客厅里聊了一会儿家常，听她讲小区里的趣事，讲和邻居约好的出行计划，气氛温馨又安稳。直到天色渐深，两人才起身告辞。

走出单元楼，夜色已经铺满天空，小区里的路灯次第亮起，暖白的光洒在地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绵长。王一博自然而然地牵起肖战的手，指尖紧紧扣着，掌心的温度相互传递，安稳又踏实。

肖战指尖轻轻摩挲着王一博的手背，脚步缓缓放慢，眼底泛起温柔的怀念：“这次回江湾路，除了去看老仓库，我还想带你去吃巷口那家桂花糕。小时候我总攒着零钱给你买，你那时候吃得可香了，一口接一口，嘴角沾着糖渣都不知道。”

王一博心口一暖，侧头看着身边的人，光影落在肖战柔和的眉眼上，恍惚间竟和多年前那个少年的身影重叠。

江湾路，老仓库。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在哪里。

九年时光，从十五岁的肖战捡到九岁的他开始，那个狭小破旧、漏风漏雨的仓库，就是他们全部的家。冬天冻得手脚发麻，夏天闷得满头大汗，一块面包分两半吃，一件外套轮流穿，那些苦到极致的日子，因为身边有肖战，竟也熬出了甜。

那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巷口的桂花糕，路边的小摊贩，早已深深刻进他的骨血里，融入每一寸记忆，清晰得如同昨日。

“我记得。”王一博声音低沉微哑，带着沉甸甸的温柔，“那时候你总说自己不爱吃甜的，把整块桂花糕都留给我，看着我吃，比自己吃还开心。”

肖战轻轻笑了，眼底泛起湿润的柔光：“那时候穷，没什么好东西给你，只能尽量让你多吃一点，穿得暖一点。现在不一样了，我们再也不用过那样的日子了。”

“这次回去，我们慢慢走。”他望着王一博，眼神亮闪闪的，满是期许，“把以前没来得及看的风景，没好好说的话，都慢慢补回来。”

王一博用力点了点头，再也忍不住，伸手将肖战紧紧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他的肩头，双臂环着他的腰，力道温柔却无比用力。

“哥。”他声音轻缓，带着满心的安稳与珍视，“不管是以前的仓库，还是现在的家，只要身边是你，去哪里都是好日子。”

晚风轻轻拂过，带着淡淡的年味，吹起两人的发梢。路灯下相拥的身影，被夜色温柔包裹，九年风雨相伴，苦尽甘来，如今终于迎来细水长流的安稳。

回到家，波波听见开门声，立刻迈着轻盈的小碎步跑过来，围着两人的脚踝轻轻蹭着，发出软糯的喵呜声，撒娇似的讨要抚摸。肖战弯腰揉了揉猫咪的脑袋，看着它满足地眯起眼睛，唇角的笑意更深。

王一博走到他身边，轻轻揽住他的肩，目光落在肖战的手上。

肖战像是想起什么，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拿出那个小巧精致的黑色丝绒盒子。盒盖轻轻掀开，那枚哑光质感的素圈戒指静静躺在柔软的绒布上，内壁镌刻的字母印记，藏着独一份的温柔。

他拿起戒指，没有丝毫犹豫，轻轻戴回自己的无名指上。尺寸分毫不差，妥帖地贴着指根，带着熟悉的温度，像是天生就该戴在他手上一般。

“其实我一直都戴着。”肖战低头看着指间的戒指，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语气温柔，“就是做家务的时候怕磕坏，才摘下来收好。”

他抬眸看向王一博，眼神里带着几分心疼，又有几分认真：“要给波波囤点它爱吃的进口猫粮，再给你买两双舒服的居家鞋，天冷了，在家穿着暖和。”

王一博从身后轻轻环住他，下巴搁在他的颈窝，鼻尖萦绕着肖战身上清浅的气息，心口满是化不开的柔软。他抬手，握住肖战戴着戒指的手，十指紧紧相扣，指尖摩挲着那枚承载了满心心意的戒指。

“都听哥的。”他语气轻柔，却无比郑重，“你安排就好，不管是省钱，还是过日子，我都听你的。”

肖战靠在他怀里，感受着身后安稳的温度，低头看着紧扣的双手，眼底满是心安。

那枚戒指很贵，贵到花掉了王一博小半年的工资，可再贵的首饰，也不及身边之人万分之一珍贵。

他们曾在江湾路的破旧仓库里相依为命，熬过最苦的岁月；如今在暖灯相伴的小家里相守余生，把日子过成细水长流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