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发布会的第二天，林沐阳消失了。

不是真的消失，是从公众视野里消失了。

他的微博停更，工作室电话无人接听，原定的几个通告全部取消。《演员的诞生》节目组紧急发声明，说林沐阳因“个人原因”退出后续录制。

周哥刷着手机，笑得合不拢嘴：“你看这个评论——‘林沐阳是不是躲在家里哭？’还有这个——‘建议林沐阳去故宫学习一下怎么做人。’哈哈哈哈！”

陆昭靠在沙发上，翻着一本书，没说话。

周哥凑过来：“你怎么一点都不高兴？”

陆昭抬起头，看着他。

“周哥，你知道林沐阳背后是谁吗？”

周哥愣了一下：“他爸啊，林正业。”

陆昭点点头。

“林正业是什么人？”

周哥想了想：“正业集团董事长，娱乐圈的大资本……你是说，他不会善罢甘休？”

陆昭没说话。

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陆昭接起来，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陆老师，我是林正业。”

陆昭坐直了。

“林董。”

林正业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明天下午三点，我在公司等你。一个人来。”

说完，电话挂了。

周哥看着陆昭的表情，紧张起来：“谁？林正业？”

陆昭点点头。

周哥急了：“你不能去！他这是鸿门宴！去了就回不来了！”

陆昭站起来，走到窗边。

“不去，就是我怕了。”

周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看着陆昭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越来越陌生。

不是陌生，是——稳。

稳得像一座山。

---

第二天下午三点，正业集团大厦。

陆昭站在楼下，抬头看着这栋五十八层的玻璃幕墙建筑，阳光反射得刺眼。

他走进大堂，前台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但还是礼貌地带他上了电梯。

五十八层，董事长办公室。

门开了，林正业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他抬起头，看着陆昭，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陆昭坐下，没说话。

林正业放下文件，看着他。

“我儿子做错事，我替他道歉。”

陆昭没接话。

林正业继续说：“但你也有错。”

陆昭挑了挑眉。

林正业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你太张扬了。”他说，“在这个圈子里，太张扬的人，活不长。”

陆昭看着他，没说话。

林正业转过身，看着他。

“我今天叫你来，不是威胁你，是想给你一个机会。”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推到陆昭面前。

“这是正业集团的文化顾问合同。年薪五百万，签三年。签了之后，之前的事一笔勾销，我儿子也不会再找你麻烦。”

陆昭低头看了一眼那份合同，然后抬起头，看着林正业。

“林董，您这是在收买我？”

林正业笑了。

“不是收买。”他说，“是投资。你有真东西，我有资源。我们合作，对双方都有好处。”

陆昭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

“林董，谢谢您的好意。”他说，“但我不能签。”

林正业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冷了一度。

“为什么？”

陆昭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因为我签了，就变成您的人了。”

他顿了顿。

“我不想变成谁的人。我只想做我自己。”

林正业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温和的笑，是冷的。

“陆老师，你知道拒绝我的后果吗？”

陆昭点点头。

“知道。”他说，“但我不怕。”

他转身，走向门口。

林正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会后悔的。”

陆昭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林董，我最后悔的事，是今天来这一趟。”

他推开门，走了。

---

回到车上，周哥已经急得快冒烟了。

“怎么样？他说什么了？你没事吧？”

陆昭靠在座椅上，闭着眼。

“开车吧。”

周哥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他。

“他是不是威胁你了？”

陆昭睁开眼，看着窗外。

“周哥，接下来可能会有麻烦。”

周哥一愣：“什么麻烦？”

陆昭摇摇头。

“不知道。但肯定有。”

---

麻烦来得比预想的快。

三天后，陆昭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王老师，故宫宣传处的那位。

“陆老师，有个事得跟你说一声。”王老师的声音有点沉，“院里接到了一份举报材料，说你当年离职的时候，带走了几件文物的照片和资料。”

陆昭愣了一下。

“什么照片？”

王老师沉默了两秒。

“是你修复过的那批青铜器的内部档案照片。按规定，这些照片不能带出故宫。”

陆昭想起来了。

他离开的时候，确实带了一些照片——是他修复过程中拍的记录照片，用来写论文用的。这些照片他后来一直没公开，锁在自己家里。

“那些照片是我自己拍的。”陆昭说，“用来做研究用的。”

王老师说：“我知道。但举报材料里说，你把这些照片卖给了私人藏家。”

陆昭沉默了。

王老师继续说：“院里正在调查。在查清楚之前，你可能需要配合一下。”

陆昭点点头。

“我明白。”

挂了电话，周哥急了：“什么照片？你什么时候卖照片了？”

陆昭摇摇头。

“我没卖。一张都没卖。”

周哥愣了一下：“那是谁在诬陷你？”

陆昭看着窗外，没说话。

他知道是谁。

林正业。

釜底抽薪。

---

接下来的几天，舆论开始悄悄转向。

先是几个营销号发了“故宫内部人士爆料”，说陆昭涉嫌盗取文物资料。

然后是几个“圈内人”在直播间里含沙射影，说“有些人表面光鲜，背地里干的事见不得光”。

最后是一个自称“故宫离职人员”的账号发了一条长文，详细描述了“某专家”如何利用职务之便，私自拍摄文物照片，转手卖给私人藏家。

虽然没有点名，但评论区全是陆昭的名字。

周哥急得团团转：“怎么办？这明显是有人在带节奏！”

陆昭坐在沙发上，翻着手机。

“不急。”

周哥快疯了：“还不急？再这么下去，你名声就毁了！”

陆昭抬起头，看着他。

“周哥，你信我吗？”

周哥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信。但你得让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陆昭站起来，走到窗边。

“我在想一件事。”

周哥：“什么事？”

陆昭看着窗外，慢慢说：

“那些照片，我拍的时候，用的是故宫的相机。但照片的原文件，我存在自己的硬盘里。”

周哥没听懂。

陆昭继续说：“每张照片都有拍摄时间、相机型号、像素信息。这些信息，是造不了假的。”

周哥眼睛亮了。

“你是说……”

陆昭转过身，看着他。

“他们说我卖照片，那就让他们拿出买家来。拿不出来，就是诬陷。”

周哥激动起来：“对！让他们拿证据！拿不出来就是造谣！”

陆昭点点头。

“但现在不是时候。”

周哥一愣：“为什么？”

陆昭说：“要等他们跳得最高的时候。”

周哥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他是在等对方把戏唱完。

唱得越欢，打脸越疼。

---

一周后，故宫的调查结果出来了。

王老师亲自打电话过来，声音里带着歉意：

“陆老师，查清楚了。那些照片确实是你自己拍的，没有外泄。举报材料是匿名的，内容全是编造。院里已经发声明澄清了。”

陆昭点点头：“谢谢王老师。”

王老师顿了顿，又说：“另外，我们查到了那个举报人的IP地址。”

陆昭没说话。

王老师压低声音：“是一家公关公司的。那家公司，正业集团是最大的客户。”

陆昭沉默了两秒。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看向窗外。

阳光很好，照在窗台上。

周哥在旁边等着他说话。

陆昭转过头，看着他。

“周哥，可以开始了。”

周哥愣了一下：“开始什么？”

陆昭笑了一下。

“开始收网。”

---

当天下午，陆昭发了一条微博。

@陆昭V：听说有人举报我卖照片。照片没卖，但硬盘里有原文件。需要比对吗？

配图是一张照片的信息截图——拍摄时间、相机型号、像素数据，一清二楚。

评论区瞬间炸了。

【原文件！这是实锤！】

【那些造谣的人呢？出来走两步】

【笑死，人家连证据都拿出来了】

【举报的人脸疼不疼？】

半小时后，故宫官方微博转发并评论：

@故宫博物院V：经核实，陆昭同志拍摄的照片均为工作记录用途，无任何外泄情况。特此澄清。

两条微博发出去之后，舆论彻底反转。

#陆昭晒原文件# 热搜第一

#故宫二次澄清# 热搜第二

#举报人是谁# 热搜第三

评论区——

【所以举报的人到底是谁？】

【肯定是林沐阳那边的人】

【没证据就举报，这是犯法的吧】

【建议陆昭报警】

【支持报警！】

周哥刷着手机，激动得手都在抖。

“涨了涨了，又涨了！粉丝破一千万了！”

陆昭坐在沙发上，表情依旧平静。

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陆老师，这次算你赢了。”

是林正业。

陆昭没说话。

林正业继续说：“但下一次，不会这么简单。”

陆昭笑了一下。

“林董，您这句话，我听过很多次了。”

他顿了顿。

“但您每次都输。”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挂断了。

陆昭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夕阳西下，天边染成一片橘红。

周哥凑过来，小声问：“谁？”

陆昭摇摇头。

“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