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狡诈

“公主要不信我，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的，又何必问？”肖战状似很苦恼，眉头紧皱，“公主既不信我，要么杀了我，要么放我回深山老林吧。”

菁菁公主惋惜一叹，这里的侍女个个长得如花似玉，而且对肖战使劲各种勾引手段，肖战楞是正眼都没瞧过，反而把人赶出了帐。

她来来回回换了几拨，可肖战依然如此。

就算穿大殷人那若隐若现的薄纱，他也无动于衷，甚至一脸厌恶。

她信了肖战的深情，可对方并不属于她，不甘使她愈发偏执。

她无奈道：“可汗让你带着已经招供的奸细回大殷，只要你能画出大殷西北军的驻守兵防，你就可以回到这，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想必还有你们的人同行吧？”

菁菁公主满眼的赏识，同时又是一脸的戒备，她让人过来交代细节，没再继续逗留。

她只要在这，稍微透露一丁点的细枝末节，肖战就能探到更深一层的目的所在，这太聪明了，聪明得让人害怕。

肖战知道塞班的主意。

那日所谓的奸细，当时分成对立而站的两队，靠得又近，他都没看全那些人的脸，就算从中换了人，他也不一定能勘破。

看来这菁菁公主也不是省油的灯。

出发前，还让人给肖战下了药，遮了眼，等他醒来就到了丹峰尾峰的半山腰了。

丹峰因山脉连绵，形状像人的手掌，一共有五个山脉，他和王一博进入的地方是首峰和貮峰之间，这表示几座山峰之间的地下是贯通的。

远处的风卷起的沙尘遮天蔽日，塞班调了支队伍护送，轻车熟路的样子，表明这些路是他们一直在走的。

难怪塞班的兵士，能在貮峰附近神出鬼没。

上一世，西北军驻守在西北的队伍，首次对战失败，就是因为忽然冒出来的骑兵，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这一世，他本为了探明情况，却不小心闯入塞班大本营。

这才看清这些人在这附近熟悉得像自家院子。

进入大殷境内，护送部队也就驻扎在边界点，隐了行踪，好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他看着马车内的另外五人，睡眼惺忪，刚刚醒来，互相对望后就开始掀帘看向外面。

当他们发现只有四个兵护送，而车上有六人时，皆一脸的兴奋，好似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似的。

肖战对旁边的深蓝色眼睛问道：“兄台，请问贵姓？哪里人士？”

“大殷丹城商人！名叫谢努！”他收了帘子转回身答道，“实不相瞒，我们皆是大殷商人。”

“我叫肖战，大殷人，不过我是猎户，既是商人，那大抵都照过面，应该认识，要不，你介绍一下其他兄台吧？”肖战道。

谢努僵了瞬，尴尬一笑道：“我只认识旁边的兄台，谢粼，两人是同乡，另外三个，并不认识。”

肖战心道果然，这两人，之前在刑场压根没见过。

他转头看向对面三人笑道：“请问三位兄台贵姓？”

与肖战正对面的高个子面无表情看了看肖战，转身不说话。

中间那个略矮半个头，讪讪一笑，边说边细细打量肖战：“兄台别介意，我哥一直是这样的性子，我叫张琦，我哥叫张吉，我们都是丹城守备军。”

肖战惊讶：“竟是丹城守备军啊！厉害！佩服！”

这个人当时在刑场时，就站在他隔壁两个位置，同时也是被塞班匹配了媳妇的人之一，而他说的哥，他却全无印象。

另外一个倒是当时站他对面的那个，也是喊出肖战真实姓名，骂他是大殷叛徒的那个，他冷着脸哼了一声不说话。

中间那人又尴尬一笑道：“这位兄台，跟我们不是一起的，不过，在狱中相遇，是西北军斥候。”

这个人也在他的建议下配了媳妇。

所以，这五人中有三拨，却身份皆不可信。

特别是对面中间那个，一副傻呵呵的样子，回答起问题来滴水不漏，隐隐受在狱中认识的那个人约束。

“我没去过西北营，不知这位兄弟能否告知如何去？”肖战试探问道，“毕竟，我们现在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如果不团结一致，精诚合作，我想是没法完成任务的，希望兄台能告知一二？”

对方睨了一眼肖战，粗声粗气道：“叫我张鹤就行了，要入西北营，有你和我，张琦就够了，其他三人在外接应比较好。”

肖战不明所以，问：“为何？”

“西北营在招军营杂役，说是杂役，实则是供那些参见消遣的陪床小厮，我们三刚好符合条件，应招进去即可。”张鹤道。

肖战一愣，他没想到这等秘辛，张鹤竟然知道。

他看了看车上的人，发现唯有这两人蜂腰翘殿，确实符合条件。

可‘杂役’并不能自由走动，只有晚上才会被人带到某个营帐服侍。

这样做费时费力，要得到对方的信任，难如登天，毕竟军营里，这些‘杂役’都不如后勤那些新兵，整日被看守。

这一点，张鹤不知道吗？难道张鹤的法子，塞班可汗不知？

他当时被迫去塞班当细作，那是因为身受重伤，跟王一博一起走会拖累他，唯有去塞班养伤。

结果他就这样被看守了月余，一丁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探得。。

难道塞班可汗与张鹤之间是熟识的？不然为何什么都不过问就由他来组织和谋划？

这不应该啊。

现在已经入春，春雪消融，正是打仗的好时候，塞班怀疑他的同时，也没着急处理他，而是等来了几波细作之后才一并送出去。

这不急不躁的样子，似乎早有打算。

莫不是他们这些人不过是塞班的障眼法？

“如果这样，我估摸着没个三五个月拿不下来，你确定可汗等得及？”肖战问道。

“你只管去做，先取得他们营帐的总督王一博的信任后，你找机会与我取得联系，到时候自有人会与你联络，帮助你快速拿到兵力布置图。”

对方如此笃定，而且对西北营的关键信息了如指掌，那还要他做什么？岂不是多此一举？

如果对方本就是塞班安排在西北军的细作，那就说明他们无法靠近核心圈子，所以，只要他成功，那塞班就可以着手准备打个西北军措手不及。

那王一博知道这些人是细作吗？

他忽然觉得这些人不是来救他的。

这其中关窍像一团迷雾，堵得肖战头晕脑胀。

肖战看向张鹤，一张国字脸上，鼻子高挺圆润，要是不认真看，还真以为是大殷人。

西北军这些年会从丹城守备军中挑选将领，以补足兵力，莫不是这些人早就混在守备军中，凭借后备的形势进了西北军？

如果是这样，西北军得有多少细作？

那他与太子和王一博之间的剑拔弩张的复杂性，对方是否也是知情？

对方让他回来，到底还有什么隐藏的目的？

细思极恐，肖战打了个冷颤。

上一世，他并不知细作的事情，他对打仗不感兴趣，就连学骑马都只是为了与王一博多些相处的机会。

整日只想着照顾王一博的饮食起居，就连他们开会，他都是主动避让的。

事实证明他无欲无求的状态，取得了王一博的信任，所以，后面王一博只要出巡都喜欢带着他。

而他们整日在山野里耳鬓厮磨，那种无人打扰的尽兴，使肖战快速爱上了他。

这一世，他表现的野心勃勃，以王一博的性子，肯定是不信他的，如果他回去被发现了双重细作的身份，太子会信他保他吗？

忽然外面响起了鹰的叫声，肖战掀开车帘看到天上盘旋着十几只老鹰，好像随时准备着攻击他们这一行人。

护送的士兵搭弓拉箭却射不下来，马车被迫停了下来。

肖战对其中一个士兵道：“这位勇士，我想解手。”

其他人下马车休息，而肖战找了个偏僻的地去解手，忽然一只老鹰直冲而下，肖战吓得用手去挥。

手不小心被抓了道伤口，原本骨节分明的手背上，突兀地出现一条细长的血口子。

等护送的士兵赶到，那老鹰已飞得老高。

老鹰在天空中叫唤了几声，其他老鹰紧随其后，俯冲到马车上，瞬间把三匹马的眼给啄瞎了。

马车被拖着四处摇晃，马儿嘶鸣着到处跑。

张琦因不想动，一直呆在马车旁边，吓得呆愣原地。

马夫一直在拖拽受伤的马，试图稳住，结果越拖，马儿越是狂躁。

马儿很快挣脱了缰绳，马夫被马儿踩死。

肖战刚走出山坳就看到，马车在张琦身后摇摇欲坠，张琦还在跟天上的老鹰对抗，手臂被抓了几道口子，脸也被啄出血，压根不知危险来临。

他飞奔过去，抓起地上马夫的鞭子就去抽天上的老鹰，张琦这才幸免于被啄瞎的危险。

这时，马车轰然倒向两人，张琦手脚僵硬来不及反应，肖战肩膀被翻了的马车砸了一下，刚好顶住了马车。

张琦这才惊悚回头，肖战让他赶紧离开。

张琦在张鹤的拖拽之下终于反应过来，肖战不过是个普通人，而他却是守备军，连忙催促张鹤去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