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到的时候，整栋楼只有三十八层还亮着灯。电梯直达，门一开，他就看见了王一博。

　　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怎么来了？”

　　肖战走过去，把手里的袋子放在茶几上：“路过一家粥店，顺手买的。”

　　那不是什么顺手买的。那家粥店离盛安二十公里，是他特意绕路去买的——因为他记得周助理说过，王总胃不好，忙起来经常忘记吃饭。

　　王一博看着那个袋子，没动。

　　肖战把袋子打开，端出那碗粥，放在他面前：“趁热喝。”

　　王一博低头看着那碗粥。热气升腾起来，模糊了他的眉眼。

　　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了：“……谢谢。”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肖战坐在对面，看着他喝粥。落地窗外是上海的夜景，万家灯火，霓虹闪烁。可这一刻，这间办公室里只有两个人，一碗粥，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静。

　　王一博喝完最后一口，放下碗。

　　“肖战。”

　　“嗯？”

　　王一博抬起眼看他。灯光下，他的眼睛不像平时那样冷，反而有一种很深的、很疲惫的东西。

　　“你为什么来？”

　　肖战想了想，说：“因为你说了让我回家。”

　　这个回答很奇怪，可王一博听懂了。

　　他垂下眼，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笑，又像是没有。

　　“下次别这么晚出门。”他说，“不安全。”

　　肖战点点头，起身告辞。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王一博还坐在那里，看着那碗空了的粥，一动不动。

　　电梯下行，肖战靠在电梯壁上，忽然笑了一下。

　　他想，这个人好像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冷。

　　可他又想起那天摔碎的杯子，想起那个电话里王一博说“妈的事你不配提”时的语气。

　　这个人身上，有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

　　电梯门打开，肖战走出去。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三十八层的落地窗前，有一个人正站在那里，低头看着他走出大楼，看着他拦下出租车，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那个人转过身，看着茶几上空了的碗，忽然低低地说了一句话：

　　“下次，换我给你买。”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

　　此后一个月，肖战的生活里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巧合”。

　　第一次是在盛安的会议室。

　　那天他们讨论方案到下午三点，肖战面前的咖啡已经凉透了。他习惯性地端起来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他微微皱了皱眉——太苦了，放凉的美式比平时更难以下咽。

　　五分钟后，周助理端着一杯热牛奶进来，放在他手边。

　　“王总说，咖啡伤胃，让换成牛奶。”

　　肖战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对面的王一博。那人正低头看文件，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只有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肖战没说什么，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刚好入口。

　　第二次是在王一博的办公室。

　　那天外面下着雨，肖战从公司过来，淋了一小段路，西装外套湿了半边。他进办公室的时候，王一博正在打电话，见他进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

　　电话挂断后，王一博起身走到墙边，抬手调了一下空调面板。

　　“温度调高了两度。”他说，语气平平的，“你衣服湿了。”

　　肖战想说不用，这点雨没事。可话还没出口，王一博已经回到座位上，继续看文件，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肖战把话咽回去，在沙发上坐下。

　　两度的温差，他其实感觉不出来。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知道空调被调高了这件事，让这个阴雨的下午，莫名暖了几分。

　　第三次，是在一次加班到深夜之后。

　　那天他们连续开了四个小时的会，从下午六点到晚上十点。散会的时候，肖战站起来，眼前忽然一黑，整个人晃了一下。

　　他扶住桌沿，想等那阵晕眩过去。

　　可下一秒，一只手已经扶住了他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