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住胳膊的那只手很用力，指节都泛白了。肖战抬起头，看见王一博的脸就在眼前，近得能看清他眼睛里细密的血丝。

　　“怎么了？”

　　王一博的声音比平时低，带着一丝肖战从未听过的紧张。

　　“没事，低血糖……”肖战扯出一个笑，“老毛病了，吃颗糖就好。”

　　王一博没说话，松开他的胳膊，转身走向办公桌。

　　肖战以为他去拿什么文件，可下一秒，他看见王一博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铁盒，打开，是一盒水果糖。

　　各种口味的，五颜六色，满满一盒。

　　王一博把盒子递到他面前，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自己挑。”

　　肖战看着那盒糖，愣住了。

　　他随便挑了一颗，剥开糖纸放进嘴里。草莓味的，甜味在舌尖化开，那阵晕眩慢慢退去。

　　“谢谢。”他说。

　　王一博没应，把盒子放回抽屉，关上。

　　肖战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抽屉。他忽然很想问，你办公室里为什么会有这么一盒糖。

　　可他没有问。

　　第四次，是在一周后的深夜。

　　那天肖战一个人在盛安加班，等王一博开完一个视频会议。他在会客室的沙发上坐着，困得不行，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西装外套。

　　黑色的，剪裁很好，面料柔软，带着一股淡淡的雪松香。

　　他坐起来，看见王一博就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看。落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晕染开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柔和。

　　“醒了？”王一博抬起眼，“走吧，送你回去。”

　　肖战低头看着身上那件外套，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后来他从周助理那里听说，那天王一博的视频会议开到凌晨一点，出来后看见他在沙发上睡着，就没叫醒他，自己在对面坐了一个多小时，处理文件，等他醒来。

　　肖战问周助理：“他为什么不叫醒我？”

　　周助理笑了笑，没回答。

　　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

　　那些“巧合”越来越多，多到肖战开始怀疑，这世上到底有没有这么多的巧合。

　　他记得自己只说过一次不喜欢太甜的，后来每次在盛安吃的点心，都刚刚好是微甜的口味。

　　他记得自己某次随口提了一句最近失眠，第二天桌上就多了一盒助眠的茶包，包装上全是日文，是某个很难买的牌子。

　　他记得那天降温，他穿少了，在盛安楼下打了个喷嚏。五分钟后，周助理送来一条围巾，说是“王总办公室备用的”。

　　那条围巾是新的，吊牌还在，羊绒的，深灰色，带着淡淡的雪松香。

　　肖战把它围在脖子上，暖意从颈间蔓延到心底。

　　可当他拿着围巾想去道谢的时候，王一博的办公室门关着。周助理说，王总在开会，不方便见人。

　　肖战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忽然想起周助理说过的那句话：

　　“王总他……很少亲自跟项目的。”

　　他好像有点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可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每次他想靠近一步，那个人就会后退一步。像是怕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

　　那种若即若离的距离感，像一根细细的线，一头系在他心上，一头握在王一博手里。线拉得不紧，却让他时时刻刻都能感觉到那头的存在。

　　又是一个深夜。

　　肖战从盛安出来，站在楼下等车。初冬的风已经有了凉意，他拢了拢外套的领口。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没回头，但知道是谁。

　　车来了，肖战拉开车门，刚要上车，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肖战。”

　　他回头。

　　王一博站在台阶上，路灯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脸隐在阴影里。只有一双眼睛，在暗处亮着，像两颗遥远的星。

　　“明天降温，”他说，“多穿点。”

　　就这么一句。

　　然后他转身走了，背影消失在盛安的大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