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的气压瞬间低了好几度。

凌野看着沈寒舟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只觉得后槽牙都在发痒。他就不该抱有任何侥幸心理，这狗东西的读心术简直就跟长在他脑子里似的，连半分隐私都不给留。

“没、没有啊。”凌野硬着头皮装傻，试图用原主那怯懦的语气蒙混过关，“沈先生这么优秀，能和您结婚是我的荣幸。”

【荣幸个屁，是祖坟冒黑烟了才摊上你这么个能读心的玩意儿。】

沈寒舟：“……”

他指尖在文件边缘轻轻划了一下，墨色的眸子里漾开一丝极淡的波澜，像是觉得好笑，又像是懒得跟他计较。

“是吗？”他没再追问，只是把目光重新落回文件上，语气听不出喜怒，“希望你到了公司，也能记住这份‘荣幸’。”

凌野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公司里有什么？难道还有什么等着我跳的坑？】

沈寒舟的公司坐落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一栋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一看就充满了金钱的味道。

车刚停稳在楼下，就有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的门童快步上前打开车门。沈寒舟率先下车，身姿挺拔，长发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引得周围不少路人频频侧目。

凌野跟在他身后下车，抬头望了眼这栋几乎要插进云里的大楼，心里忍不住吐槽。

【搞这么高，是想上天吗？】

沈寒舟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脚步微顿，侧头看了他一眼：“沈氏集团总部，一共五十八层。”他顿了顿，补充道，“暂时还没打算上天。”

凌野：“……”

他现在严重怀疑，沈寒舟不仅能听到他的心声，还能精准捕捉到他心里的每一个槽点，专门用来噎他。

两人走进大楼，前台的接待小姐看到沈寒舟，立刻恭敬地站起身，脸上堆着标准的职业微笑：“沈总早上好。”

沈寒舟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径直走向专属电梯。

凌野跟在他身后，能感觉到周围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探究，还有些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不用想也知道这些人在嘀咕什么——无非就是“这就是那个要嫁给沈总的凌家少爷”“看着也不怎么样啊”之类的话。

换作以前，谁敢用这种眼神看他，凌野早就一拳挥过去了。但现在，他只能忍着。

【一群长舌妇，小爷怎么样关你们屁事。】

【等小爷恢复实力，把你们这破公司给掀了。】

沈寒舟按下电梯按钮，听着身边人心里那一连串的暴躁吐槽，握着文件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能适应凌野这表里不一的性子了。表面上看着冷冷淡淡，甚至带着点怯懦，心里却像是装了个炮仗，一点就炸。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了进去。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空间瞬间变得狭小起来。沈寒舟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味若有似无地飘过来，钻进凌野的鼻腔。

【这香水味比车里的好闻点，但还是一股装逼味儿。】

沈寒舟：“……”

他干脆闭上眼，眼不见为净。

电梯一路上升，很快就到了顶层。

走出电梯，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明亮的办公区域，装修简约大气，员工们都在埋头工作，看到沈寒舟，只是恭敬地低头打招呼，连多余的目光都不敢有。

沈寒舟径直走向最里面的总裁办公室，凌野跟在他身后，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这破公司看着还挺正规，不像个藏污纳垢的地方。】

【不过也说不准，越是光鲜亮丽的地方，背后越脏。】

沈寒舟推开办公室的门，回头看了凌野一眼：“进来。”

凌野收回目光，跟着走了进去。

总裁办公室比他想象中还要大，一半是办公区，一半是休息区，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风景，视野极好。

【视野倒是不错，适合跳楼。】

沈寒舟：“……”

他觉得自己再听下去，迟早要被凌野气出心脏病。

“协议在这里。”沈寒舟把一份文件扔在办公桌上，“签了吧。”

凌野走过去，拿起协议翻看。

协议内容和他想象中差不多，无非就是些财产分配、婚后义务之类的条款，条条框框写得很清楚，透着一股冷冰冰的商业气息。

【还真是把联姻当生意做，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以后麻烦。】

凌野看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坑人的条款，直接拿起桌上的笔，在签名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的字迹和他的人一样，带着一股凌厉的锋芒，和原主那清秀的字迹截然不同。

沈寒舟看着那两个龙飞凤舞的“凌野”，眸色深了深。

又是一个破绽。

这个凌野，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是假的？

“签好了。”凌野把协议推回去，语气平淡。

沈寒舟拿起协议看了看，确认无误后，也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从现在起，我们就是合法的夫夫了。”沈寒舟把签好的协议递给旁边的助理，“拿去公证。”

“是，沈总。”助理接过协议，快步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凌野和沈寒舟两个人。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凌野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个多余的人，待在这里浑身不自在。

【签完了就赶紧走，待在这里跟这狗东西大眼瞪小眼吗？】

【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什么暗道之类的，能让我偷偷溜走。】

沈寒舟靠在办公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饶有兴致地看着凌野：“想走？”

凌野：“……”

他就不该抱有任何幻想。

“没、没有。”凌野硬着头皮道，“就是觉得……在这里可能会打扰沈先生工作。”

“不会。”沈寒舟站起身，走到休息区的沙发旁坐下，“反正我今天也没什么事，陪我下盘棋？”

凌野愣了一下。

下棋？这狗东西居然还有这种雅兴？

【下什么棋？军棋还是象棋？围棋就算了，太慢了，磨磨唧唧的。】

沈寒舟像是没听到他的心声，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副围棋，摆在茶几上：“就下围棋吧。”

凌野：“……”

他就知道！

【草，围棋最麻烦了，老子以前在部队学过一点，早就忘光了。】

【这狗东西不会是想趁机羞辱我吧？】

沈寒舟已经开始摆棋子了，听到他的心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只是消遣，输赢无所谓。”

凌野半信半疑地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他确实学过一点围棋，是以前部队里一个老首长教的，说是能磨练心性。但他那点水平，也就只能算个入门，跟沈寒舟这种一看就是经常下棋的人比，简直就是找虐。

果然，没一会儿，凌野的棋子就被沈寒舟围得水泄不通。

【操，这狗东西也太狠了，一点活路都不给留。】

【不行，得想想办法，不能输得太惨。】

凌野盯着棋盘，脑子里飞速运转，试图找出一条活路。

沈寒舟看着他皱着眉头、一脸认真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故意放慢了速度，甚至还在不经意间露出了一个破绽。

凌野眼睛一亮，立刻抓住机会，落下一子。

【嘿嘿，总算找到机会了，看小爷怎么反败为胜。】

沈寒舟看着他心里那小人得志的样子，没戳穿，只是配合地让他扳回了几子。

就在凌野以为自己要翻盘的时候，沈寒舟突然落下一子，瞬间扭转了战局。

凌野看着棋盘，傻眼了。

【操！又被坑了！这狗东西太狡猾了！】

沈寒舟放下棋子，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心情莫名好了不少：“承让。”

凌野：“……”

他现在不想承让，只想把棋盘掀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沈寒舟道。

助理推门进来，脸色有些难看：“沈总，凌家的人来了，说是要见您。”

凌野听到“凌家”两个字，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凌家的人？他们来干什么？来看我笑话？】

沈寒舟看着他骤然变冷的眼神，眸色深了深：“让他们进来。”

没过多久，两个穿着华丽的中年男女就跟着助理走了进来，是原主的叔叔凌志远和婶婶刘梅。

两人看到沈寒舟，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容：“沈总，打扰您了。”

沈寒舟淡淡地点了点头，没说话。

刘梅的目光落在凌野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带着轻蔑和不满，嘴上却假惺惺地说：“小野啊，你看你，嫁过来了怎么也不知道回家看看？家里人都惦记着你呢。”

凌野看着她那副虚伪的嘴脸，心里一阵恶心。

【惦记我？是惦记着怎么利用我榨取更多利益吧。】

【以前欺负原主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惦记？现在看到我嫁给了沈寒舟，就跑过来装模作样了。】

沈寒舟听着他的心声，眼底的寒意更浓了。

他看向凌志远和刘梅，语气冰冷：“不知二位今天来，有什么事？”

凌志远搓了搓手，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沈总，是这样的，我们公司最近遇到点困难，想跟沈氏集团合作一个项目，您看……”

果然是来求合作的。

凌野在心里冷笑。

【就你们那破公司，还想跟沈氏集团合作？做梦吧。】

沈寒舟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合作？我沈氏集团的项目，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做的。”

凌志远和刘梅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凌家的人果然没安好心！寒舟会帮他们吗？小野又会怎么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