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陈明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几本厚厚的资料夹和影碟，“那我们开始第一课。今天不讲理论，我们看，然后说。”

接下来的三个多小时，陈明没有讲解任何表演技巧。他只是播放了几段不同时期、不同风格、但都被公认为经典的表演片段。有话剧舞台上的爆发，有电影中细腻的微表情，有长达数分钟的沉默独角戏。

每看完一段，陈明就会暂停，问肖战：“看到了什么？演员做了什么让你相信了角色？注意他的呼吸，他的肢体节奏，他眼神的变化，哪怕最细微的肌肉牵动。”

起初，肖战还有些拘谨，回答得比较概括。但在陈明不断追问细节、引导他关注那些容易被忽略的微小之处后，他逐渐进入了状态。他结合自己前世的经验和系统的“沉浸式体验”，开始能说出一些独特的观察和感受。他能看出某个演员在表现愤怒时，手指不自觉的颤抖节奏所传递出的内心压抑；能注意到另一个演员在长镜头沉默中，通过极其缓慢的眨眼频率控制所营造出的时间流逝感与内心挣扎。

陈明大部分时间只是听，偶尔点头，或者用更尖锐的问题将他的观察引向更深层。没有褒奖，也没有否定，只有冷静的引导。

“记住这些细节。”在看完最后一个片段后，陈明说，“技术是为‘真实’服务的。但最高级的技术，是让观众忘记技术，只看到真实。你要先学会‘看’到真实是如何被构建出来的，然后才能思考如何自己去构建。”

“是。”肖战感觉大脑因为高速运转和密集的信息输入而有些发胀，但精神却异常亢奋。这种纯粹从观察和分析入手的教学方式，正契合他目前的需要。

“今天的课到这里。”陈明看了眼时间，“回去后，把今天我们看的几个片段，用我教你的方法，写一个简单的观察分析。重点不是评价好坏，是描述你看到的演员具体做了什么，以及你认为他为什么这么做。下次课带来。”

“是，陈老师。”

“还有，”陈明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肖战，“这里面有几个非常基础的表演练习，针对呼吸、注意力、肌肉控制。每天至少花一小时完成。下次课我要检查。”

肖战双手接过信封：“谢谢陈老师。”

“去吧。”陈明摆摆手，重新坐回茶台后，拿起了之前看的剧本，不再看他。

肖战微微鞠躬，背起背包，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工作室。

走出园区，春日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肖战站在路边，感受着胸腔里那股久违的、属于学习和进步的充实感。尽管未来依然迷茫，但至少，他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

他看了看时间，还早。摸了摸口袋里所剩无几的零钱，他决定走回住处，省下车费。同时，也需要在路上好好消化一下今天的课程内容。

回去的路很长，穿过繁华的市区，渐渐走向偏僻的城郊。肖战不觉得累，反而在行走中梳理着思绪。陈明的教学方法严谨而高效，对他这种有基础但需重塑的“半路出家”者非常合适。他需要尽快消化这些知识，并将其与系统功能相结合。

走到厂区附近时，天色已近黄昏。他在路边一个小超市买了最便宜的一袋挂面和几个鸡蛋，又买了点盐，这就是他接下来几天的口粮了。

回到那间冰冷的单间，他先烧了点热水，简单煮了碗清水挂面，卧了个鸡蛋，撒了点盐。热汤下肚，驱散了步行带来的寒意和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