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由不得你

傅锦坚又设宴款待了他们，聊了许久也不见他找人去找指挥使做出军防调整。

明明张琦他们把望楼几何，守备军几人都招了，张鹤也把西北军中几个赫赫有名的参将身份、背景和个人能力透了个透。

为何傅锦坚压根不把它当回事？

宴席上觥筹交错，官商勾结，发卖国财，肖战这才明白王一博给他的八字箴言的真正含义

只是，他现在被他们拖入这潭浑水之中，知道得太多，万一他不肯合作，对方要灭口，这可怎么办？

肖战喝了几杯醉醺醺的，揉着肚子，面部扭曲，扶着凳子起身：“那个，我可能喝多了肚子疼，去解个手。”

张鹤沉声道：“肖战，三千营的参将古林玉古大人当初让我去救你时，你已是局中人，现在又听了许多，想跑也得看傅大人答不答应。”

肖战一愣，丹城同知古蔺，三千营参将古林玉，这两人莫不是兄弟？

他没想到西北军也在局中。

王一博最恨蛀国之蚁，所以断然不可能与这些人勾连，所以，这些人与王一博是对立的。

对方显然知道他与王一博水火不容的关系，却与太子有交情，这才打算拖他下水。

肖战心中闪过一丝不安。

“张大人又何必呢？我区区一个杂役，能替你们做得了什么？”

“你不想替你媳妇报仇了？”张鹤问。

肖战一愣，干脆敛了眼皮，一副伤心的模样：“想，只是，我人微言轻，恐怕报不了了，与其赔了夫人又折兵，不如好好活着。”

他说到这瞟了一眼张鹤，发现对方眉头紧皱，明显是起了杀心，转口道：“所以，静待机会再报夺妻之恨也不迟。”

“顾湘已死，你可知？”张鹤道。

顾湘，王一博身边那个侍女，确实是先一步到王一博帐内服侍的。

“什么？”肖战故意大声喊道，随即声音低了下去，“我……我出来的时候，她还好好的。”

“你竟不知？”张鹤打量着震惊的肖战，顿了顿，把详情说给肖战听。

肖战这才知道，在他离奇失踪后，古林玉察觉到顾湘偷偷在找他，于是，古林玉上了心，让人助顾湘，可找了许久却毫无踪迹。

古林玉对王一博试探了几次才知道，王一博怀疑他与顾湘之间私相授受，这才报复性地故意留他在塞班。

古林玉把所知告诉了顾湘，结构顾湘失去理智，竟敢刺杀王一博，被王一博一刀劈死！

肖战恍惚，要不是他是当事人，他差点就信了，如此离奇的故事竟发生在他身上，真是飞来假妻。

“古参将亲眼所见？可湘儿不过是端茶送水的侍女，如何会有刀？”肖战问道。

平日里，进入王一博营帐的参将都不得佩戴刀剑，连侍女杂役也是要搜身的。

张鹤两眼愤怒：“是！王一博一向独断专行，狠厉惯了，从没把杂役和侍女当一回事，以至于逼得侍女都要杀他，这是他罪有应得，只可惜了顾湘。”

张鹤对王一博怀着日积月累的怨恨，他恶狠狠地捏起酒杯咕咚喝了一大杯，愤愤地砸在桌上，裂了。

众人皆沉默不语。

肖战这才真正体会到这些人对王一博的恨意滔天。

但，这不代表他愿意被人当枪使。

只是，如果他联合他们，那报复王一博的成功率将大大提升，他有些心动。

可这些人也不是什么好人，干的都不是什么正义之事，难道真的要与这样的人同流合污？

何况，他真正的仇人不止王一博一个，京都还有一个等着他呢，难道要一辈子委身于这些人吗？

再者，西北军一旦败北，太子必定回不去，京都大乱，天下大乱，那他就成了大殷的罪人。

这比王静绣之流还可恶。

“你们想让我做什么？”肖战问。

张鹤与其他几人对视一眼，都齐齐退下了。

傅锦坚打了个响指，进来一个带着黑纱的女子，高挑的身材火辣得装束，肩膀上站着一只乌鸦。

传说中的巫神装扮，肖战没想到傅锦坚竟能与巫神有往来。

巫神擅长用人养蛊，据说经她养出来的蛊，世上还无人能解，且她潇洒自在，任性妄为惯了，一向神出鬼没，办事也从来都看心情。

传闻当今圣上有头疾，宜妃去泰山替圣上求福，机缘巧合见到她，求得了一副良药，圣上的头疼从此再也没发作过。

几年后，皇后因上了岁数，总是头晕耳鸣，圣上想请她来给皇后治病，倾尽全国的衙署都找不到她。

肖战从来者身上感觉到一股阴森森的吞噬感，让他不寒而栗。

傅锦坚对着来人行跪拜之礼，把她请到上座，对方似乎也没要跟他客气的意思，径直坐了下来。

傅锦坚斜眼瞥见肖战直勾勾的眼神，上前拉了他一把，随后对巫神作揖道：“主子莫怪，肖战一届乡野出身，没见过什么世面，还请主子恕罪。”

肖战这才反应过来失礼了，连忙跪下行礼告罪。

对方情绪不明地恩了一声。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永王殿下的谋士，也是我的正经主子，你刚问要你做什么，现下明白了吧？”

“下蛊？”肖战顿觉不妙，“可王一博的饮食，我们压根动不了手脚啊。”

王一博的所有饮食，都必须经过王煦，他吃过之后，他才会入口，甚至连泡过的茶都如此。

王煦虽说也是参将，但因为他是王府里出来的小厮，更多地是贴身照顾王一博居多。

巫神拿出一个红得发亮的盒子，打开盒盖，里面一条通体晶莹的蚕趴在一堆黑色的花瓣上，这花瓣形状跟暗河出口的花瓣一模一样。

肖战忽觉手臂奇痒无比，随后好似一堆被烧红了的针齐齐扎进手臂一般烧灼疼痛。

他痛得坐不稳，瞬间后背就湿濡一片。

在塞班时，手臂上的伤好得很快，菁菁公主也没做出刁难，以至于他以为对方的医师帮他治好了。

没成想对方竟不知那些花是蛊虫的养料，就算肉身好了，那些花汁也会附在血液里，受蛊虫驱使。

看来，塞班可不仅单单与丹城的官商勾结，与京都朝局都有联络，这些人早就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不合作的反对者往里跳呢。

巫神漫不经心地看了看苍白的肖战，直到肖战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才把盖子盖上。

肖战在地上缓那股抓心挠肝的疼痛。

傅锦坚慢悠悠说道：“这蛊毒是你自己中的，休怪我们狠心，王爷不是阴险之人，只要你完成任务，必定会给你解蛊。”

“小人谢王爷的抬爱，我必定不辱使命。”肖战哑着声道，“不知我该如何做？”

巫神给了一盒茶叶给他，让他每日泡一杯给王一博，可以治疗他的胃病，其他的不用他操心。

万一在营帐遇到危险，千万不要跟顾湘一样硬顶，可以去找张鹤或者谢努。

“就如此简单？能否告知这茶叶到底是什么东西吗？”

肖战爬起身，看到雪白叶子的干叶子，似曾相识，想起顾湘的死，心中疑虑更甚。

“你知道得越少，对你越好。”傅锦坚道。

“我可以问问顾湘，哦，我的妻子，她明明手无缚鸡之力，为何会答应你们去刺杀王一博吗？”

王一博武艺高强，顾湘一个乡野弱女子，忽然如此大胆，实在说不过去。

再蠢笨的人也都应该知道这根本就是以卵击石。

傅锦坚看了眼巫神，得到同意后叹了口气，告诉了肖战。

原来，顾湘原本就是永王府的丫鬟，与他是同一批过去的‘杂役’。

永王并不知她从小就与人定了婚约，因为灾情严重，机缘巧合下，他救了外出巡视的永王，所以一切顺理成章地进了永王府。

之后，她见永王为边疆的事情犯愁，自告奋勇地进了‘杂役’队里。

那日，他们被大雪封了路，小柒为了他们的安全，不得不让男女呆在一个庙。

顾湘却在庙里遇见了她的未婚夫，可因为双方太久没见的缘故，对方没能认出她。

那晚之后，众人又被分开，机缘巧合下，她与未婚夫再次相遇在王一博的账内。

而她成了她未婚夫的侍女。

听到这，肖战只觉得莫名其妙，前世的事情，他并没有忘记，他家连饭都吃不上，何谈与人定下婚约？

更何况，他从小都是在放牛放养中，孤独地在山里度过，何来的青梅竹马？

“所以，她发现王一博带着我出去后再也没回来，就打算刺杀报仇？”肖战压下疑虑问道。

“是也不是，本来顾湘的任务就是要给王一博下毒，可如你所说，压根无从下手，听到你消失之后，她铤而走险刺杀。”

傅锦坚似乎很是惋惜。

巫神淡淡道：“她原本可以不用死得那么早，是我没教好！”

“顾湘是……”肖战想起巫神收了一个关门弟子，据说天资聪颖，很得巫神的真传，他试探问道。

“没错，她本可以再等等，等我的蛊长成，可惜了，也是性情中人。”巫神叹息。

“所以，你们选中我，是因为顾湘？”

肖战只觉得莫名其妙得令人啼笑皆非，他似乎明白了那茶叶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