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着旁边的柜子,勉强撑着站起来,腿还在发软。
灵脉被抽走一半,整间花店都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空落,连空气都好像淡了许多。
小满草蔫头耷脑垂着叶子,原本鲜亮的绿变得灰蒙蒙一片,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可还是拼命把一片叶子伸过来,轻轻蹭我的手背,像在安慰我。
“傻小弟……下次不许这么干了,听到没有……”
它声音又轻又哑,带着浓浓的哭腔,“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跟外婆交代……”
我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它的叶子,笑得有点无力。
“放心,我没事。”
苏晓眼眶红红的,还在掉眼泪,一边抽噎一边帮我整理地上歪掉的花盆。沈舟抱着小狐狸,小狐狸也乖得不行,安安静静缩在他怀里,时不时抬头蹭蹭他的手指。
黑狐站在一旁,脸色依旧不太好看,身上妖气还没完全平复。
他看着我,眼神沉得厉害。
“这次是我欠你的。”
“以后,只要我在,不会再让任何人、任何东西,逼你做这种选择。”
我摇了摇头,刚想开口说不用,目光忽然一顿。
花店最里面,外婆用了几十年的那个旧木柜,被刚才的震动震开了一道小缝。
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东西,只露出一截泛黄的纸角,像是被压了很多年。
我心里猛地一跳。
外婆走了之后,我把这个柜子翻了不知道多少遍,衣服、旧物、账本……全都整理得干干净净,从来没见过这东西。
它像是一直被死死压在柜子最底层,被外婆藏得严严实实。
“那是什么?”苏晓也注意到了,小声问。
我没说话,一步步走过去,伸手抓住那截纸角,轻轻往外一抽。
一张泛黄的旧纸,被我抽了出来。
边缘已经发脆,颜色暗沉,一看就有些年头了。上面是一行行工整的小字,是外婆的字迹。
黑狐也走了过来,站在我身后,一起低头看。
小满草虽然没力气,却也猛地精神了一点,叶子微微抬起,死死盯着那张纸。
纸上内容不多,字迹却越写越乱,能看出外婆当年写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前面写的,是三十年前那场妖劫,和阴差说的一模一样。
大批妖物被邪修追杀,怨气冲天,阴阳快要失衡,整个老巷都笼罩在阴影里。
外婆为了救人,开了花店,收留所有无处可去的小妖。
可怨气太强,普通法子根本压不住。
于是她找到了阴差,借阴力布阵。
我看到这里,心脏一点点收紧。
下面一行,让我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借阴力,布锁怨阵,以十年阳寿为酬,另以花店半幅灵脉为押。”
“百年后,阴差取灵脉,因果两清。”
再往下,字迹更乱,几乎要划破纸张。
“灵脉一失,花店危在旦夕。”
“吾之后人,若见此纸,莫要逞强,莫要还债。”
“店可弃,人不可死。”
“记住——家不是这间屋子,是你活着,身边的人活着,才是家。”
最后一句,力道极重,墨迹深深印透了纸背。
“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好好活下去。”
我捏着这张薄薄的旧纸,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
原来外婆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百年后阴差会来,知道灵脉被抽走会发生什么,更怕她的后人,会为了这家店,把命搭进去。
所以她藏起这张纸,藏起这个秘密,只希望我安安稳稳过日子,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用扛。
“外婆……”
我喉咙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眼眶烫得厉害。
小满草看着那几行字,叶子轻轻颤抖,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
“外婆她……一直都在为你打算……她怕你走上她的老路……”
黑狐站在一旁,沉默了很久,轻轻叹了口气。
“她当年,不是不怕。”
“她只是把所有怕,都藏起来了。”
苏晓和沈舟站在后面,一句话都不敢说,只安安静静陪着我。
我把那张旧纸小心翼翼折好,放回柜子里,又把柜子门关好,像外婆一样,把这个秘密重新藏好。
转过身,我看着满屋子的花草,看着蔫掉却依旧惦记我的小满草,看着一脸担心的苏晓和沈舟,看着眼神坚定的黑狐。
风从门口吹进来,风铃轻轻响了一声。
我忽然笑了一下,伸手擦了擦眼角。
“我知道了。”
“外婆想让我好好活着。”
“那我就好好活着。”
“不仅要活着,还要把这家店,守下去。”
小满草叶子一颤,猛地抬起头,灰蒙蒙的叶子里,好像又多了一点点光彩。
“小弟……”
我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它。
“放心,我不会再像刚才那样乱来。”
“我们一起想办法,把灵脉补回来。”
“把这家店,变回以前的样子。”
话音刚落,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阴差那种冰冷的,也不是客人那种随意的。
脚步声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诡异。
紧接着,一道苍老又沙哑的声音,慢悠悠飘了进来。
“补灵脉?”
“小朋友,你知不知道,灵脉一失,可不是那么好补的。”
我猛地抬头。
门口站着一个弯腰驼背的老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褂子,脸上皱纹堆在一起,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手里提着一个破旧的竹篮,篮子里黑乎乎的,看不清装着什么。
老头笑眯眯地看着我,目光扫过花店,最后落在我身上,意味深长。
“我这里啊,正好有能补灵脉的东西。”
“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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