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带着院子里野草的生腥气。
王一博站在王肖琑的房间里,空气中还残留着少年Alpha躁动而青涩的信息素味道,床铺凌乱,人却不见了。
他的视线扫过大开的窗户,落在窗台上。
积了不知多少年的厚灰上,有一个清晰的脚印,旁边还有一道不太明显的、手掌撑过的痕迹。
他走到窗边,没去看来时的脚印,而是俯身观察窗台外沿的受力点。
尘土被蹭掉的方向,朝外,向下。
很好。
他站直身体,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比人还高的荒草丛。
草丛中,有一条被强行压倒的痕迹,蜿蜒着通向别墅生锈的铁艺围墙。
墙头某处,一块松动的砖石上,也留下了新的刮痕。
整个逃离路线,在他脑中瞬间形成了一幅3D战术地图。
从潜入准备到执行撤离,总用时不超过三分钟。
目标明确,行动果断,就是反侦察意识太差,留下的痕迹比新兵训练营的菜鸟还多。
王一博面无表情地在心里给出评价:【综合得分,D-】。
有待提高。
他转身下楼时,正好撞上举着个人终端、一脸焦灼的肖战。
“儿子呢?”肖战压着嗓子问,眼睛却死死盯着终端屏幕上的一个联系人。
“离家出走了。”王一博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早餐是面包。”
“什么?!”肖战音量陡然拔高,但立刻又压了下去,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就不能管管!”
管?他现在是个无业游民,拿什么管。
王一博还没来得及开口,肖战已经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号码。
“喂?林导啊……”他的声音瞬间切换成一种圆滑又带着点恰到好处焦急的模式,“合同的事,我跟家里人商量好了,没问题!就是……你看,我们现在这情况,手头实在有点紧,能不能……预支一部分第一期的片酬?”
电话那头,那个叫林导的油滑声音传了过来:“哎哟,战战啊,不是我不帮你。但咱们这行有规矩,没正式开拍,这钱不好走账啊。”
“我知道我知道,”肖战陪着笑脸,“但我们家这情况,明天就得揭不开锅了,总不能让全国观众看我们一家三口要饭吧?”
“这倒也是个卖点……”林导嘿嘿一笑,话锋一转,“这样吧,你呢,也别为难我。我听说你跟王少将……咳,感情不是很好。你现在,就现在,马上给我拍一段你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视频发过来。只要我看到你们这个家还有救,不像外界传得那么塑料,我就立刻让财务打款。怎么样,够意思吧?”
“其乐融融”四个字,像四根针扎在肖战的太阳穴上。
他挂断通讯,抬头,一张美艳的脸气得有点扭曲,拳头也攥得咯咯响:“靠!黑心王八蛋!”
骂归骂,他还是没好气地看向王一博。
“王一博,”他咬牙切齿,“你儿子跑了,现在广告商要看我们一家三口秀恩爱,不然钱就没了。你说,怎么办。”
王一博瞥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摸出从王肖琑桌上顺手拿的一张皱巴巴的宣传单,扔到他面前。
“雷霆风暴”地下机甲格斗俱乐部。
地址,离这儿三公里。
肖战愣了一秒,随即明白过来。
他一把抓住王一博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去!把他抓回来!记住,动静要大,过程要‘感人’,我要拍视频!”
王一博:“……”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养儿子,而是在执行一项由肖战临时下达的、逻辑混乱的特种作战任务。
任务目标:抓捕叛逃人员,并进行战场表演。
“雷霆风暴”俱乐部里,重金属音乐和荷尔蒙的味道几乎要凝成实质。
刺眼的射灯下,两台改装过的民用机甲正在格斗台上野蛮地冲撞,每一次金属的碰撞声,都引来台下观众癫狂的嚎叫。
王肖琑就混在人群里,兴奋得满脸通红。
他今晚手气不错,已经连赢了三场。
再赢一场,就够他买一张离开首都星的黑市船票了。
“下一场!挑战者,‘荒野孤狼’!对战我们的不败拳王——‘绞肉机’!”
主持人声嘶力竭的吼声中,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Alpha走上了格斗台,引来一片欢呼。
王肖琑把刚赢来的钱全部押在了“绞肉机”身上。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身旁拍了一下他肩膀。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作战服,身形挺拔如松,与周围狂热的气氛格格不入。
“你谁啊!”王肖琑刚想问拍他肩膀的人是不是想死,就看清了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卧槽,老不死的!”
是王一博。
他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就是跑。
可王一博根本没看他,径直走向了报名处。
“我要挑战‘绞肉机’。”
工作人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大叔,你行不行啊?这可不是老年活动中心。”
王一博眼角直抽抽,但他没废话,直接将自己的身份ID在验证器上一刷。
【滴——前帝国少将,王一博。S级战斗权限持有者。】
工作人员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十分钟后,王一博站上了格斗台。
台下一片嘘声和嘲笑。
“哪来的老古董?”
“绞肉机!撕了他!”
王肖琑攥紧了拳头,脸上火辣辣的。
完了,这下全场都知道这个丢人现眼的爹是他爹了。
比赛开始的铃声响起。
“绞肉机”怒吼一声,操纵着机甲巨大的铁拳,带着风声砸了过来。
王一博没动。
就在铁拳即将砸中他面门的瞬间,他身体微微一侧,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毫厘之差地避开了攻击。
同时,他闪电般出手,一拳,精准地击中了对方机甲的肘部关节连接器。
那不是蛮力,而是纯粹的技巧。
“咔嚓!”
一声脆响,“绞肉机”的整条机械臂瞬间瘫痪,无力地垂了下去。
全场鸦雀无声。
王肖琑更是傻了眼,他这父亲退役后一蹶不振,郁郁寡欢,经常喝的酩酊大醉,怎么现在恢复一点正常人样了,立马身手反而更好了?不应该啊。
王一博收回拳头,走到目瞪口呆的主持人面前,拿起麦克风,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俱乐部。
“根据《帝国未成年人资产监护法》第七条第三款规定,未满十八周岁公民在非监护人陪同下参与的一切带有赌博性质的商业活动,其产生的收益,全部归其第一顺位监护人所有。”
他顿了顿,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台下已经石化的王肖琑。
“账户ID:WXS9527,今晚所有下注及盈利,共计一万三千六百七十二元,现在,是我的了。”
王肖琑的脑子“嗡”地一声,炸了。
他离家出走的船票钱……没了!
“啊啊啊啊啊!”少年崩溃的怒吼响彻全场,“老不死的,你特么……呃……”
王一博一记眼刀,顺便一脚踩在‘绞肉机’上,‘绞肉机’就凹了一块。
王肖琑就跟被卡了脖子的鸭子,自动噤声,然后被王一博拽着后衣领,唯有后脚跟着地地被拖出了格斗俱乐部。
一路被围观。
“呵,社死不过如此。”王肖琑捂脸,真是好想死。
别墅门口,肖战正靠在锈迹斑斑的铁门上,看着终端里传来的实时画面,笑得花枝乱颤。
等王一博拎着像斗败的公鸡一样的王肖琑回来时,肖战已经收敛了笑容,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他打开录像功能,快步迎上去,一把搂住还在试图挣扎的王肖琑。
“儿子!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你知不知道你爹地为了找你,心都快碎了!”
王肖琑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看着他。
王一博则是面无表情地从战术包里拿出消毒水和绷带,拉过王肖琑的手臂。
上面有一道刚才在人群里被划伤的口子。
他处理伤口的动作很利落,但谈不上温柔,棉签蘸着消毒水按下去,疼得王肖琑龇牙咧嘴。
肖战立刻把镜头凑了过去,用一种纪录片旁白似的、沉痛又感动的声音解说道:“看啊……这就是深沉如山的父爱啊。他嘴上不说,却把所有的担心,都融化在了这一次次精准而有力的擦拭中。啊~~琑儿虽然有点疼,但每一寸伤口,都让他感受到了来自父亲的、硬核的关怀!”
王肖琑:“……?你怎么不去说相声?”
这段怎么看都像是家庭霸凌现场的诡异视频,被肖战配上催人泪下的背景音乐后,打包发给了林导。
三分钟后,林导的通讯直接打了过来,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签!马上签!我就要这个!这种又硬核又抓马的家庭关系,绝对能爆!太真实了!钱我马上打过去,一千万,一分不少!”
通讯挂断。
几乎是同一时间,三人的个人终端上,同时收到了一条银行的入账提醒——肖战先生账户入账一千万。
看着那一长串零,刚刚还剑拔弩张的三个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王肖琑的眼泪还挂在脸上,但他已经不嚎了,只是抽噎着,眼巴巴地看着肖战。
肖战清了清嗓子,蹲下来,用一种商业谈判的口吻对儿子说:“儿子,你看,咱们家现在的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欠了五千万,你爸……破产了。这档节目,是我们唯一的活路。”
他拍了拍王肖琑的肩膀,抛出了诱饵。
“这样,只要你乖乖配合拍完这一季,不作妖,不捣乱,这笔钱,我分你百分之二十。就当是……给你未来攒的离家出走创业基金,怎么样?”
王肖琑的眼睛瞬间亮了。
两百万的离家出走基金?
他可以买一艘二手星舰了!
“成交!”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
肖战满意地笑了,也伸出手,跟他握了握。
父子俩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旁边唯一的局外人。
王一博看着那两只一大一小、为了金钱达成脆弱同盟的手,沉默片刻,也伸出手,覆盖了上去。
毕竟,他的合法收入来源,还是肖战的“二级家属津贴”。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现在都是在为肖战打工。
财务危机暂时解除,三人之间的气氛难得缓和下来。
王肖琑回房去规划他的星舰梦了,肖战则开始盘算着怎么用这笔钱先还掉利息最高的几笔贷款。
王一博站在狼藉的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一个合格的指挥官,在任务开始前,必须先清理和巩固自己的阵地。
他决定,从打扫卫生开始。
就在他挽起袖子,准备将特种作战的清扫标准应用到这间“鬼屋”时,别墅外,几道刺眼的远光灯突然划破夜空,紧接着,是几辆大型悬浮货车引擎关闭的沉重声响。
声音在寂静的郊外,显得异常清晰。
王一博的动作一顿,眉头瞬间蹙起。
肖战也听到了动静,疑惑地走到窗边,嗓门打开:“谁啊?大半夜的……扰人清梦,赔钱三千……”
他的话还没说完,别墅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门,被人“砰”的一声,从外面粗暴地推开了。
“靠!门也可以卖废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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