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博望着那扇门,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
厨房里,肖战开始收拾那只野兔。剥皮、开膛、清洗,动作虽然生疏,但勉强能应付。他一边忙活,一边想着今天的事。
野狼、周大山、山参……这一趟上山,收获不少,也让他看清了一件事:这个地方虽然偏僻,但人心不坏。赵婶、周大山,都是愿意帮忙的人。只要他肯拼,总能活下去,而且能活得很好。
炖兔肉需要时间。他添了柴,让小火慢慢煨着,然后回到西屋,去看他的小苗。
一看之下,他愣住了。
育苗箱里的那些菜苗,比早上又长高了一大截,有几株甚至已经长出三四片真叶,肥肥大大,翠绿欲滴。
肖战皱起眉头。这个生长速度,快得不正常。
他蹲下来,伸手触碰那些叶片,感应体内的异能——比早上又强了一丝,但也只是“一丝”。不可能造成这种效果。
那是什么原因?
他仔细检查育苗箱的土壤,忽然发现土层表面有一些细小的白色颗粒,像是……草木灰?
他昨天确实撒过草木灰,但那只是普通的肥料,不可能让植物疯长。
肖战想了半天,忽然想到一个可能——难道这具身体的木系异能,比他想像的更强?只是因为之前太虚弱,所以被压制了?现在身体慢慢恢复,异能也开始觉醒?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里那块翻过的土地前,蹲下来,双手按在土壤上,闭上眼睛,全力调动体内的异能。
一股绿意从掌心涌出,渗入土壤。片刻后,他睁开眼,看到泥土里冒出了几根细细的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高、分叶。
肖战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是普通的木系异能。他前世虽然也能催生植物,但速度绝对没有这么快。而且,那是他苦练十年的结果。现在这具身体,才恢复几天,异能强度竟然已经接近前世的十分之一?
如果他没猜错,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天生就是木系异能者,只是从未被开发。他穿越过来后,异能觉醒,再加上这具身体的特殊体质,让异能的效果翻倍了。
肖战盯着那几根疯长的草芽,忽然笑了。
老天待他不薄。
有了这种异能,他还怕什么?种田,种药,种什么都行。别说养活两个人,就是养十个八个也绰绰有余。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心情大好。
回到厨房,兔肉已经炖得差不多了。他加了点盐,又摘了几根野葱切碎撒进去,香味立刻飘满了整个院子。
东屋的门忽然被推开。
肖战回头,看到王一博靠在门框上,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你干什么!”肖战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扶住他,“你不要命了?”
王一博没说话,只是盯着灶台上的那锅兔肉,喉结动了动。
肖战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这是被香味勾出来的。
三年了,王一博三年没出过这间屋子。每天就靠赵婶和几个乡亲送点吃的勉强活着,吃的都是冷饭冷粥,哪有热腾腾的炖肉?
“你……想吃?”肖战试探着问。
王一博没说话,但眼神出卖了他。
肖战叹了口气,扶着他慢慢挪到厨房门口的一张矮凳上坐下。那是他平时劈柴坐的,虽然破,但至少能坐人。
“等着。”他说,转身去盛了一碗兔肉,连汤带肉,满满一碗,端到王一博面前。
王一博接过碗,低头看着碗里热气腾腾的肉块,手微微发抖。
他已经三年没吃过肉了。
不,应该说,三年没吃过热乎的饭菜了。
他抬起头,看向肖战。那个瘦弱的哥儿正站在灶台前,背对着他,给自己盛了半碗兔汤,几块骨头,然后端着碗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吃啊。”肖战说,“愣着干嘛?”
王一博低下头,夹起一块兔肉,放进嘴里。
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咸香适口。他慢慢嚼着,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三年了,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热饭是什么味道。原来没忘,只是不敢想。
两人默默吃着,谁也没说话。
吃完,肖战扶他回屋,给他擦了身上的汗,又用今天采的药材配了一副热敷的药包,敷在他腿上。
“以后别自己下床。”肖战一边忙活一边说,“想吃什么喊我,我给你端。”
王一博靠在床上,看着他忙进忙出的背影,忽然开口:
“你……图什么?”
肖战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回头看他:“什么?”
“我瘫了,没钱,没指望。”王一博一字一顿,“你图什么?”
肖战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笃定。
“我图个家。”他说,“破点没关系,穷点也没关系,能遮风挡雨,能让我有个地方种东西,就够了。”
他把药包固定好,站起身:“你好好养着,别想太多。”
门关上了。
王一博盯着那扇门,很久很久。
夜里,肖战回到西屋,又去看他的小苗。这一看,他彻底愣住了。
育苗箱里,那些菜苗已经长成了小青菜,挤挤挨挨,翠绿欲滴。有几株甚至已经开始抽薹,眼看就要开花。
肖战蹲下来,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异能,也太逆天了吧。
照这个速度,他一个月能种出别人一年的收成。到时候,别说吃穿不愁,就是开荒种地、卖菜换钱,也能过上好日子。
他站起身,看向窗外。月光下,院子里那块翻过的土地静静躺着,等着开春播种。
而在更远的山那边,是镇子,是县城,是更大的世界。
肖战握了握拳,眼神坚定。
这一世,他一定要活得风生水起。
第二天一早,肖战把那箱小青菜拔了一半,装进背篓,准备去镇上卖。
临出门前,他去东屋跟王一博说了一声。
“我去镇上,中午回来。早饭在锅里热着,你饿了让……”
话说到一半,他想起王一博没人可以喊,便改口:“算了,我中午一定回来。你自己别动。”
王一博看着他,忽然说:“镇上的药铺,有一家叫回春堂,掌柜姓许,人还算厚道。卖菜的话,去西市,那里人多。”
肖战愣了一下,点点头:“知道了。”
他走出院子,心里有些奇怪。王一博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不过,有人指点总比没头苍蝇乱撞强。他背着背篓,往镇上走去。
王家村离镇子不远,走路约莫半个时辰。肖战一边走一边盘算,这半箱青菜能卖多少钱。按镇上的行情,一斤青菜两三文,他这半箱少说也有十来斤,能换二三十文。够买几斤糙米,再买点盐和油。
正想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马蹄声。他往路边让了让,一匹快马疾驰而过,扬起一路灰尘。
肖战眯着眼看向那匹马——马上是个年轻男子,锦衣华服,腰间佩刀,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身。
他没在意,继续往前走。
到了镇子,肖战按王一博说的,直接去西市。西市是普通百姓买卖的地方,卖菜的、卖柴的、卖针头线脑的,热闘得很。
他找了个空位蹲下来,把青菜摆在地上。旁边是个卖豆腐的老伯,见他面生,主动搭话:
“小兄弟,新来的?这青菜看着不错啊。”
肖战笑着应道:“自家种的,今早刚摘。”
“哟,这大冬天的,你家青菜长这么好?”老伯有些惊讶。
肖战含糊道:“暖棚里种的。”
老伯点点头,也没多问。这年头,有本事的农户冬天搭个暖棚种点菜,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
不一会儿,就有人来问价。肖战要价三文一斤,比市价略低,很快就把菜卖完了。最后一数,二十八文。
他把钱收好,准备去买东西。刚站起身,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昨天那个骑马的男人,此刻正站在不远处的一个摊位前,手里拿着一块玉佩,似乎在跟摊主说什么。
肖战没多看,转身往粮铺走。
买完米和盐,他又去了一趟回春堂。许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慈眉善目,听说他要买些药材,便一样一样给他介绍。
肖战挑了些当归、川芎、红花,都是活血化瘀的,又买了一包艾绒,准备给王一博艾灸用。
结账时,许掌柜看了看他的药方,忽然问:“小兄弟,这方子是谁开的?”
肖战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我自己琢磨的,给我夫君治腿。”
许掌柜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只是说:“这几味药配得不错,但分量可以再调调。你要是信得过我,我给你重新抓一副。”
肖战想了想,点头应了。
许掌柜重新抓了药,一边包一边说:“你这方子有些门道,但还缺一味主药。要是能有野山参做引子,效果会好很多。”
肖战心中一动,面上却只是笑笑:“多谢掌柜指点。”
离开回春堂,肖战背着东西往回走。
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他得赶在中午前回去,王一博还等着他做饭。
走到镇口,他忽然听到有人喊他:“小兄弟!”
肖战回头,看到周大山从后面追上来,手里拎着几只野鸡。
“周大哥?”他有些意外,“你怎么也来镇上了?”
“卖点山货。”周大山扬了扬手里的野鸡,“正好碰见你。走,我送你一程。”
两人一起往回走。路上,周大山问起王一博的情况,肖战简单说了说。
周大山叹了口气:“一博这孩子,命苦。他爹娘走得早,自己又摊上这事。以前他不是这样的,开朗得很,打猎也厉害,是我们这一片最好的猎手。”
肖战默默听着。
“你要是真能治好他,那可太好了。”周大山拍拍他的肩膀,“有啥需要的,尽管开口。”
肖战点点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回到院子,已经过了正午。肖战放下东西,先去厨房热饭,然后端着饭菜去东屋。
推开门,他看到王一博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样东西——是他昨天挖的那株山参。
肖战愣了一下:“你……”
“这山参,年份不长,但品相不错。”王一博抬起头,看向他,“拿去卖,能换二两银子。”
肖战走过去,把饭菜放下,从他手里拿过山参,小心地放回背篓里。
“不卖。”他说,“留着给你入药。”
王一博盯着他,眼神复杂:“你知道二两银子能买多少东西吗?”
“知道。”肖战把饭菜端到他面前,“够买半年的粮食。”
“那你……”
“我说过,要治好你。”肖战打断他,语气平静,“我说话算话。”
王一博沉默了。
良久,他低下头,默默吃饭。
肖战转身去收拾东西,刚走到门口,忽然听到王一博说:
“以后……上山叫我。”
肖战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王一博没抬头,但耳尖似乎有些发红。
“我虽然瘫了,但耳朵没聋,眼睛没瞎。”他闷声说,“你在山上遇到啥事,喊一声,我能听见。”
肖战愣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好。”他说,“下次叫你。”
走出东屋,他抬头看向天空。太阳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
院子里,他翻过的那块地已经解冻,泥土松软,等着播种。
他蹲下来,伸手按在土地上,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催生植物,只是静静地感受着大地传来的温度。
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嘴角带着笑意。
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西屋里,育苗箱中的小苗正在悄悄生长。墙角那株被遗忘的野葱,不知什么时候开出了一朵白色的小花。
春天,快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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