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机揣回口袋,指尖还残留着刚才通话的冰凉。
黑狐的话像一块石头压在我心口——千年灵物遥不可及,老巷本源土就在脚下,却要面对比阴差还恐怖的守巷灵。
可我还有得选吗?
阴种在土里悄悄挣扎,小满草的金光撑不过两天,花店的灵脉一点点消散,每多等一刻,都是在拿所有人的命赌。
我低头看了眼睡得不安稳的小满草,灰扑扑的叶子微微发颤,就算在梦里,都在死死压制那株阴种。
心猛地一紧。
不能再等了。
我轻手轻脚起身,找了把外婆当年留下的小铁铲,又拿了个旧布袋,一切准备好,才蹲回窗台边,轻轻碰了碰它的叶子。
“小满,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小满草猛地惊醒,叶子一下绷紧:“你要去哪?”
它声音又急又慌,瞬间猜到了,“你是不是要去挖地下的本源土?不行!太危险了!守巷灵会杀了你的!”
我没想到它听得这么清楚,只好不再瞒它。
“黑狐说了,只有这一个办法。”我尽量让语气轻松一点,“我就下去看一眼,不硬碰,拿到土就上来。”
“不行就是不行!”小满草急得声音都抖了,“守巷灵不是阴差,不是妖,也不是人,它是老巷的魂魄!你动它的土,等于在割它的肉!”
“我知道。”我伸手按住它的叶子,眼神很稳,“可我不下去,你会死,花店会死,我们所有人都撑不过三天。”
“那我也不要你去送死!”它几乎是吼出来的,叶子微微发亮,“大不了我把灵根给那个老头!我死就好了!”
“不准说这种话。”我语气沉了下来,第一次对它这么严肃,“店是死的,你是活的。外婆留这家店,不是让我们拿命换的,是让我们好好活着。”
“可——”
“没有可是。”我打断它,笑了笑,“相信我一次,我不会有事。当年外婆能做到的事,我也能。”
小满草看着我,叶子抖得厉害,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急得快哭了。
它知道,我说得出,就做得到。
“那……那你带我一起去。”它咬着牙,声音倔强,“我不拖后腿,我能帮你。我是灵植,我能感应地下的气息。”
我想拒绝,可对上它坚定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它说得对,它是灵植,对地下的灵脉比谁都敏感,带上它,或许真的能少走很多弯路。
“好。”我点了点头,“但你必须待在我口袋里,不准出来,不准随便动用灵气。”
“嗯!”小满草立刻答应,乖乖收敛了所有灵光,看上去就像一盆最普通的枯草。
我小心把它连盆端起来,放进我外套内侧的大口袋里,只露出一点点叶子,能透气就行。
薄荷精缩在花盆里,颤巍巍开口:“我、我也能帮忙……我能放薄荷烟……”
“你留在店里看店。”我回头对它说,“如果苏晓和沈舟回来,告诉他们我没事,别让他们乱跑。”
“哦……”薄荷精蔫蔫低下头,不敢再拦我。
我深吸一口气,拎起小铁铲和布袋,走到花店正中央的地面。
这里,就是灵脉源头,也是地下本源土的位置。
我握紧铲子,对准地砖缝,用力一撬。
“咔哒。”
老旧的地砖被撬开一块,露出下面湿润的泥土。
一股很淡、很古老的气息,从地下缓缓冒上来,不冷不热,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这就是老巷的气息。
我没敢耽误,一铲一铲往下挖。泥土很松,却带着一种奇怪的韧性,挖下去一寸,都要费不小的力气。
小满草在我口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叶子偶尔轻轻碰一下我的胸口,像是在给我打气。
挖到一尺深的时候,周围的泥土开始微微发光,淡金色的微光,和花店灵脉的颜色一模一样。
“小心……”小满草的声音极小,“快到了……守巷灵要醒了……”
我手心冒出冷汗,动作却没停,继续往下挖。
两尺深。
金光更亮了,整个花店都被一层淡淡的金色笼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很干净、很古老的草木香。
地下传来一阵极轻微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缓缓睁开了眼睛。
我后背一凉,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是害怕,是本能的敬畏。
那是一种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属于大地本源的威压。
“还有最后一寸……”小满草的声音带着颤抖,“快……挖完就走……”
我咬紧牙,狠狠一铲下去。
铲子碰到了一层不一样的土。
颜色是深金色,细腻如玉,微微发光,光是靠近,就让人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连之前被阴气伤到的地方,都在慢慢恢复。
这就是老巷本源土。
我立刻打开布袋,伸手去捧。
指尖刚碰到金色泥土,整个地面猛地一震!
“嗡——”
一声低沉、古老、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从地底深处传来,震得我耳朵发疼,浑身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守巷灵,醒了。
我不敢多留,飞快捧起两把本源土塞进布袋,立刻系紧口子,转身就要往上爬。
可已经晚了。
脚下的金色泥土开始翻滚,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锁住我,让我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一道模糊的、巨大的影子,在地下缓缓成形。
没有固定的样子,像是泥土,又像是光芒,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静静“看”着我。
它没有说话,可我能清晰感觉到它的愤怒——有人偷了它的肉,盗了它的本源。
小满草在我口袋里猛地一挣,就要冲出来。
“不准动!”我死死按住口袋,声音发紧,“回去!”
它要是出来,以它现在的状态,瞬间就会被这股威压碾成碎末。
守巷灵的威压越来越重,我骨头都在发疼,眼前一阵阵发黑,手里的布袋和铲子都快握不住了。
我知道,我今天可能真的走不了了。
可我不后悔。
布袋里的本源土,足够救活小满草,足够补全花店灵脉,足够让所有人活下去。
够了。
我闭上眼,等着最后一击落下。
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
一股熟悉的、温和的气息,突然从花店深处飘了过来,轻轻裹住我,把那股恐怖的威压,硬生生挡了回去。
我猛地睁开眼。
花店门口,那个外婆用了几十年的旧木柜,不知何时自己打开了。
里面,飘出一张泛黄的纸,正是外婆留下的那张契约。
纸张缓缓飞到地下上空,在守巷灵面前,轻轻展开。
上面外婆的字迹,忽然微微发光。
守巷灵那巨大的影子,顿住了。
它看着那张纸,身上的愤怒,一点点、一点点地散去。
威压消失了。
束缚解开了。
我浑身一软,差点跌坐在坑里,大口大口喘着气。
小满草从口袋里探出头,看着那张发光的纸,声音带着哭腔。
“是外婆……是外婆的气息……”
“她当年……早就和守巷灵打过招呼了……”
泛黄的纸,在空中轻轻飘了飘,像是外婆在摸我的头。
然后,缓缓落回地面,自动叠好,飘回柜子里,柜门轻轻关上。
地下的巨大影子,安静了下来。
它不再看我,慢慢沉入深处,气息一点点收敛,仿佛从未醒来过。
整个地下,只剩下温和的金光,和安心的气息。
我瘫在坑里,半天没缓过神,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刚才那一刻,我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是外婆。
是她早就留下的后手,救了我一命。
她什么都算到了。
算到百年后阴差会来,算到我会为了救大家去挖本源土,算到守巷灵会发怒。
所以她提前留下契约,留下她的气息,护着她的后人。
我攥紧手里的布袋,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外婆……”
口袋里的小满草,轻轻蹭了蹭我的心口,声音又轻又软。
“我们回家吧。”
我点了点头,撑着发软的腿,一点点从坑里爬了上去。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我手里的布袋上,深金色的本源土,微微发光。
灵脉有救了。
小满草有救了。
花店,有救了。
可我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手机突然疯狂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苏晓。
我心里一紧,立刻接起。
电话刚接通,就传来苏晓带着哭腔、恐慌到极点的声音。
“林野哥!不好了!沈舟他……沈舟他被那个神秘老头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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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