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晚风卷着细密的雨丝,突然从天而降,打在两人的身上,瞬间浸湿了衣衫。初春的雨夜,寒意刺骨,冰凉的雨水顺着发丝滑落,渗入皮肤,激起一片战栗。
可池骋却丝毫没有松开怀抱的意思,反而将吴所畏抱得更紧,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再次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吴所畏僵在池骋的怀抱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感受到他落在发顶的泪水,混着冰冷的雨水,烫得他心脏生疼。
这个骄傲了一辈子的男人,这个在他面前永远强势霸道的男人,此刻却像一个迷路的孩子,抱着他,低声哀求,脆弱得让人心碎。
吴所畏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怨恨,所有的防备,在这一刻,都开始摇摇欲坠。
他恨池骋,恨他当年的无情分手,恨他三年来的缺席,恨他带着汪硕一次次出现在他面前,刺痛他的眼睛。
可他也爱池骋,爱到骨髓里,爱到就算被伤得遍体鳞伤,也无法彻底割舍。
这份爱,藏在三年来每一个失眠的夜晚里,藏在每一个不经意想起的瞬间里,藏在他心底最深处,从未消失,从未磨灭。
“放开我……”吴所畏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挣扎的力道,弱了很多。
“我不放。”池骋将脸埋在他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干净气息,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悔恨和思念,“畏畏,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当年是我不好,是我懦弱,是我没能保护好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一句句道歉,带着滚烫的温度,落在吴所畏的颈侧,混着雨水,渗入他的皮肤,刻进他的骨血里。
吴所畏的眼眶越来越红,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混着雨水,滑落脸颊。 “错了又能怎么样?”吴所畏的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悲凉,“错了就能回到三年前吗?错了就能抹去那些伤害吗?池骋,晚了,一切都晚了……”
三年的时光,足以改变很多事情,足以将一段炽热的感情,磨得伤痕累累,足以让一个满心欢喜的少年,变得满目疮痍。
再也回不去了。
“不晚,只要你肯给我机会,就永远不晚。”池骋抬起头,双手捧着他的脸,指腹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和雨水,眼神温柔而坚定,深邃的眼眸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畏畏,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弥补你,让我照顾你,好不好?”
温热的指尖触碰到脸颊,熟悉的温度,熟悉的触感,瞬间勾起了吴所畏所有的回忆。
大学时,池骋也是这样,捧着他的脸,温柔地擦拭他嘴角的污渍;也是这样,在他生病难受时,轻轻抚摸他的额头,满眼心疼;也是这样,在星空下,低头吻他,眼神里满是宠溺和爱意。 那些美好的回忆,像电影画面一样,在脑海里快速闪过,与眼前的雨夜纠缠,重叠在一起,让他分不清现实与过往。吴所畏的身体微微颤抖,眼神迷茫,心底的防线,彻底崩塌。
池骋看着他迷茫的眼神,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底一软,再也控制不住压抑了三年的思念和爱意,缓缓低下头,吻上了他冰凉的唇。 轻柔的,小心翼翼的,带着无尽的疼惜和渴望。
唇瓣相触的瞬间,两人的身体同时一僵。熟悉的触感,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息,瞬间席卷了两人的所有感官。
三年了。 整整三年,没有过这样的触碰。 吴所畏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吞噬,忘记了挣扎,忘记了怨恨,忘记了所有的伤痛,只剩下心底最原始的悸动和爱意。
池骋的吻,从轻柔变得急切,从小心翼翼变得狂热,带着压抑了三年的思念,带着无尽的悔恨和爱意,狠狠吻着他,仿佛要将这三年来所有的缺失,都弥补回来。
雨越下越大,将两人彻底淋湿,衣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冰冷的雨水,却抵不过心底翻涌的炽热,抵不过唇齿间的缠绵。
周围空无一人,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和两人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谱写出一曲虐心又缠绵的乐章。
不知过了多久,池骋才缓缓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相抵,呼吸交缠,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畏畏,我好想你。”池骋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无尽的缱绻,“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你。”
吴所畏的眼神迷茫,脸颊通红,呼吸急促,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爱意,伤痛,思念,怨恨,交织在一起,让他不知所措。 他想推开池骋,想逃离这场让他痛苦的纠缠,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反而贪恋着这个怀抱,贪恋着这份久违的温暖。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汪硕的脸出现在车窗后,将雨中缠绵的两人,尽收眼底。
汪硕的脸色惨白如纸,眼底满是狰狞的嫉妒和愤怒,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几乎要将方向盘捏碎。他没想到,池骋竟然会追出去,更没想到,他们会在雨中拥吻,会如此亲密。
凭什么?
吴所畏凭什么能得到池骋所有的爱? 凭什么他付出了三年,却抵不过吴所畏的一个眼神,一个拥抱?
强烈的嫉妒和不甘,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汪硕的心脏,让他几近疯狂。他猛地推开车门,冲下车,跑到两人面前,厉声嘶吼:“你们在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瞬间打断了两人的缠绵。
吴所畏猛地回过神,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过来。他看着眼前的池骋,又看向脸色狰狞的汪硕,脸颊瞬间涨得通红,随即又变得惨白。
他刚才做了什么? 他竟然和池骋在雨中拥吻,竟然忘记了所有的伤害,忘记了汪硕的存在,忘记了池骋早已“另有所爱”。
真是太荒唐了! 羞耻,愧疚,愤怒,瞬间席卷了吴所畏的所有理智。他猛地推开池骋,后退几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眼神里满是慌乱和自责。
“我……”吴所畏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狼狈地别过头,不敢看池骋的眼睛。
池骋被他推开,心底一沉,看向汪硕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周身散发着浓烈的戾气,仿佛要将汪硕撕碎。 “谁让你过来的?”池骋的声音冰冷,带着浓浓的杀意。
汪硕被他的眼神吓得浑身一颤,却还是强装镇定,走到吴所畏身边,刻意挡在两人中间,看向吴所畏的眼神里满是嘲讽和指责:“吴所畏,你还要不要脸?池骋是我的人,你竟然还缠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的人?”池骋冷笑一声,迈步上前,一把将汪硕拉开,护在吴所畏身前,眼神冰冷地看着汪硕,“汪硕,我再说最后一次,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别再自作多情。”
“没有关系?”汪硕红着眼睛,嘶吼出声,“没有关系,你会让我陪在你身边三年?没有关系,你会和我一起出席晚宴?没有关系,刚才在宴会厅里,我挽着你的胳膊,你为什么不推开我?”
汪硕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吴所畏的心脏。
是啊,为什么不推开?如果真的没关系,为什么要给汪硕希望,为什么要让所有人误会,为什么要让他一次次陷入痛苦和挣扎?
吴所畏抬起头,看向池骋,眼神里满是失望和冰冷,刚刚泛起的一丝柔情,瞬间消失殆尽,只剩下无尽的疏离和伤痛。
池骋察觉到吴所畏的变化,心底一慌,急忙转头看向吴所畏,急切地解释:“畏畏,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
“够了!”吴所畏打断他,语气冰冷,没有一丝温度,“池骋,我不想再听你的任何解释,你的解释,在我看来,只是谎言。”
他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一个深情款款,一个咄咄逼人,像一场荒诞的闹剧,而他,就是那个最可笑的配角。
吴所畏不再看他们,转身冲进雨幕,朝着远处跑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漆黑的雨夜中。
“畏畏!” 池骋想要追上去,却被汪硕死死抱住了腰。
“池骋,你别去!你别去找他!”汪硕死死抱着他,泪流满面,声音哽咽,“我求求你,别去找他,留在我身边好不好?我喜欢你这么多年,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放开!”池骋怒火中烧,用力挣扎,“汪硕,你真的让我恶心!”
池骋用尽全身力气,猛地甩开汪硕,汪硕被甩得踉跄几步,摔倒在冰冷的雨水中,狼狈不堪。
池骋再也没有看他一眼,快步冲进雨幕,朝着吴所畏离开的方向追去,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西装,却丝毫阻挡不了他的脚步。 他不能失去吴所畏,绝对不能。
汪硕摔倒在雨水中,看着池骋决绝的背影,眼底的泪水和雨水混合在一起,脸上却露出一抹阴狠的笑容。
吴所畏,你看到了吗?池骋就算追上去,你们之间也隔着我,隔着三年的误会,隔着永远无法弥补的伤害。你们,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池骋,你迟早会回到我身边的。一定会。
雨越下越大,冲刷着街道,冲刷着所有的痕迹,却冲刷不掉三人之间纠缠不清的爱恨情仇,冲刷不掉刻在骨血里的伤痛和思念。
吴所畏在雨中疯狂奔跑,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泪水混着雨水滑落,心底的疼痛,比身上的寒冷更甚。他恨自己的不争气,恨自己的软弱,恨自己明明被伤得遍体鳞伤,却还是会因为池骋的一个吻,一个拥抱,就轻易动摇。
他跑回自己居住的老旧小区,冲上楼,打开房门,反手关上,将冰冷的雨水和所有的喧嚣都隔绝在外。
靠在门板上,他缓缓滑坐下去,双手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膝盖里,失声痛哭起来。压抑了三年的泪水,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他再次遇到池骋? 为什么要让他再次陷入这场无望的感情里?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样的折磨?
不知哭了多久,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还有池骋焦急的呼喊声。
“畏畏,开门,求你开门!”
“畏畏,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畏畏,别不理我,我担心你……”
敲门声一声接着一声,急促而执着,池骋的声音里满是焦急和担忧,带着一丝哭腔,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
吴所畏捂住耳朵,不想听,不想看,不想面对。他知道,只要打开门,他就会再次心软,再次陷入这场痛苦的纠缠里。他不能开门,绝对不能。
门外的池骋,浑身湿透,头发滴着水,西装紧紧贴在身上,狼狈不堪。他靠在门板上,听着门内压抑的哭声,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无法呼吸。
他知道,吴所畏在里面哭。他知道,他又一次伤害了他。
池骋缓缓蹲下身子,额头抵着冰冷的门板,声音沙哑而脆弱:“畏畏,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我不逼你,我就在这里陪着你,直到你愿意开门为止。”
一夜风雨,一夜纠缠。 门内,是压抑的痛哭和无尽的伤痛;门外,是执着的守候和无尽的悔恨。
这一夜,注定无眠。
这一夜,爱恨交织,旧情难抑,却又被误会和伤痛,牢牢捆绑,无法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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