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博待到打烊才走。

店里没有别的客人，肖战在柜台后面算账，他在老位置上对着电脑，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看不出在忙什么。

八点整，肖战合上账本，抬头看他。

“还不走？”

王一博没抬头：“嗯。”

肖战也没再问，起身去收拾操作间。等他出来的时候，那个人还坐在那里，电脑已经合上了，就那么看着窗外。

窗外是夜，路灯把街道切成一段一段的暖黄色。

肖战走到他旁边，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

“看什么？”

“没什么。”

肖战笑了一下，没拆穿他。

两人就那么站着，中间隔着半步的距离。店里很安静，只有冰箱运行的嗡嗡声。

过了很久，王一博忽然开口：“下周还出差。”

肖战转头看他。

“多久？”

“三天。”

“哦。”

王一博没再说话。肖战也没问去哪、去干什么。

又站了一会儿，王一博起身，把电脑收进包里。

“走了。”

“嗯。”

他走到门口，推门的时候顿了一下。

“那三天，费南雪不用放。”

肖战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行。”

门关上，风铃响了两声。

肖战站在原地，嘴角的笑意半天没散。

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备忘录，打了一行字：他说“那三天不用放”。他记得我每天放。

按下保存。

王一博飞上海。

下午三点零八分，肖战站在柜台后面，看着那个空着的老位置。

他手里拿着一块费南雪。

犹豫了两秒，还是放了进去。

然后他拍了一张照片，发给那个人。

没有文字。

晚上七点，对方回：不是说不用放？

肖战看着那行字，笑了笑，打字：手误。

发完，他把手机放下，继续招呼客人。

八点打烊，那块费南雪还在小碟子里。

他吃了。

味道很好。

隔日下午，他又放了一块。

拍照，发送。

晚上回：又手误？

肖战：嗯。

对方没再回。

最后一天他又放了一块。

拍照，发送。

这次回得快：你是不是故意的？

肖战看着那行字，嘴角翘起来。

他打字：你猜。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桌上，进操作间做事。

八点打烊，那块费南雪又进了他肚子。

他嚼着，心情很好。

四点，王一博推门进来。

肖战正在招呼客人，闻声抬头，看见是他，眼睛弯了弯。

王一博点点头，走向老位置。

路过柜台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

那个小碟子又在那里，金灿灿的费南雪，旁边放着一杯冰美式。

他看了一眼，没说话，坐下。

肖战忙完手头的客人，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托着腮看他。

“三天。”他说。

王一博抬眼。

“三天，三块。”肖战指了指那个小碟子，“你都让我吃了。”

王一博没接话，拿起那块费南雪，咬了一口。

嚼着嚼着，他忽然说：“上海那家酒店，早餐也有费南雪。”

肖战眨眨眼：“好吃吗？”

“没你的好。”

他说得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肖战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笑得眼睛弯弯的。

他没说话，但那笑容在脸上挂了很久。

那天下午，王一博待到六点走的。

走之前，他在门口站了两秒，回头看了一眼。

肖战正在柜台后面擦杯子，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头。

“下周还出差吗？”肖战问。

“不。”

“哦。”

王一博推门出去。

风铃响了两声。

肖战继续擦杯子，嘴角翘着。

他想起刚才那句“没你的好”，想起那个人说这话的时候眼皮都没抬一下，像随口说的。

随口说的才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