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反手关上房门，将外面的杂乱与目光一并隔绝，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他走到那破旧的木板床边，伸手拍了拍，声音平静却坚定：

“委屈什么。这里再差，也是自由的地方。”

“不用看人脸色，不用担惊受怕，不用吃那些连猪都未必肯吃的东西。”

“只要有地方住，有口饭吃，咱们就能一点点好起来。”

小桃望着自家少爷眼底从未有过的明亮与坚定，用力点了点头，抹去眼角的湿意：“嗯！奴婢听少爷的！”

肖战走到那扇小窗前，微微推开一条缝隙，望着外面陌生的人间烟火，指尖轻轻攥紧。

住处，暂时有了。

接下来，就是——搞钱！！

肖战和小桃在街面上兜兜转转大半日，从码头苦力到酒楼杂役，但凡能打零工的地方都问了个遍，可要么是嫌他们面生不肯收，要么是活计辛苦又挣不了几个铜板。

眼看日头偏西，两人靠在墙角歇脚，脸上都带着几分疲惫。

小桃轻轻叹了口气：“公子，咱们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总不能坐吃山空。”

肖战望着不远处皇宫方向往来的车马，眼底渐渐有了主意。

那条街上往来的大多是贵族女眷，珠翠环绕，衣香鬓影，对妆容首饰最是上心。他沉吟片刻，转头看向小桃：

“我倒有个想法。皇宫附近都是权贵人家，女子最爱胭脂水粉、香膏花钿，咱们不如就在这附近租一间小铺面，专做这些生意。”

小桃眼睛一亮：“公子说得是！只是……咱们眼下没有本钱，如何租店、如何进货？”

肖战抬手摸了摸腰间那块贴身佩戴的玉佩，又看了看小桃头上那支还算精致的银簪。

这些都是从前随身之物，如今落难在此，留着也只是摆设。

他轻声道：“咱们身上这些珠宝首饰，暂且拿去当铺做抵押，先把铺子租下来，再置办些原料器具。等生意做起来，再赎回来便是。”

小桃虽有些舍不得，但也知道眼下别无他法，用力点头：“全听公子的！”

两人一拍即合，当下便不再犹豫，沿着皇宫附近的街道仔细寻摸起来。

专挑那些位置尚可、租金又不算太贵的小铺面，一家家问价、商谈，终于看中一间临街的小巧屋子。

肖战觉得酒香不怕巷子深，如果他调制的玉凝露好用，绝对会有多顾客前来购买。

交了押金，签下租约，肖战握着那张薄薄的契约，望着空荡荡的铺面，心中却是一片笃定。

小桃站在门口，望着往来不断的贵女香车，眼里满是期待：“公子，咱们的胭脂铺，很快就能开张了！”

肖战微微一笑，目光坚定：“嗯，从今日起，咱们就靠自己的双手，在这里站稳脚跟。”

..........

租下铺面已是暮色四合，两人简单收拾了一番落满灰尘的屋子，便连夜开始筹备。

肖战将腰间那块羊脂玉、一枚成色极好的金镶珠坠子尽数取出，又让小桃摘下头上仅存的两支银簪，一同包好，第二日一早就去了街口最大的当铺。

掌柜见这些首饰质地精良、做工考究，二话不说便给了一笔可观的银两，足够他们支付首期租金、购置原料与简单器具。

回到铺中，两人先是将门窗擦拭一新，又请木匠打了简易的木柜与展台，小桃巧手裁剪了素色棉布铺在柜面，再用晒干的花瓣点缀，原本简陋的小铺，竟也透出几分清雅别致。

肖战提笔蘸墨，在木牌上写下三个字——桃香阁，字迹清隽挺拔，挂在门楣上，一眼便能望见。

原料采买完毕，真正的难题落在了制胭脂上。

小桃从前在府中跟着嬷嬷学过些粗浅的手艺，肖战心思细腻，又懂配色与调香，两人便关起门来，在铺后小间里反复尝试。

他们选了最新鲜的玫瑰花瓣，清晨采摘，去露捣汁，滤去杂质，慢火熬煮，再加入适量的蜂蜜、杏仁油与少量朱砂调和，火候与配比都拿捏得小心翼翼。

第一锅熬糊时，小桃急得眼圈发红，肖战却只是笑着安慰，重新换了花瓣再来。

直到第三日清晨，一锅色泽温润、香气清甜的玫瑰胭脂终于成型，膏体细腻如凝脂，涂在指尖柔润显色，还带着淡淡的花香，不刺鼻、不厚重，最合贵族女子的心意。

小桃捧着那盒胭脂，欢喜得几乎要跳起来：“成了！公子，我们真的成了！”

肖战看着眼前透亮的胭脂膏，心中亦是松了口气，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今日，咱们桃香阁，正式开张。”

没有鞭炮，没有贺客，简单的木牌一挂，桃香阁就算开了业。

起初半个时辰，街上人来人往，却无人驻足，大多只是好奇地望一眼这间新开的小铺。

小桃站在柜台后，手心微微出汗，肖战却气定神闲，将调制好的胭脂、香膏、口脂一一摆好，静待客人上门。

又过片刻，一辆装饰雅致的青帷马车停在铺前，随行的丫鬟先行掀帘而下，扶着一位身着浅粉襦裙的年轻小姐缓步走来。

那小姐眉眼温婉，是宫中某位女官的亲妹，今日出宫采买，恰好被门前清雅的招牌吸引。

她踏入铺中，目光便被柜上色泽柔和的胭脂吸引，轻声问道：“你们这胭脂，是什么花香？”

小桃一时紧张，竟忘了答话，肖战上前一步，温声应答：

“回小姐，这是清晨采摘的玫瑰慢熬而成，不加杂味，上妆服帖，不伤肌肤，小姐不妨一试。”

丫鬟取过指尖大小的试色膏，递到小姐面前。她轻轻点在脸颊，晕开后是自然的嫩粉色，衬得肤色白皙透亮，香气清雅怡人。

小姐眼中一亮，当即笑道：“果然好用，比京中其他铺子的都要温润。这盒胭脂，我要了，再另外备两盒，我带回府中送与姐姐。”

这是桃香阁的第一位客人，也是第一笔生意。

看着小姐满意离去的背影，小桃终于忍不住笑出声，眼眶微微发热：“公子，我们赚到第一笔钱了！”

肖战望着门外渐渐投来目光的行人，轻轻点头，眸中微光闪烁。

他们落难至此，一无所有，却凭着一双手、一点心意，在这皇城脚下，踏出了稳稳的第一步。

往后的日子，定会慢慢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