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相触，只是一瞬间的事，可肖战感觉到了那只手的温度——凉的，比他想象中更凉，像是走了很久的路，一直没暖过来。

　　“手怎么这么凉？”肖战脱口而出。

　　王一博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然后抬眼看他，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动。

　　“等你等的。”他说。

　　肖战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不知道这句话是真是假，是玩笑还是真心。可那句话落进耳朵里，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走吧，”王一博转身往大楼走，“上去坐会儿。”

　　肖战跟上去。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数字一格一格地跳，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发酵。肖战盯着电梯壁上自己的倒影，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在自己身上——是目光。

　　他侧过头，正对上王一博的视线。

　　那个人没有移开眼，就那样看着他，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

　　电梯门开了。

　　王一博先走出去，肖战跟在后面。走进办公室，王一博把早餐放在茶几上，脱下大衣随手搭在沙发上。

　　“坐。”他说。

　　肖战在沙发上坐下，看着他拆开袋子，拿出那碗粥。

　　王一博喝了一口。

　　肖战看着他，忽然问：“好喝吗？”

　　王一博的动作顿了顿。他抬起眼看肖战，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很细微的弧度，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嗯。”他说。

　　肖战笑了。他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就是忽然很想笑。

　　王一博低头继续喝粥，肖战坐在对面看着他。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偶尔餐具碰到碗沿的轻响。窗外的阳光慢慢透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斑。

　　肖战的目光从王一博的脸上，移到他握着勺子的手上。那双手很修长，骨节分明，是那种很适合弹钢琴的手。此刻正捧着他买的那碗粥，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看什么？”王一博忽然问。

　　肖战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盯着人家的手看了半天。他有点窘，耳根微微发热，却还是笑着回：“看你是不是真的在喝。”

　　王一博的动作停了一秒。

　　然后他把碗放下，抬起眼看肖战。

　　“肖战。”

　　“嗯？”

　　“你有没有想过，”王一博的声音比平时低，像是斟酌了很久才开口，“我为什么让你亲自负责这个项目？”

　　空气安静了几秒。

　　肖战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深，像是藏着很多话，又像是什么都没有。他想说“因为那场车祸”，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对。

　　如果只是因为车祸，那些糖是为什么？那条围巾是为什么？那个调高两度的空调是为什么？

　　“我不知道。”他听见自己说。

　　王一博看着他，没说话。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那碗粥还冒着热气，细细的白雾在光线里缓缓升起，然后消散。

　　“下次，”王一博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给你买。”

　　肖战愣住了。

　　他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让你负责？”王一博移开眼，看向窗外，“因为这个。”

　　他没说“这个”是什么，可肖战好像懂了。

　　是因为想见你。

　　是因为想有理由让你来。

　　是因为每天早上醒来，会想到今天也许能见到你。

　　那些话没说出口，可它们在空气里飘着，落进肖战心里。

　　肖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能感觉到它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撞。这种感觉很久没有过了——那种因为一个人的一句话，就心跳加速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