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城
北狄的旗在城楼上飘扬，萧绝勒住马，目光冷得像冰。
镇南王站在府门前，笑得张狂。
“萧绝，没想到吧？我早就跟北狄可汗达成了盟约。你今日攻我的城，明日北狄大军就会踏平你的王府。”
萧绝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镇南王，像看一个死人。
“你以为，”他缓缓开口，“我会一个人来？”
镇南王的笑僵在脸上。
萧绝抬起手。
身后，号角声骤然响起。东边的山坡上，黑压压的骑兵涌出来。西边的树林里，弓箭手列阵而出。
镇南王的脸色变了。
“你——你早就知道？”
萧绝没有回答。
他一夹马腹，提剑向前。
“杀——”
半个时辰后，镇南王被萧绝亲手斩于剑下。
他倒下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萧绝。
萧绝没有看他。
他收了剑，转身往外走。
“王爷小心！”
影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绝来不及回头，只听见破空之声——
一支冷箭射穿了他的肩胛。
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
暗处跳出十几个黑衣人，是镇南王最后的死士。
萧绝挥剑格挡，可肩上的伤让他动作慢了半拍。
又一箭射来，正中他的腰侧。
他单膝跪地，剑撑着身体。
血从肩上、腰上涌出来，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王爷！”影七冲过来，挥刀挡在他身前。
萧绝咬牙想站起来，可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低下头，从怀里摸出那枚小印。
青铜的棱角硌着掌心。
云辞……
他死死攥着那枚小印，眼前越来越黑，终于——
倒了下去。
“王爷——！”
影七的嘶吼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京城，镇北王府。
谢云辞正在陪谢云舒说话，忽然心口一阵剧痛。
那种痛不一样。
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生生剜走。
他捂住胸口，脸色煞白，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去。
“云辞！”谢云舒扑过来扶住他，“云辞你怎么了？”
谢云辞说不出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北边的方向。
眼眶里有什么东西涌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在哭。
可他确实在哭。
萧绝……
三天。
五天。
七天。
没有消息。
一只信鸽都没有。
谢云辞每天站在院子里，望着北边的天空，从天亮站到天黑。
谢云舒陪着他，什么也不说。
云裳每晚都弹琴，弹那首《忘川》。
可谢云辞听不进去。
他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等一只信鸽。
等一封信。
等一个人。
第十天夜里，门被敲响。
谢云辞几乎是冲过去的。
门外站着影七。
浑身是血，脸色白得像纸。
他身后，是一副担架。
担架上躺着一个人，满身是血，双眼紧闭。
谢云辞的腿软了。
他跪下去，爬过去，把那个人抱进怀里。
“萧绝……萧绝……”
没有回应。
萧绝的脸冷得像冰，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谢云辞把脸贴在他脸上，滚烫的眼泪滴在他冰冷的皮肤上。
“萧绝……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是云辞……你看看我……”
没有回应。
影七跪下来，声音沙哑。
“王妃，王爷中了三箭。有两箭伤了要害。大夫说……大夫说……”
他说不下去了。
谢云辞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红得像血。
“说什么？”
影七低下头。
“让您……准备后事。”
谢云辞愣住。
然后他把萧绝抱得更紧。
“不会的。”他说，“他不会死的。他答应过我，一定会回来。”
他把脸埋在萧绝肩头。
“萧绝，你听见没有？你答应过我的。”
没有回应。
夜风很冷。
吹得人骨头缝里都是寒意。
谢云辞抱着萧绝，跪在院子里，一动不动。
谢云舒站在门口，捂着嘴哭。
云裳的琴音从西院传来，一声一声，像是招魂。
那一夜，王府的灯亮了一整夜。
谢云辞在萧绝床边守了一整夜。
握着他的手，一直没松开。
天亮时，大夫出来了。
他摇了摇头。
“王妃，王爷他……恐怕熬不过今天了。”
谢云辞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下头，在萧绝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然后他拔出腰间的匕首。
所有人都愣住了。
谢云舒冲过来。
“云辞！你要干什么！”
谢云辞没有回头。
他看着萧绝，声音很轻。
“他死了，我也不活。”
匕首抵在自己心口。
“云辞——！”
就在这时，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很轻。
很凉。
可那是活的。
谢云辞低下头。
萧绝睁着眼睛，正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虚弱，可里面有他。
“傻子……”萧绝的声音哑得像砂纸，“谁让你死的……”
谢云辞的匕首掉在地上。
他扑过去，抱住萧绝。
“萧绝——萧绝——”
萧绝抬起手，轻轻摸着他的脸。
“哭什么……”他说，“我还没死呢……”
谢云辞拼命摇头，眼泪止不住。
萧绝看着他，唇角微微弯起。
“等我好了……”他说，“再跟你算账。”
谢云辞把脸埋在他肩上，浑身都在抖。
窗外，阳光照进来。
暖融融的。
作者说
这一章写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萧绝中箭倒下的时候，我自己先哭了。云辞跪在院子里抱着他，说“他死了我也不活”的时候，我眼泪根本止不住。
还好，他醒了。还好，他握住了他的手。
那句“傻子，谁让你死的”，我等了好多章终于等到了。
下章预告：萧绝醒了，可伤太重，要养很久。云辞寸步不离地守着，衣不解带地照顾。可萧绝发现，云辞看他的眼神，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PS：下一章有床戏。真的。我发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