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哲瀚开直播这事儿，纯属闲的。

　　那天龚俊一大早就去拍物料了，团子被奶奶接走说要带几天，家里就剩他一个人。他躺在沙发上刷了俩小时手机，刷得眼睛都酸了，起来在屋里转了两圈，又躺回去，又刷了半小时，实在无聊得受不了了。

　　他打开直播软件，心想：反正也没人看，随便播会儿呗。

　　结果刚打开，人数就蹭蹭往上涨。

　　他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个“网红”了。

　　“呃……大家好。”他对着镜头挥了挥手，有点懵。

　　弹幕瞬间炸了。

　　【瀚瀚来了！！！】

　　【等你好久了！！！】

　　【今天怎么突然开播？俊子呢？】

　　张哲瀚看了一眼弹幕，说：“龚俊啊？他拍物料去了，不在家。”

　　【那你一个人在家？】

　　“嗯，团子也被奶奶接走了，就剩我自己，无聊死了。”

　　他说着，往沙发上一靠，整个人懒洋洋的。

　　弹幕一片“好可爱”“好想rua”。

　　张哲瀚看着那些夸他的弹幕，心情挺好，就开始跟弹幕聊天。

　　聊着聊着，有人问：【瀚瀚你脖子上是什么？】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脖子——没什么啊。

　　弹幕开始疯狂刷屏。

　　【是草莓印吧？是吧是吧？】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锁骨上面那个红印！】

　　【天啊昨晚发生了什么？！】

　　张哲瀚凑近镜头，歪着脖子看了看，终于看到了那个红印。

　　他的脸瞬间红了。

　　那确实是草莓印。

　　昨晚龚俊那个狗东西……他……他……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但脑子一片空白，半天憋出一句：“那个……蚊子咬的。”

　　弹幕炸了。

　　【蚊子？什么蚊子这么厉害？】

　　【冬天有蚊子吗？】

　　【瀚瀚你是不是当我们傻？】

　　张哲瀚看着那些弹幕，脸更红了，手足无措地想把衣领往上拉，但穿的是圆领衫，根本拉不上去。

　　他干脆放弃了，往沙发上一躺，生无可恋地说：“行吧，你们就当没看见。”

　　弹幕笑疯了。

　　【不行，我们已经截图了！】

　　【热搜预定！】

　　【#张哲瀚脖子草莓印#安排！】

　　张哲瀚看着那些弹幕，头都大了。

　　他正想说什么，忽然看见几条不太友善的弹幕。

　　【不就是靠蹭龚俊热度吗？有什么好得意的？】

　　【没龚俊谁认识你啊？真以为自己是网红了？】

　　【在家躺平让老公养着，还好意思直播？】

　　张哲瀚愣住了。

　　他眨眨眼，凑近屏幕，把那几条弹幕读了出来：“不就是靠蹭龚俊热度吗……没龚俊谁认识你……在家躺平让老公养着……”

　　读完之后他愣了几秒，表情有点迷茫。

　　然后他傻了吧唧地说：“可我就是靠他养着啊，我大学毕业就没上过班，他不养我谁养我？”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直播是他让我开的，他怕我在家无聊又给他惹事……”

　　说完他还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

　　弹幕瞬间疯了。

　　【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绝世小可爱！！！】

　　【心疼死了！！！瀚瀚别理那些黑子！！！】

　　【他好委屈的样子呜呜呜我的宝！！！】

　　【黑子滚出去！！！别欺负我们瀚瀚！！！】

　　【“怕我在家无聊又给他惹事”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是什么神仙描述！！！】

　　【俊子：我老婆在家太能作了，得找点事给他干】

　　【救命这句话又甜又好笑！！！】

　　张哲瀚看着那些弹幕，有点懵。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怎么突然就被人骂了。

　　但他也没生气，就是有点委屈。

　　他挠了挠头，说：“算了算了，不管他们了，咱们聊别的。”

　　他继续跟弹幕聊天，但明显兴致没那么高了。

　　又播了半小时，他打了个哈欠，说：“困了，我先睡了，拜拜。”

　　关掉直播，他把手机往旁边一扔，往沙发上一躺，真的睡着了。

　　龚俊收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坐上车，掏出手机想给张哲瀚打个电话，结果刚打开就愣住了。

　　热搜第一：#张哲瀚脖子草莓印#

　　热搜第二：#张哲瀚被骂#

　　热搜第三：#张哲瀚说龚俊怕他惹事#

　　他愣了愣，点进去看了看，脸色越来越沉。

　　经纪人坐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说：“那个……你老婆又上热搜了。”

　　龚俊“嗯”了一声，继续看。

　　他看着张哲瀚在直播里读那些骂他的弹幕，看着他那副迷茫又无辜的表情，看着他说“可我就是靠他养着啊”，看着他说“他怕我在家无聊又给他惹事”。

　　他忽然笑了。

　　经纪人愣了一下：“你笑什么？”

　　“没什么，”龚俊收起手机，对司机说，“前面那个蛋糕店停一下。”

　　“啊？你要买蛋糕？”

　　“嗯，买点甜的回去哄人。”

　　司机把车停在蛋糕店门口，龚俊下车挑了个小蛋糕——草莓味的，上面还有个小熊。

　　买完蛋糕回到家，他推开门，客厅里黑漆漆的，只有沙发那边有一点微光。

　　他走过去，看见张哲瀚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睡得正香。

　　手机掉在地上，屏幕还亮着。

　　他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张睡脸。

　　张哲瀚的嘴微微张着，嘴角有一道亮晶晶的口水，顺着下巴流到了沙发上。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皱巴巴的，整个人毫无形象可言。

　　但龚俊看着看着，就笑了。

　　他在心里想：怎么这么可爱呢？

　　他伸手，轻轻把张哲瀚嘴角的口水擦掉。

　　张哲瀚动了动，眉头皱了皱，但没醒，翻了个身，继续睡。

　　龚俊站起来，把蛋糕放在茶几上，又把他的手机捡起来，放在一边。

　　然后他坐在沙发旁边，就那么看着他。

　　看了大概五分钟，张哲瀚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龚俊坐在旁边，愣了一下：“你回来了？”

　　“嗯。”

　　“几点了？”

　　“快十点了。”

　　张哲瀚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忽然想起什么，说：“你看热搜了吗？”

　　龚俊点点头。

　　张哲瀚的表情垮了：“我又给你惹事了。”

　　龚俊看着他，没说话。

　　张哲瀚继续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无聊开个直播，谁知道会被拍到那个……那个印子……”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低下头，不敢看龚俊。

　　龚俊看着他那个怂样，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捏了捏张哲瀚的脸，说：“你惹的事还少吗？”

　　张哲瀚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龚俊继续说：“草莓印那个，确实是你自己不小心，谁让你穿圆领衫直播的？”

　　张哲瀚不服气：“我怎么知道会被拍到？你昨晚啃的时候也没说会被拍到啊！”

　　龚俊被噎住，想反驳，但一时找不到话。

　　张哲瀚趁胜追击：“所以是你的错，不是我！”

　　龚俊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跟一个刚睡醒的人计较。

　　他把茶几上的蛋糕拿过来，放在张哲瀚面前。

　　张哲瀚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蛋糕，给你买的。”

　　张哲瀚看着那个草莓小熊蛋糕，眼睛亮了。

　　“给我的？”

　　“嗯，你不是被人骂了吗？买点甜的哄哄你。”

　　张哲瀚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伸手打开蛋糕盒子，拿起叉子，叉了一大块塞进嘴里。

　　“唔……好吃……”

　　龚俊看着他那个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张哲瀚不理他，继续吃。

　　吃了几口，他忽然停下来，看着龚俊说：“那些骂我的人，说我蹭你热度。”

　　龚俊点点头：“我看到了。”

　　“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

　　“就是……我是不是真的在蹭你热度？”

　　龚俊愣了一下，看着他：“你怎么这么问？”

　　张哲瀚低下头，小声说：“他们说我没你什么都不是……”

　　龚俊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把他手里的叉子拿过来，放在一边，然后捧起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张哲瀚，你听我说。”

　　张哲瀚看着他。

　　“你是我的老婆，是我孩子的妈，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咱们之间，不存在什么蹭不蹭热度。”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出道之前，你就在我身边。我红了之后，你也没变过。你现在被那么多人喜欢，是因为你可爱，因为你真实，因为你说话有意思，不是因为我。”

　　张哲瀚听着，眼睛有点红。

　　“真的吗？”

　　“真的，”龚俊说，“而且你知道吗？我今天在热搜上看到你，看到你那些直播片段，我觉得特别骄傲。”

　　“骄傲什么？”

　　“骄傲我老婆这么可爱，这么多人喜欢，”龚俊说，“虽然你傻乎乎的，虽然你天天给我惹事，虽然你吃个蛋糕都能吃得满嘴都是——”

　　他说着，伸手擦了擦张哲瀚嘴角的奶油。

　　“——但你就是你，我最喜欢的那个你。”

　　张哲瀚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伸手抱住龚俊，把脸埋在他肩膀上，闷闷地说：“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好听？”

　　龚俊拍了拍他的背，说：“因为今天特殊情况。”

　　“什么特殊情况？”

　　“我老婆被人欺负了，我得哄他。”

　　张哲瀚笑了一声，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龚俊低头，在他耳边说：“吃饱了吗？”

　　“嗯。”

　　“那去睡觉？”

　　“不困。”

　　“那你想干嘛？”

　　张哲瀚想了想，说：“想让你陪我待会儿。”

　　龚俊笑了，把他圈进怀里，靠在沙发上。

　　两个人就那么抱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张哲瀚忽然说：“龚俊。”

　　“嗯？”

　　“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有点作？”

　　龚俊想了想，说：“是有点。”

　　张哲瀚瞪他：“你说是？”

　　“你不是问我吗？我实话实说。”

　　张哲瀚气得想打他，但被他抱着，动不了。

　　他“哼”了一声，说：“那你还惯着我？”

　　龚俊低头看着他，说：“不惯着你惯着谁？”

　　张哲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往龚俊怀里缩了缩，小声说：“这还差不多。”

　　又过了一会儿，张哲瀚又说：“龚俊。”

　　“又怎么了？”

　　“你今天买的蛋糕挺好吃的。”

　　“那明天再给你买。”

　　“我想吃草莓的。”

　　“行。”

　　“巧克力的也想吃。”

　　“行。”

　　“两个都要。”

　　“……你不怕胖？”

　　张哲瀚瞪他：“你说什么？”

　　龚俊赶紧改口：“两个都要，明天给你买。”

　　张哲瀚满意了，继续往他怀里缩。

　　又过了一会儿，张哲瀚的呼吸渐渐平稳了。

　　龚俊低头一看——又睡着了。

　　嘴微微张着，口水又开始往下流。

　　他看着那张睡脸，忍不住笑了。

　　他轻轻把张哲瀚抱起来，抱进卧室，放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

　　然后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张睡脸，看了很久。

　　最后他俯身，在张哲瀚额头上亲了一下。

　　“晚安，老婆。”

　　他轻声说。

　　第二天早上，张哲瀚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手机上有好多条消息。

　　他打开一看，是林斯斯发来的。

　　【林斯斯：你看见了吗？那些黑子被人骂回去了！】

　　【林斯斯：你的粉丝太厉害了，把黑子怼得不敢说话了！】

　　【林斯斯：还有好多人给你画了头像，你看了吗？】

　　张哲瀚愣了愣，打开微博。

　　热搜还在，但风向变了。

　　#张哲瀚被黑子骂#下面，全是他粉丝的控评。

　　【我们瀚瀚就是可爱，怎么了？】

　　【他靠老公养怎么了？你们管得着吗？】

　　【有些人就是酸，自己没人养，看别人幸福就眼红】

　　【瀚瀚别理他们，我们爱你！】

　　他往下翻，还看到好多画手给他画的头像，有的画他抱着团子，有的画他和龚俊吵架，有的画他吃蛋糕的样子。

　　他看着那些画，忽然笑了。

　　他拿起手机，给龚俊发消息：【你看见了吗？】

　　龚俊秒回：【看见了，你粉丝挺厉害的。】

　　张哲瀚：【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粉丝。】

　　龚俊：【你的粉丝，不是我的。】

　　张哲瀚：【那当然。】

　　龚俊发了一个“无语”的表情。

　　张哲瀚看着那个表情，笑得不行。

　　他翻了个身，继续刷手机。

　　刷着刷着，他看到一条私信。

　　是一个粉丝发来的，很长的一段话：

　　【瀚瀚你好，我是你的粉丝。昨天看到你被黑子骂，特别心疼。我想告诉你，你真的很好，很可爱，很真实。你不需要做什么，就这样做自己就好。我们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是谁的老婆，也不是因为你是谁，而是因为你就是你。所以不要在意那些黑子的话，他们不值得。你只要开开心心的，我们就开心了。】

　　张哲瀚看着那条私信，愣了很久。

　　然后他给那条私信点了个赞，又回了两个字：【谢谢你。】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一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笑了。

　　他爬起来，给龚俊发消息：【我今天想直播。】

　　龚俊回：【又直播？】

　　张哲瀚：【嗯，想跟粉丝聊聊天。】

　　龚俊：【行，播吧，别又惹事就行。】

　　张哲瀚：【我什么时候惹事了？】

　　龚俊：【你天天惹事。】

　　张哲瀚气得把手机扔到一边，但没过两秒，又拿起来，回了一句：【晚上回来收拾你。】

　　龚俊回了一个“等着”的表情。

　　张哲瀚看着那个表情，笑得不行。

　　那天下午，他又开了直播。

　　这次他学聪明了，穿了件高领衫，把脖子遮得严严实实。

　　弹幕一开，就是铺天盖地的“瀚瀚来了”。

　　他看着那些弹幕，笑着说：“今天不给你们看脖子了，遮住了。”

　　弹幕一片哈哈哈哈。

　　有人问：【俊子呢？】

　　张哲瀚说：“他拍戏呢，不在家。”

　　又有人问：【团子呢？】

　　“在奶奶家，过两天接回来。”

　　有人问：【你昨天是不是被骂哭了？】

　　张哲瀚愣了一下，说：“没有啊，我没哭。”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是有点委屈，但龚俊回来哄我了，还给我买了蛋糕。”

　　弹幕又炸了。

　　【好甜啊啊啊啊！】

　　【俊子还会哄人？】

　　【蛋糕是什么口味的？】

　　张哲瀚想了想，说：“草莓的，上面还有个小熊。”

　　【好可爱！】

　　【俊子好会挑！】

　　【你吃完了吗？】

　　张哲瀚点点头：“吃完了，一大半都是我吃的，他就尝了一口。”

　　弹幕又是一片哈哈哈哈。

　　直播了一个小时，张哲瀚关掉直播，往沙发上一躺。

　　刚躺下，手机就响了。

　　是龚俊发来的视频。

　　他接起来，龚俊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又直播了？”

　　“嗯。”

　　“这次没惹事吧？”

　　“没有，我穿了高领。”

　　龚俊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

　　“没什么，”龚俊说，“就是觉得你越来越会了。”

　　“会什么？”

　　“会应对这些了。”

　　张哲瀚想了想，说：“也没什么难的，就是跟他们聊聊天，说说咱们的事。”

　　龚俊点点头：“那就好。”

　　张哲瀚看着他，忽然说：“龚俊。”

　　“嗯？”

　　“你什么时候回来？”

　　龚俊愣了一下：“怎么了？想我了？”

　　张哲瀚别开脸，小声说：“谁想你了，就是问问。”

　　龚俊笑了：“明天就回去了。”

　　“那你早点回来。”

　　“行。”

　　“给我带好吃的。”

　　“行。”

　　“蛋糕也要。”

　　“行。”

　　张哲瀚满意了，对着镜头笑了笑。

　　龚俊看着他那张笑脸，忍不住说：“张哲瀚。”

　　“嗯？”

　　“你真可爱。”

　　张哲瀚的脸红了。

　　“你、你少来……”

　　“我说真的，”龚俊说，“特别可爱。”

　　张哲瀚“哼”了一声，但嘴角还是弯了。

　　挂了视频，他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忽然，他笑了。

　　他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微博：

　　【今天直播很开心，谢谢你们喜欢我。以后我会继续发日常的，跟龚俊吵架，带团子玩，吃好吃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们想看就看，不想看也没关系，反正我还是会发的哈哈哈。最后，谢谢那个给我发私信的小可爱，你让我很感动。我会好好的，你们也要好好的。】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他忽然想起龚俊说过的话：你就是你，我最喜欢的那个你。

　　他又笑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里。

　　“傻子，”他小声说，“我也最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