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日。

谢云辞没有回正院。

第八日。

还是没有。

第九日。

萧绝站在碧荷院门口，站了很久。

里面传来说话声，是谢云辞和碧荷。听不清说什么，只偶尔听见碧荷的笑声，轻轻的，柔柔的。

萧绝没有进去。

他转身走了。

第十日，谢云舒来了。

她先去了碧荷屋里，看见谢云辞坐在床边，碧荷靠在床头，两个人正在说话。

“云辞。”

谢云辞抬起头。

“阿姊。”

谢云舒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你几天没回正院了？”

谢云辞沉默了一会儿。

“不想回。”

谢云舒看着他。

“因为验身的事？”

谢云辞没有说话。

谢云舒叹了口气。

“云辞，那不是他的错。”

谢云辞的手攥紧了。

“那是谁的错？”他的声音很低，“那些官员？太子？还是我？”

谢云舒握住他的手。

“都不是。”她说，“是命。”

谢云辞抬起头，看着她。

“阿姊，我不信命。”

谢云舒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信什么？”

谢云辞没有说话。

谢云舒站起来。

“去看看他吧。”她说，“他瘦了很多。”

谢云辞低着头。

“他瘦不瘦，跟我有什么关系。”

谢云舒看着他，叹了口气。

“云辞，有些话，不说出来，会后悔的。”

她转身走了。

谢云辞在屋里坐了很久。

碧荷轻轻握住他的手。

“哥哥。”

谢云辞抬起头。

“嗯？”

“去看看王爷吧。”她说，“他……他给奴婢换药的时候，手在抖。”

谢云辞愣了一下。

碧荷看着他。

“他什么都没说，可他心里有。”

谢云辞沉默了一会儿。

“我……”

碧荷摇摇头。

“哥哥，奴婢不怪王爷。您也别怪他。”

谢云辞低下头。

“我没有怪他。”他的声音很轻，“我怪的是我自己。”

碧荷握紧他的手。

“哥哥，您什么都没做错。”

谢云辞没有说话。

傍晚，谢云辞站在正院门口。

灯亮着。

萧绝在里面。

他站了很久，没有进去。

正要转身时，门开了。

萧绝站在门口，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

谁都没有说话。

萧绝侧开身。

“进来。”

谢云辞沉默了一会儿，走了进去。

屋里点着一盏灯，光线昏黄。

萧绝在床边坐下，谢云辞站在窗边。

沉默。

很久的沉默。

萧绝先开口。

“碧荷好些了吗？”

谢云辞点点头。

“好些了。”

萧绝又沉默了一会儿。

“那天的事……”他顿了顿，“我没办法。”

谢云辞看着他。

“我知道。”

萧绝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你知道？”

谢云辞点点头。

“我知道你没办法。”他的声音很轻，“可我还是难受。”

萧绝站起来，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云辞。”

谢云辞低下头。

萧绝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谢云辞没有挣扎。

他把脸埋在萧绝肩上，轻轻抖了一下。

萧绝的手拍着他的背。

“对不起。”

谢云辞摇摇头。

“不是你的错。”

萧绝没有说话。

他只是抱着他，抱了很久。

那一夜，谢云辞留在了正院。

两个人躺在床上，谁都没有说话。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谢云辞侧过身，看着萧绝的脸。

他瘦了。

眼睛下面有两团青黑。

谢云辞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萧绝睁开眼睛。

“睡不着？”

谢云辞摇摇头。

萧绝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睡吧。”

谢云辞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他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