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肖战按响了王一博家的门铃。
门开了,王一博站在门口,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还有些湿,像是刚洗过澡。他侧身让开,肖战走进去。
客厅还是昨天那个样子,沙发上的白布掀开了一角,茶几上摆着几本旧笔记本。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些泛黄的纸页上。
“坐。”王一博说。
肖战在沙发上坐下,拿起一本笔记本翻看。字迹很秀气,是王一博母亲写的。内容大多是实验记录,密密麻麻的数据和专业术语,他看不太懂。
王一博从厨房端了两杯水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你母亲,”肖战翻着笔记本,“一直研究信息素?”
“嗯。”王一博说,“她的方向是信息素粒子的时空特性。就是那天实验室那台仪器研究的东西。”
肖战想起那天的场景。仪器失控,灯光熄灭,那种奇怪的扭曲感。他后颈的腺体似乎还记得那种压迫,隐隐有些发胀。
“那台仪器,”他问,“是你母亲设计的?”
“参与过。”王一博说,“她失踪后,项目停了很久。后来周院士接手,才重新启动。”
肖战点点头,继续翻笔记本。翻到某一页时,他的手停住了。
那一页上夹着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两个人,一个年轻女人——王一博的母亲,另一个是中年男人。男人戴着眼镜,站在实验室的仪器前,神情严肃。
肖战认出了那张脸。
“这个人,”他把照片递给王一博,“是我舅舅。”
王一博接过照片,看了片刻:“肖正明?”
“对。”
“他们认识。”王一博说,“同事。”
肖战看着照片里并排站着的两个人。一个是他刚找到的舅舅,一个是王一博失踪的母亲。他们的命运在多年前就交织在一起,现在又把他们的孩子也绑在一起。
“你母亲,”肖战问,“失踪前有没有提过我舅舅?”
王一博想了想,摇头:“没有。她很少提工作的事。”
肖战把照片放回原处,继续往后翻。笔记本的后半部分不再是实验数据,而是更像日记。字迹有些潦草,写的话也很简短。
“今天又做了那个梦。梦见自己站在走廊里,走不出去。”
“小博今天比赛赢了。他跑过来抱着我,身上都是汗味。我很高兴,又很难过。”
“时间不多了。有些事必须做完。”
肖战看着这些句子,心里有些发堵。他抬头看向王一博,发现对方也正看着那本笔记本。
“你看过这些?”肖战问。
“看过。”王一博说,“很多遍。”
“她说的‘时间不多了’,是什么意思?”
王一博沉默了片刻:“不知道。也许她知道会发生什么。”
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一些,落在茶几上,把那些纸页照得更亮。肖战合上笔记本,靠进沙发里。
“你恨她吗?”他问。
“恨什么?”
“恨她离开。”
王一博想了很久。久到肖战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不恨。”他说,“她走之前,给我留了足够的东西。房子,钱,还有那些话。她说她做的事是为了保护我。”
肖战看着他。阳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你信吗?”
“信。”王一博说,“不然她没必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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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傍晚时,两人出门吃饭。
小区附近有家小餐馆,门脸不大,但生意很好。王一博说他常来,老板认识他,给他们安排了个靠里的位置。
“红烧肉,清炒时蔬,番茄蛋汤。”王一博点了菜,把菜单还给服务员。
“就这些?”
“够了。”王一博说,“他家分量大。”
菜上得很快。红烧肉炖得软烂,油亮亮的,香气扑鼻。肖战夹了一筷子,味道确实好。
“你一个人,经常来这吃?”他问。
“嗯。”王一博说,“不想做饭的时候就过来。”
“你会做饭?”
“会一点。简单的。”
肖战想起自己空荡荡的冰箱和积灰的厨房,笑了笑。工作太忙,他很少在家做饭,要么吃外卖,要么随便对付。
“下次我做给你吃。”王一博说。
肖战愣了一下,抬头看他。王一博低头吃着饭,表情很淡,像刚才那句话很平常。
“好。”肖战说。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两人走出餐馆,街边的路灯亮着,投下昏黄的光。晚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走走?”王一博问。
“好。”
他们沿着街边慢慢走。路两旁是些小店,有的已经关门了,有的还亮着灯。偶尔有人经过,看一眼他们,又匆匆走开。
走到一个路口,红灯亮了。他们停下脚步,站在斑马线前。
“你弟弟,”王一博开口,“还好吗?”
“还好。”肖战说,“上大学了,学建筑设计。”
“和你一样。”
“嗯。他说是因为我。”肖战顿了顿,“他说小时候在福利院,记得我在画房子,他觉得很厉害。后来被领养了,就一直想学这个。”
王一博转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眼睛里,有些亮。
“你以前画房子?”
“画着玩。”肖战说,“那时候没什么玩具,就拿树枝在地上画。后来老师发现了,给了纸和笔。”
红灯变绿。他们走过斑马线,继续往前走。
“后来呢?”
“后来……”肖战想了想,“后来被一个设计师看中了,资助我上学。他说我有天赋,应该好好学。我就一直学到现在。”
“那个设计师呢?”
“去世了。”肖战说,“我大学毕业那年。没来得及感谢他。”
王一博没说话。两人继续走,走过一排排亮着灯的小店,走过安静的小区门口,走过一棵棵种在路边的梧桐树。
走到一个公园门口,王一博停下来。
“进去坐坐?”
公园不大,中间有个小湖,湖边有几张长椅。他们找了张靠湖的椅子坐下。湖面很静,倒映着远处居民楼的灯光,一扇一扇的窗户,像一颗一颗的星星。
肖战看着那些倒影,忽然说:“我小时候,经常做梦。”
“梦见什么?”
“梦见有人来接我。”肖战说,“梦见一个男的,一个女的,站在福利院门口,对我招手。我跑过去,他们就消失了。”
王一博听着,没有说话。
“后来我就不做梦了。”肖战说,“长大了,知道不会有人来接。”
湖面吹来一阵风,带着水汽的凉意。肖战缩了缩肩膀,才发觉自己穿少了。
一件外套披到他肩上。是王一博的,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雪松香。
“不冷?”肖战问。
“不冷。”
肖战拢了拢外套,靠在椅背上。那股雪松香若有若无地飘过来,让他觉得很安心。
“你呢?”他问,“你小时候做什么梦?”
王一博想了想:“梦见我妈回来。”
“后来呢?”
“后来也不做梦了。”
两人都没再说话。湖面很静,远处传来隐约的车声。偶尔有夜跑的人从旁边经过,脚步声很轻。
坐了很久,王一博站起身。
“走吧,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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