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声擦过暮色落下,教室的灯次第亮起,漫成一片温和的白。窗外是沉下来的夜,树影静立,偶有晚风卷着细碎的虫鸣掠过窗沿,却掀不动室内凝住的专注。
不过这份专注没撑过三分钟,下课铃刚歇在暮色里,教室里就浮起一层稀疏的动静,没有白日课间的喧闹叫嚷,只有笔尖停顿的轻响,和几处压得极低的交谈声。
江浩严盯着手机屏幕,指尖把边框捏得发烫,心里的小人儿已经转了八百个圈:啊啊啊啊啊,他怎么还不回我?这个家伙不会真开静音模式了吧?
边想还戳了戳他的同桌。
同桌没理他,持续专注的在自己的卷子上书写,完全没注意桌洞里江浩严已经给他发了10个怒气的表情包。
他随即又戳了戳他。
“干什么?你戳什么?”邵冤不耐烦的转过头来,但手上还握着笔。
“对不起……”江浩严委屈巴巴的跟他道歉。
邵冤的眉头还蹙着,目光扫过江浩严亮着的手机屏幕,聊天框里清一色的怒气表情包堆得老高,末了是条孤零零的问句:下节物理课要交的卷子,最后一道大题你写完没?
他指尖在卷子上敲了敲,声音依旧压得很低,却没了方才的不耐烦:“写完了,步骤在第三页。”
江浩严眼睛瞬间亮了,刚要伸手去够邵冤的卷子,就被对方用笔杆拦住。“自己想。”邵冤瞥了眼他空着的答题栏,“就最后那个电路分析,上课讲过例题,换了个电源参数而已。”
窗外的晚风又卷着虫鸣掠过,教室里的灯光依旧温和。江浩严撇了撇嘴,却还是乖乖收回手,指尖在草稿纸上画起电路图,只是嘴里还嘟囔着“我想了十分钟都没头绪嘛……你要是早点回我消息,我也不用戳你这么多次。”
“刚在算化学平衡,没看手机。”邵冤说着,笔尖在自己卷子上圈了个公式,悄悄往江浩严那边推了推,“用这个代入,先求总电阻。”
江浩严立刻凑过去,眉头跟着舒展,笔尖飞快地在纸上写起来。周围依旧是稀疏的交谈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没人注意到这桌小小的插曲。邵冤收回手时,桌洞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弹出一条新消息,是江浩严发来的:“谢谢学神!回头给你带橘子味的糖~”
邵冤垂眸瞥了眼屏幕,第一秒下意识皱了皱眉,心里直犯嘀咕:多大的人了,还搞这套,腻得慌。可第二秒,瞥见那串带着波浪线的语气,又想起刚才江浩严委屈巴巴道歉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那点恶心的嫌弃莫名就散了,只剩点说不出的别扭可爱。他没回消息,只是重新低下头写卷子,握着笔的手,比刚才松快了些,连带着眉峰也悄悄平了。
第二节晚修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很快也就过去了。
“邵学神”宋图南小跑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吃火锅?”。
“火锅?”
“嗯”宋图南点点头,看到旁边看着他的江浩严,顿时收了声。
“害怕啥呀?江哥和我都是好朋友了,江哥,你去吗?”陆行站在宋团南旁边,看到江浩严时,愣了一下,但很快又调整回来。
“你去吗?”江浩严问他的同桌。
他第一反应是诧异,随即感到怪异,我去不去关他什么事?
“去,怎么了?”邵冤点点头。
“那我也去。”
于是,这四个人就跟着乔姐去往了离学校最近的那个火锅店,锅屿。
锅屿是这所学校的毕业生开的,别人都叫他顾老板,听说是叫顾上在。店面藏在巷口老樟树旁,门脸不大,木质招牌上“锅屿”二字刻得温润,暖黄的灯光从格子窗里漏出来,裹着淡淡的牛油香,把夜的凉意都烘得软了些。
顾上在正低头擦桌子,瞥见一行人进来,抬眼笑了笑,眉眼间带着几分学长的熟稔:“又是临海的学弟?里面坐,靠窗那桌刚收拾好。”他说话语速缓,指尖擦过桌面的动作利落,围裙上沾着点不易察觉的红油,倒显得格外接地气。
江浩严跟着往里走,才发现店里别有洞天,墙面刷成了浅灰色,挂着几幅手绘的校园风景,都是临海一中的林荫道、教学楼,一看就是顾老板的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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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