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将女子的症状写在纸上，圈出“角质薄、花粉过敏、红肿发烫”三个关键，随后指尖在药罐上一一划过，最终停在三个瓷罐前：鲜马齿苋、干积雪草、洋甘菊精油。

　　“马齿苋清热消肿，积雪草修护屏障，洋甘菊舒缓镇静，正好对症。”

　　他喃喃自语，取出鲜马齿苋，放进石臼里轻轻捣碎。

　　嫩绿的汁液顺着石臼边缘流出，带着清新的草木气息，他用细纱布过滤了三遍，确保没有半点杂质——敏感肌最怕刺激，这一步容不得半点马虎。

　　原本的玉凝露基底早已备好，盛在白瓷碗中，莹润的淡粉色液体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肖战将浓缩后的药草汁缓缓倒入，又滴了两滴洋甘菊精油，用玉簪轻轻搅拌。

　　起初液体有些浑浊，他皱了皱眉，想起之前配药时剩下的一点槐花蜜，又加了半勺进去。

　　瞬间，浑浊的液体变得清透，淡淡的草木香中混着一丝清甜，闻起来格外安心。

　　他用棉签蘸取少许，先在自己手腕内侧试了试，清凉的触感蔓延开来，没有半点刺痛。

　　肖战这才松了口气，将玉凝露装进备好的小瓷瓶里，贴上一张写着“舒敏玉凝露·三日量”的黄纸标签。

　　三日后，天刚蒙蒙亮，店铺的门帘就被人轻轻掀开。

　　那名女子依旧来得匆匆，只是这次，她的脚步里多了几分急切的期待。

　　刚进门，她就冲着肖战的方向喊道：“师傅！我来了！您说的方子，做好了吗？”

　　肖战从柜台后走出来，手里正拿着那瓶改良后的玉凝露，笑着点头：

　　“做好了，来，坐这边，我帮你涂上。”

　　..........

　　另一边，秋高气爽，围场之上长风猎猎，卷起漫天金红的落叶。

　　今日是陛下王一博与离王约定涉猎的日子。围场中央的箭靶旁，离王一身劲装，手里挽着一张紫檀弓，指尖却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箭囊里的雕翎箭。

　　他余光瞥着身侧伫立的王一博，那人一身玄色骑射服，腰束金鳞玉带，身姿挺拔如松，纵然只是静静站着，也自带九五之尊的威仪。

　　离王拉满弓弦，羽箭破空而出，却堪堪擦着靶心飞过，钉在了三尺开外的杨木上。他也不懊恼，反倒收了弓，侧过身来，似笑非笑地跟王一博搭话：

　　“皇兄，您这身子骨，当真是跟那些太监宫女们说的一样，强壮如牛啊。”

　　“噗——”

　　王一博刚含在嘴里的一口清茶，险些喷出来。他猛地转头，虎躯一震，眸中满是错愕与茫然：“什么玩意？”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来得实在蹊跷。可转念一想，他脑海中瞬间划过一道灵光，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除了那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整日里不务正业的双胞胎弟弟王成之，还能有谁会给他惹出这种幺蛾子！

　　离王见他这副神情，便知他心里已然明了，当即拍了拍他的胳膊，一副“兄弟我懂你”的模样，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

　　“哎呀，皇兄，您就别不好意思了。昨日入夜，您可是一口气传了李贵妃、张美人还有陈才人三位娘娘，同时去了您的寝殿呢……”

　　他话说到一半，故意顿住，朝着王一博挤了挤眼睛，那眼神里的暧昧与八卦几乎要溢出来，这才慢悠悠地把后半句话补全：

　　“如今宫里都传疯了，说三位娘娘离开养心殿的时候，一个个都红光满面，笑颜如花，连步子都比平日里轻快了几分呢。”

　　王一博的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指尖攥得发白，强压着心头的火气，冷声道：

　　“今日你约朕来猎场，就是为了问这事？”

　　被当场戳穿心思，离王也不尴尬，反倒抬手抓了抓后脑勺，露出一抹憨厚中带着狡黠的笑：

　　“皇兄说笑了，八卦嘛，普天之下谁不爱听？我今日来，本是真心想陪您打打猎，松快松快筋骨，顺便……顺便问问宫中近来的新鲜事罢了。”

　　“哦？打打猎？”

　　王一博挑眉，目光扫过不远处那一排歪歪扭扭、离靶心十万八千里的羽箭，语气里满是讥讽，

　　“朕瞧着，你打猎是假，探听八卦才是真。怪不得往日里你的箭术在宗室里数一数二，今日却连一箭都射不中靶心，次次都偏得离谱。”

　　被王一博拆穿，离王也懒得再装模作样，索性把紫檀弓往身后一递，交给随行的侍卫，双手一摊，直截了当地说道：

　　“好好好，朕不装了！今日来，就是想直截了当问皇兄一句——您这到底是嗑了什么灵丹妙药，还是藏了什么独家秘方？竟有这般精力，能不能偷偷传我两招？”

　　王一博闻言，深吸一口气，而后朝他勾了勾手指头，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离王虽心下忐忑，却还是乖乖凑了过去。

　　就在他耳朵刚贴近的瞬间，王一博运足了中气，对着他的耳膜厉声喝道：“给朕滚！”

　　那声音如同惊雷炸响，震得离王耳朵嗡嗡作响，连退三步才站稳脚跟。

　　他见王一博面色铁青，眉眼间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哪里还敢多留？

　　连忙放下手中的箭靶，对着王一博做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腰弯得如同虾米，高声应道：“好嘞！臣这就滚，皇兄您继续忙！”

　　话音未落，他已然转身，带着一众侍卫，一溜烟地消失在猎场深处，那速度，比追兔子时还要快上几分。

　　猎场之上瞬间恢复了清静。

　　王一博收了脸上的怒容，只余满心的无奈与烦躁，翻身上马，朝着皇城深处那座鲜为人知的秘密宫殿疾驰而去。

　　这座宫殿隐在御花园的假山林立之后，平日里除了他与王成之，再无旁人踏足，是兄弟二人私下相见的地方。

　　王一博刚踏入殿门，便听见“咔嚓咔嚓”的嗑瓜子声，伴随着一阵低低的窃笑。

　　抬眼望去，只见王成之正瘫在软榻上，一身月白锦袍松松垮垮，手里捧着个描金漆盘，里面堆满了瓜子皮。

　　他另一只手还拿着一本线装画本，正看得津津有味，画本上的小人儿栩栩如生，正是市井间流传的话本故事。

听到脚步声，王成之猛地抬头，看到是王一博，连忙手脚并用地从软榻上爬起来，把手里的瓜子盘往旁边一推，又将画本胡乱塞到枕头底下，规规矩矩地站好。

　　脸上堆着讨好的笑：“皇兄，您怎么来了？莫不是又要让我替您去上朝？还是去给那些大臣们批奏折？”

　　王一博看着他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咬牙骂道：“换你大爷换！”

　　王成之一脸无辜，语气还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皇兄，咱俩本就是同一个爹，自然是同一个大爷，换什么换呀？”

　　他本还想再贫几句，可迎上王一博那双沉得能滴出水来的眸子，瞬间噤声。

　　他何等机灵，立刻便知道，自己定是又闯祸了，而且这祸，还不小。

　　当下，王成之二话不说，

　　“扑通”一声拱手作揖，腰弯得极低，主动认错：“皇兄，我错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王一博看着他这副“知错就改”的模样，心头的火气消了几分，语气也温和了些许：“哦？你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

　　王成之抬起头，眼神清澈，一脸坦诚：“不知道哇。”

　　王一博：“……”

　　这货是上面的人专门派下来气他的吧？

　　“不过我有经验，”王成之又补充道，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只要皇兄一生气，我先主动承认错误，肯定是没错的！小时候我把母后的凤冠弄坏了，就是这么蒙混过关的。”

　　王一博闻言，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儿时的画面——那时候，王成之闯了祸，总让他背黑锅，而他为了护着弟弟，次次都乖乖认错。今日想来，原来这小子打小就一肚子花花肠子，竟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不过今日，他也没心思跟王成之纠结儿时的旧账，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拿起桌上的茶盏，重重地往桌案上一放，沉声道：

　　“昨日入夜，你冒充朕的身份，传李贵妃、张美人、陈才人三位娘娘去养心殿，到底是何用意？”

　　王成之闻言，松了口气，原来竟是为了这事。他拍了拍胸脯，乐呵呵地回答：

　　“皇兄，我当是什么天大的事呢！是这样的，昨日我闲得无聊，想找人打几局麻将解解闷。可宫里的太监宫女们，一个个都怕我，不敢跟我玩。我又听人说，三位娘娘牌技高超，正好我这儿三缺一，便借着您的名头，召她们来凑了一桌。”

　　看着王成之眉眼舒展，半点撒谎的模样都没有，王一博皱了皱眉，又问：“那为何宫人都说，三位娘娘离开时红光满面，笑颜如花？”

　　“赢钱了，能不高兴吗？”王成之闻言，瞬间垮了脸，方才的得意荡然无存，他拉着王一博的衣袖，可怜巴巴地哭诉起来，“

　　皇兄，您是不知道，李贵妃的清一色杠上开花，张美人的七小对，陈才人的碰碰胡，把我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一夜下来，我输得底朝天，连母后赏我的那枚赤金扳指，都押给她们了。如今我已是身无分文的穷屌丝一个，往后，只能靠皇兄您养我了！呜呜……”

　　说着，他还真挤出了几滴鳄鱼的眼泪，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让王一博气也不是，笑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