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信号上传后不到两小时,谢临的手机开始震动。
起初是苏棠的一条消息:“热搜炸了。”
紧接着是工作室后台警报,舆情监测系统跳出红色弹窗,关键词“谢临 前男友”在十分钟内飙升至趋势榜第三。
他坐在秦砚办公室外间的沙发上,手指划开社交平台,首页已刷满长文——《被抛弃的恋人:我曾是他最信任的人》。配图模糊,是一段聊天记录截图,内容显示谢临说:“现在我不需要你了,资源到了,该清场了。”发布时间署名“林远”,认证信息为某影视公司制片助理,IP属地上海。
谢临盯着那句话看了三秒,嘴角扯了一下。这语气不像他,也不像任何认识他的人。但他认得那个名字。林远,大学时短暂交往过三个月的人,后来因对方频繁索要钱财、干涉行程,被他主动提出分手。再之后,没再联系。
他起身走进里间。秦砚正靠在办公桌边回邮件,听见脚步声抬眼,眉头微动。
“你看到了?”谢临把手机递过去。
秦砚接过,快速扫完文章和截图,眼神沉了一瞬,随即放下手机,声音平稳:“苏棠在处理?”
“已经在调原始数据。”
“嗯。”他点头,转身打开电脑,登录内部监控面板,“让技术组比对时间戳,这种拼接痕迹一眼能看出来。”
话音未落,苏棠的电话打了进来。谢临按下免提。
“账号是新注册的,但实名认证用的是真实身份证,就是林远本人。”她的声音冷静,“我已经联系平台申请调取完整聊天记录备份,同时让法务准备律师函。另外,我查了他最近的资金流水——上个月有一笔四万八的转账,来自一个空壳公司,收款备注‘项目合作咨询费’。”
谢临靠着墙,指尖抵着眉心:“周慕白的手法。”
“百分之八十。”苏棠说,“他们想用旧情做引子,把你塑造成‘利用感情上位’的典型。这次不是水军带节奏,是要立人设。”
秦砚站在屏幕前,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一条企业股权链图谱。“空壳公司背后是星海文娱的三级子公司,资金路径绕了三层,但源头能追到周慕白分管的公关预算。”他抬头,“他们在赌你会沉默。”
谢临冷笑一声:“那他们赌错了。”
凌晨两点十七分,苏棠的图文帖发布。标题简洁:《关于所谓“前男友爆料”的事实澄清》。
正文附上完整聊天记录还原时间线——最早一条是林远发来的:“这次综艺热度不错,能不能炒个CP?我配合你演,五万封口费。”随后谢临回复:“我不想用这种方式博关注。”对方继续:“你当新人不容易,我可以帮你找导演牵线,前提是你别管我怎么操作。”
最后一段语音转文字清晰可辨:“你红了就翻脸不认人?当初谁替你交房租?谁帮你进剧组打杂?现在甩我一句‘不需要’?”
谢临的文字回复只有一句:“我没有甩你,是我们早就不合适。房租是我还你的,打杂是你求我的。”
帖子发出十五分钟,#谢临被敲诈实锤#冲上热搜第一。评论区迅速反转,大量用户转发并标注:“原来这才是真相。”“又是资本操控情感叙事的老套路。”“谢临从头到尾没拉踩过前任,结果被反咬一口。”
但反击并未停止。
凌晨三点四十分,一家权威娱乐媒体发布深度报道:《某影视公司制片人被曝长期性骚扰女演员》,文中点名林远,并附多段匿名录音——他在选角会上言语轻佻:“你条件不错,晚上陪几位投资人喝一杯,角色稳了。”“别装清高,圈子里谁不知道是怎么上的位?”另有两名已离职女演员实名指控其强制陪酒、深夜发送不当信息。
报道发布两小时,林远所在公司发布声明称“正在调查”,六小时后,公司宣布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并暂停其参与的所有项目制作资格。行业协会同步启动审查程序,将其列入观察名单。
天亮前,林远注销了所有社交账号。
谢临是在早上七点看到新闻推送的。他刚结束一通与苏棠的电话,确认全网主要平台已完成辟谣内容覆盖。窗外城市尚未完全苏醒,灰蓝色的天空下,楼宇灯光渐次熄灭。
他推开秦砚办公室的门。
秦砚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手边咖啡早已冷透。他抬头,眼里有轻微血丝,但神情依旧清醒。
“你买的黑料?”谢临问。
“不是我出手的。”秦砚合上文件夹,“是有人顺手递过来的。我只是帮它见了光。”
谢临没追问。他知道有些事不必说得太明。
他走过去,在沙发坐下,目光落在秦砚抽屉半开的缝隙上。里面露出一角泛黄的笔记本,封皮磨损严重,边缘卷起。
“你说……十年前就认定我了。”他声音低了些,“可那时候我们连朋友都算不上。”
秦砚没答。他拉开抽屉,取出那本笔记,放在桌上。
谢临伸手翻开。
第一页写着日期:2013年9月5日。下面是钢笔字迹:“今日分配至教师公寓B栋307,室友姓名:谢临,科班表演系一年级。初见印象:瘦,话少,右手无名指有墨水渍,应是常写字。眼神警惕,但听到我说来自伦敦时,瞳孔放大0.3秒——可能也想离开这里。”
往后翻,是零散记录:
“2013.10.12:谢临在排练厅加练至凌晨,导演批评其情绪不到位,他没反驳,回屋后却对着镜子反复练习哭泣表情。左眼先流泪,右眼滞后,他不满意。”
“2014.1.3:下雨,他在便利店买面包充饥,钱不够,我付了。他坚持写欠条,字迹工整。牛皮手绳送他,他说谢谢,声音很轻。”
“2014.5.17:第一次打架。混混堵他要钱,我出面。他拦不住,脸色发白,事后一句话没说,只是默默递来消毒棉片。那天起,他不再躲我。”
最后一页,贴着一张照片——谢临穿着毕业演出服站在舞台侧幕,侧脸轮廓被灯光勾出一道柔和的线。下面一行字:“他值得更好的世界。如果有一天他走向光,我希望自己不是阻碍。”
谢临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许久没动。
“你什么时候……这么了解我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哑了。
秦砚看着他,片刻后笑了下,很轻,像是自嘲:“十年前,我就把你的弱点记在本子上了。”
“敏感,重情,容易相信靠近的人。”他顿了顿,“也容易受伤。”
谢临合上本子,放在膝盖上。他低头看着封面磨损的痕迹,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厉害。
他不怕被人攻击,也不怕流言蜚语。他怕的是——自己一直以为的独立挣扎,其实早有人在暗处一笔一划地记录着他每一次跌倒与爬起。
“所以你早就知道他会来找麻烦?”
“不确定是谁,但我知道总会有人拿过去的事做文章。”秦砚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影挺直,“你从不提以前的事,越是这样,越说明有人伤过你。”
谢临没再说话。
办公室陷入安静。只有空调低鸣,和远处城市逐渐苏醒的车流声。
十分钟后,苏棠的消息跳出来:“全网主控舆论已稳,负面话题全部压下。下一步是否清理残留小号?”
谢临拿起手机,正要回复,秦砚的电脑突然弹出一条新闻快讯:《涉事公司回应“性骚扰”报道:系恶意构陷,将追究法律责任》。
下方附一段视频片段——林远出现在某采访现场,眼眶发红:“我承认我和谢临有过感情,但我从未敲诈他。那些聊天记录是断章取义!至于所谓的‘骚扰’,更是无中生有!有人想毁掉我,我不怕!”
画面定格在他抬起的脸庞上,嘴唇颤抖,眼中含泪。
谢临盯着屏幕,手指缓缓收紧。
秦砚关掉窗口,转身看他:“他还想搏一把。”
“你觉得他能翻盘?”
“不会。”秦砚声音平静,“但他会拖时间,等下一个风口。”
谢临点头。他明白。这场仗还没完。
他站起身,把笔记本轻轻放回抽屉,动作小心,像对待一件易碎的遗物。
“下次,”他说,“别替我扛这么多。”
秦砚看着他,没应。
谢临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时,听见身后传来一句很低的话:
“做不到。”
他没回头,拧开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秦砚一人。他重新打开电脑,调出一份加密文档,标题是《谢临相关舆情应对预案V7》,创建时间显示为三年前。
他点开附件,新增一条记录:
“2025年6月18日,危机等级:B+,处置方式:双线反制,成功压制。结论:对手仍存反扑意图,需持续监控。”
敲完最后一个字,他端起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渐渐亮起的城市天际线上。
手机震动。
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只有五个字:
“你赢不了。”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1张推荐票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1 谷籽 = 100 咕咕币
已有账号,去登录
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