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沉西山。
王一博骑马自北营归来,身后跟着一辆满载的马车,吱呀吱呀地驶入西营。
守营的士兵眼尖,远远瞧见那车上的东西,便忍不住欢呼起来——
守卫兴奋地说:“小王大人每次回来都不空手。这一车准全是好东西。”
另一守卫也很开心,“宣郡王对王大人真大方!要不是王大人,咱们十天半个月也见不到油水啊!”
“那是,郡王爷对女婿当然大方……”
王一博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迎上来的守卫,“将车上的牛羊肉都送去伙房,跟将军禀报一声,夜里加餐,烤羊腿,人人有份!”
营中又爆出一阵欢呼。
烤羊腿啊!
众人可是好久没开过荤了,各个笑的合不拢嘴,奔走相告,心里都想着小王大人简直就是军营里的活菩萨。
看见大家伙高兴的模样,王一博也勾了勾唇角,这就是为什么比起尔虞我诈的朝堂,他更喜欢军营的原因。
他从马背上解下一个沉甸甸的包袱,单手拎着,径直往营帐方向走去。
没走几步,便瞧见山子从伙房那头跑过来,手里还拎着个水桶。
“王大人!您可回来了!”山子老远就扬起笑脸,快步迎上。
“嗯。”王一博略一点头,脚步未停,目光扫向营帐方向,“肖战呢?在不在帐中?”
“肖大人跟刘大人、于大人他们在校场西边乘凉呢,说是那儿通风,凉快!”
王一博闻言,脚下方向一转,拎着包袱朝着校场西侧大步走去。
远远地,王一博就看见肖战跟刘海文、于照野他们围坐在槐树下,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时不时还比划两下,惹得那几人哈哈大笑。
他才走了两天,这人就跟他们混得这么熟了?
再一细看,王一博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肖战只穿着件单薄的里衣,领口微敞,刘海文倒是衣衫整齐,可旁边那两个小兵都光着膀子,汗津津地坐在地上。
王一博拎着包袱走了过去。
肖战正兴高采烈地跟刘海文讲着自己家乡巴郡方言闹出的趣事:“那时候我不大会官话,总是被同窗笑话……唔……”
嘴里被猛地塞进了一块甜香软糯的东西,入口即化,细腻的馅料在舌尖化开。
他猛地抬头,王一博含笑看着他,手里还捏着半块金黄油亮的糕点。
肖战眼睛倏地亮了,“你回来了!”
王一博看着他弯成月牙的眼睛,心底那点不快瞬间消散,唇角不自觉地扬起:“嗯,那边一结束就赶回来了。这两天热吧?操练累不累?”
肖战用力摇头,腮帮子还鼓鼓的,费力咽下那口糕点,才问:“你刚才给我吃的是……凤梨酥?”
“嗯。”王一博点点头,目光落在他沾着一点酥皮的唇角,“好吃吗?”
说着,很自然地将手里另外半块也递到了肖战嘴边。
肖战就着他的手,一口叼走,眯着眼睛满足地点头:“嗯!很甜,比京城李锦记的还要好吃。”
王一博被他这副餍足的模样逗笑了,低声道:“我包袱里还有其他糕点。这儿人多,我们先回营帐。”
他伸出手,肖战下意识地把手递过去,被他轻轻一拉就站了起来。
眼看着两人就要走,一名小兵站起身,探头看向王一博包袱,“王大人,我们没有份的么?”
肖战紧张地看向王一博,生怕他一个大方,就把这些稀罕点心分给旁人。
这可不能怪他小气——军营里肉食逢年过节还能吃上一顿,可这糕点却是实打实的稀罕物,他们困在营中出不去,听说有的人一年半载也未必能尝上一口。
肖战本就格外嘴馋。他在礼部当差时,那点微薄的俸禄,大半都进了京城各家点心铺子。
王一博仿佛没察觉到他的小紧张,目光淡淡扫过那几个眼睛都快黏在包袱上的兵士,面不改色道:
“没了,就这些。下回再给你们带。晚上伙房有烤羊腿,都多吃点。”
众人:“……”
这是当他们都耳朵聋了,王大人刚才明明说了包袱里还有其他糕点……
算了算了,有烤羊腿,还要什么糕点!众人立刻又眉开眼笑起来。
肖战听见“烤羊腿”三个字,眼睛倏地又亮了一度,几乎要冒出光来:“你还带了羊腿?”
“嗯!”王一博与他并肩往回走,声音压低了些,只两人能听见,“还带了些蜜饯……”
“哇!还有蜜饯!”肖战惊喜地低呼,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王一博侧过头,看着他毫不掩饰的雀跃神情,偷偷勾了勾唇角。
都说兔子娇气不好养,看来……好像也不难。
于照野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望着那两道并肩走远的背影,撇了撇嘴,语气有点酸:
“这两人怎么就这么投缘?刘大人,你不是早就认识小王大人了么?也没见他对你这般……”
刘海文斜他一眼,:“你少在这儿挑拨。嫉妒人家关系好就直说。人家那是一见如故,我看着挺好的。年纪相仿,玩到一处去,有什么稀奇?”
“年纪相仿?”于照野挑了挑眉,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我可听说了,那位肖大人,比你还大上两岁呢!”
刘海文正准备端起水碗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
这一点,他倒是真没想到。
两人回到营帐,王一博将包袱放在桌上解开,里面有各色油纸包好的精致糕点,还有一小罐蜜饯,几块风干的肉脯,琳琅满目地摆了一小桌。
肖战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巴不自觉地微微张开,半晌才找回声音,“王大人,你也太好了!感谢王大人!”
王一博只是“嗯”了一声,转身解开外袍,拿起布巾开始擦洗。
余光瞥见肖战像只得了胡萝卜的小兔子,欢欢喜喜地将那些点心蜜饯,小心地藏进自己床铺内侧的包袱皮里,那副偷偷摸摸又心满意足的样子,让他觉得傻兮兮的……又有些可爱。
看来下次,可以再让嘉禾多备一些。只是不知道下次去北营,又是什么时候了。
肖战藏好了大部分“宝贝”,只拿了两块凤梨酥和几颗蜜饯,坐回自己铺位上,一边小口小口地吃着,一边不自觉地轻轻晃着脚,显然心情极好。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含含糊糊地开口:“王大人,我听说了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问。”
“那就别问。”王一博头也没回,擦着脸,声音平淡。
“……”肖战一噎,瞪圆了眼睛,到嘴边的话硬生生被堵了回去,腮帮子都气得微微鼓了起来。
王一博这才转过身,看着他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眉目柔和了许多:“行了,问吧。”
肖战得了允许,立刻往前凑了凑,歪着头,斟酌着字句:“他们……他们都说,宣郡王相中你了,想招你做嘉禾郡主的郡马呢。真的假的呀?”
王一博擦脸的动作顿了顿,没有否认:“郡王确实跟我提起过,怎么了?”
肖战立刻竖起了耳朵,连嘴里的糕点都忘了嚼,急切地追问:“那你……你答应没有?”
王一博将布巾挂好,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似笑非笑,“我跟嘉禾多年前在边关并肩作战,同吃同住,不分彼此,熟稔得如同……手足。所以,娶她?”他顿了顿,嘴角勾起狡黠的弧度,“我还不如娶个男人回来。”
“咳咳咳……”肖战被这话惊得呛到,咳得脸都红了,半晌才平复,嗔怪地瞪着他,“你、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王一博笑意更深,屈指轻轻捏了捏他的鼻子:“是你自己要问的。再说了,嘉禾她……早有心上人了。”
肖战被他捏得鼻子一酸,拍开他的手,又忍不住好奇,凑近追问:“谁呀?”
王一博直起身,脸上的笑意淡去,没什么表情地说:“阵亡了。”
“啊……”肖战脸上的好奇瞬间凝固,慢慢变成了愕然,随即笼上一层淡淡的忧伤和惋惜,低低“哦”了一声,手里的半块糕点也忘了吃。
王一博看着他骤然低落的神情,心底微软,将一块干净的帕子递给他:“擦擦嘴,吃得像只花猫。”
顿了顿,他状似随意地问,“你呢?”
肖战接过帕子,茫然地擦了擦嘴角:“什么?”
“你可成婚了?”
“没有啊。”肖战答得理所当然。
王一博挑眉,故意拖长了语调:“这么大年纪了还不成婚,不是有什么……”
“王一博!”肖战听出他话里的戏谑,狠狠瞪了他一眼,脸颊却莫名有些发热,“我好得很!我、我老家原是有个未婚妻的,只是……”
“只是什么?”王一博不知为何,心瞬间提了起来,目光紧紧盯着他。
肖战垂头丧气,肩膀也垮了下来:“嫌我这么多年没回去,等不及,嫁人了。”
“……”王一博沉默了一瞬,随即,很不厚道地低笑出声。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肖战恼羞成怒,作势要打他。
“没有,”
王一博侧身躲开,眼中笑意未散,语气却认真了几分,“我是说,那女子没有眼光。我们肖大人将来,可是要位极人臣的。”
背景大概就是两个男人是不可以成婚的,尤其他们是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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