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他刚开口，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敲响了。

　　周助理推门进来：“王总，八点半的会——”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早餐上，又落在肖战身上，然后迅速移开，表情管理得滴水不漏：“对不起，打扰了。我先出去。”

　　“不用，”王一博站起身，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大衣，“我这就去。”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肖战一眼。

　　“等我。”

　　就两个字。

　　肖战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周助理还站在门外，看见王一博出来，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他家王总今天好像有哪里不一样——可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

　　“那碗粥是谁买的？”他问。

　　王一博脚步顿了顿。

　　“哦，肖战。”他说。

　　周助理愣住了。

　　他跟了王一博三年，从没见过他家王总吃任何人带的早餐。那些想讨好他的合作伙伴，送来的东西从来都是原封不动地退回。

　　可今天，他不但吃了，还是别人看着他吃完的。

　　而且他说“等我”的时候，那个语气——

　　周助理跟在王一博身后，默默在心里记了一笔：以后对达通物流那个肖总监，要再客气三分。

　　办公室里，肖战一个人坐着。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个空了的碗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那个人说“下次我给你买”时的眼神，那个说“等我”时的语气，还有电梯里看他的那一眼。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王一博发来的消息：

　　“空调遥控在抽屉里，觉得冷自己调。桌上那个抽屉有吃的。无聊的话书架上有书。我大概一个小时。”

　　肖战看着那条消息，忽然笑了。

　　他打开那个抽屉，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各种零食——饼干、巧克力、坚果，甚至还有几包他上次提过的那种茶包。

　　他关上抽屉，靠在沙发上，想：这算什么呢？

　　一个只见过几面的人，知道他胃不好，知道他低血糖，知道他失眠，知道他怕冷。办公室里备着他爱喝的茶，抽屉里放着他可能想吃的零食，连空调的温度都记得调高两度。

　　这算什么？

　　肖战不知道答案。

　　可他发现，自己好像开始期待知道答案了。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王一博走进来，身上带着外面带进来的凉意。他看见肖战还坐在那里，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没走？”

　　“等你。”肖战说。

　　王一博的脚步停了一瞬。

　　那两个字落进他耳朵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化开。他站在原地，看着沙发上那个人——他坐在阳光里，眉眼弯弯的，眼尾那颗小痣在光线下格外明显。

　　“等我有事？”王一博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肖战想了想，说：“等你请我吃午饭。”

　　王一博看着他，眼底有什么东西在亮。

　　“好。”他说。

　　那天中午，他们去了公司附近的一家餐厅。不是什么高档的地方，就是一家普通的本帮菜馆，肖战随口说过想吃的。

　　王一博点了一桌子菜，每一样都是肖战喜欢的。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肖战看着满桌的菜，忍不住问。

　　王一博没回答，只是给他夹了一块红烧肉：“吃你的。”

　　肖战低头吃那块肉，心里却想，这个人到底还有多少事是他不知道的。

　　吃完饭，两人并肩走回盛安。

　　初冬的风有点凉，肖战缩了缩脖子。忽然，一条围巾搭在他肩上——是那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带着淡淡的雪松香。

　　“戴着。”王一博说。

　　肖战低头看着那条围巾，又抬头看身边的人。那个人目视前方，走得很快，像是怕被他看见脸上的表情。

　　可肖战还是看见了。

　　看见他耳尖上那一抹浅浅的红。

　　肖战把围巾拢紧，跟上去，走在他身侧。

　　两人的肩膀偶尔会碰到一起，隔着厚厚的衣服，感觉不到温度，可肖战就是觉得，那一次次短暂的触碰，像是小小的电流，从肩膀传到心里。

　　“王一博。”他忽然开口。

　　王一博侧头看他。

　　“那条围巾，”肖战说，“我下次还你。”

　　王一博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用还。”他说，声音比平时低。

　　然后他又补了一句：“留着。”